嗦一大口冰娃,陳諾痛快的哈出一個大大的白色氣圈,然後朝著阿諾擠了擠眼。
阿諾猙獰的龍首上也升起了不甘示弱的表情,嗦了一口冰娃,“哢哧哢哧”兩口吞下後也很快就吐出了一個大大的“煙圈”。
然而因為經驗上的差距,阿諾的煙圈顯然沒有陳諾的煙圈來的大,來的圓潤。
見狀陳諾哈哈大笑了起來,笑的前仰後合,一不小心他赤紅色面甲上的龍角就插進了邊上的一棵大樹,然後在仰頭的時候順勢就把這棵樹給折斷了...
陳諾隻覺得自己頭上被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給“撥”了一下,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棵半米來粗的斷樹便徑直朝他砸了下來。
這下陳諾哪裡還不明白他剛剛頭上碰到的是什麽,眼疾手快的將斷樹接住丟到一邊後陳諾也沒了方才的笑意,哂笑的搖了搖腦袋就又重新靠在了石頭上,翹起腿抖啊抖...
阿諾這邊還在努力的吐著煙圈,雖然肉眼可見的有著進步,但想要吐出像陳諾這般又大又圓的煙圈,他顯然還需要不少火候。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和自己相依為命的兄弟一起愜意的吃著人間珍饈,清爽的口腔、暖暖的胃袋、愉悅的體感,讓陳諾短暫的忘卻了縈繞在他心頭的鄉思,眼中帶笑的看著自己身前的一切。
***
陳諾和阿諾這邊痛快的吃著冰娃,守夜人遊騎兵們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望之中。
方才,陳諾和阿諾朝著異鬼們發起衝鋒的恐怖聲勢不但驚呆了兩裡外的一眾守夜人們,還把他們所有的馬匹都嚇跑了。
此時動蕩雖然早已平息,但失去了全部補給的守夜人們卻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威脅:可以預見的,失去補給的他們在這生機斷絕的冰天雪地裡要麽被餓死凍死,要麽在餓到失去力氣之後被周圍遊蕩的野人發現,被其殺死甚至是吃掉...
當了四十年守夜人的蓋瑞聽過太多太多有關此類的恐怖傳聞,因此這位在大難面前最應保持冷靜的資深者卻最先失去了分寸,蜷縮著身子躲在一顆樹下,哆嗦著嘴唇不斷重複著舊神之名。
威瑪爵士此時狼狽極了,先前動蕩來臨之時他還騎在馬背上,被龍威嚇瘋了的馬匹不管他如何安撫都發了狂似的嘶吼、亂竄,沒一會就把他弄的精疲力竭然後一個不留神,就給跌下了馬匹。
(*精神力越弱、智慧程度越低,龍威的影響便越大)
萬幸,松軟的雪地並沒有讓他受到太嚴重的傷害,被狠狠摔下馬背的威瑪爵士渾身上下只有左腳的腳裸因為摔下馬時被馬鞍勒住了有些挫傷。
不過即便是如此小傷,在這冰天雪地裡也成為了足夠壓到駱駝的稻草,如今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威瑪爵士再無先前的半分貴氣,頭髮散亂,神色萎靡,內心的絕望已經到了溢於言表的程度。
至於威爾...這個因為偷獵而被披上黑衣的膽小鬼此時已經失去了正常人類該有的理性和判斷,雙手抱著腦袋,瑟瑟發抖的努力把自己壓在雪地裡,似乎只要看不見、聽不進,方才發生的一切、之後可能發生的一切就都不會存在一般。
在這突如其來的災難面前,這三位來自絕境長城的精銳遊騎兵都變得一蹶不振。
雖然醜態畢露,但考慮到時代和他們本身的種種局限性,這又顯得無可厚非:人的恐懼無非兩種,神秘的未知和恐怖的已知,此時他們所面對的卻是這兩者的結合體——未知的龐然大物以及其行動造成的狂暴大地動蕩。
面對這等災難,別說是這三位遊騎兵,就是那位一錘將風華絕代的龍王子-雷加·坦格利安錘死的戰士國王,怕也會被嚇的戰戰兢兢。
天意難測、命運無常。
無論是方才還一心想著如何立下功勞然後好以回家探親為由,脫下黑袍的威瑪爵士,還是安於現狀想要趕緊回黑城堡混日子的蓋瑞和威瑪,如今都成了一條線上的螞蚱。
他們之間出生的差異、品格的好壞、能力的高低,在這突如其來的不可抗力下,都顯得毫無意義, 無常的命運似乎即將就要給予他們一樣的歸宿。
人類的讚歌就是勇氣的讚歌。
雖然天意難測、命運無常,但當被壓迫到極致的、一切都不可能再壞了的時候,意識到這一點的人類往往能爆發出無法估量的勇氣。
這三位見過血、砍過人的脫產士兵前一刻還如同受驚的鵪鶉、嚇傻的家畜一般屈服於命運的淫威,下一瞬卻突然像是被注入了什麽神力一般,一個接一個的緩緩立起了身板。
此時,平素互相嫌棄的他們仿佛成為了真正的黑衣兄弟,彼此眼神中的火焰成為了對方心中希望的燈火,照亮了他們前行的方向:
他們準備放手一搏了!
“我準備去看看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麽”,資深者蓋瑞率先開口說道,他此刻的嗓音沙沙的,像是一把破了頁的風琴。
“嗯”,威瑪爵士立馬出聲表示了回應,之後他什麽也沒說,只是神色認真的整理起身上的裝備。
看著老兄弟那雙通紅的小肉球,威爾的眼神明亮而堅定,點點頭表示自己也願意跟隨。
在這之後這三位守夜人什麽也沒有說,檢查好裝備後便步履沉穩的一步步朝著動蕩的中心走去。
黑衣黑發的守夜人在夕日下影子拍打在白雪上,一如千百年前那般,為這沉默的北國雪地獻上了一曲人類的讚歌。
平素打心眼裡瞧不起自己身上黑衣的老油條、偷獵者和次子,此刻的身影卻前所未有的契合了他們所宣誓的誓言:
長夜將至,我從今開始守望,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