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越至今的日子裡,陳諾每日裡除了捕獵、吃飯外的絕大部分時間都用於研究各種他可以觀測到的魔素回路。
長時間專注的研究加上龍血帶來的半魔素生物體質讓陳諾對魔素波動變得異常敏感,是以當陳諾的手臂刺入冰面後,他瞬間便從冰面內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魔素波動。
對此陳諾一開始並沒有當回事兒,因為從幾個月前開始,他就發現空氣中的魔素濃度開始以一個很小的速率提升,很多和魔素相性尚可的物質在被空氣中的魔素浸潤後就會產生微弱的魔素波動,陳諾稱這一類物質為“魔素浸潤物”,而這塊被他感知到有魔素波動的冰磚在他看來便是這種親魔物質。
和它類似的魔素浸潤物雖然不常見,但也絕對算不上罕見,近些天來陳諾每天出門打獵的時候都會有意無意的發現好幾個。
因為這些物質所蘊含的魔素量都過於微小,幾乎連他龍人態下一次隨意的呼吸所吞吐的魔素量都沒有,所以陳諾平時哪怕是發現了魔素浸潤物,也不過是看兩眼就走了。
這次也不例外,陳諾從冰壁中掏出一手冰渣子,捏了捏感知了下其中貧弱的魔素濃度後就讓其洋洋灑灑的在空中飛舞起來,隨後他繼續模仿著他從前見過的攀岩動作,像模像樣的在長城的冰壁上“攀岩”了起來。
然而很快陳諾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具有魔素波動的冰磚太多了,他每一次探手刺入的冰磚都會傳出一定程度的魔素波動!
雖然每一塊冰磚的魔素波動都很微弱,最強的也入不了陳諾的眼,但如果整個絕境長城所有的冰磚都是魔素浸潤物,這裡面所包含的魔素量就非常非常的誇張了——陳諾估計就算是把他全身的魔素榨乾,也就能填滿幾百米的城牆。
意識到這一點後,陳諾再度回首看了眼那仿佛要綿延到天際處的冰雪長城,他穿越至今頭一次感覺到自身的渺小,力量的貧弱。
莫名的,陳諾感到有些膽寒...
陳諾忽然驚覺——
穿越至今,除了最初那幾天他過的尚且說得上是狼狽,之後他便一直過的順風順水,不知從何時起,他就對這個陌生的世界失去了敬畏之心。
龍血賦予他的超凡偉力,讓周遭的一切生靈都對他予取予求,於是乎很快他潛意識裡就將除他以外的一切都定義為凡物和食糧,而他則是那唯一的超凡。
在這樣的環境裡呆了這麽久,他早已忘卻了初臨此地時自己的迷茫與柔弱,充盈的力量讓他感到安心的同時也讓他忘卻了自己曾經的渺小,忘卻了是何等遠超他此刻力量的偉力造就了他今日的一切。
直到此刻陳諾才幡然醒悟...誠然和他至今為止所遇見的一切人、事、物相比,他都是最為超凡的那一個,和其余生靈相比,他強大的近乎永恆。但是,若是和這方天地,和那讓他降臨此地的偉力相比,那他的存在,他所能早就的那些印記又算得了什麽呢?
那位造就了這在他看來也如同奇跡一般的絕境長城的偉人——築城者·布蘭登,如今又在哪裡呢?
這樣的念想讓陳諾既是覺得羞愧,又不禁有些低沉,仿佛他做了很多錯事,如今都一道東窗事發...好在陳諾很快就將這份來的很是突兀的負面情緒排解了——曾幾何時我還只是一個凡人,我心所向的也皆是俗事,突然獲得了超乎原有認知的龐大力量,一時間有些忘乎所以只能說是無可厚非,
無需過於自責,畢竟至今為止我還未曾做出什麽有違本心的事情。 與此同時一份明悟也兀的湧上了陳諾心頭:誠然我的體內如今奔騰著熔岩般的龍血,但我的意念和魂靈其實依舊是當初的那個我,我的本心從未改變。
陳諾開始坦然的審視起自己,直視自己的內心:
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其實不曾渴求過那所謂的唯我獨尊、唯我獨法,他心中真正追求的自始至終都是那份只要他一追憶,便忍不住動容的家的溫情和安心。
【既然本來就不曾渴求過那唯我獨尊、唯我獨法的力量,那麽自然也就再也不必為自身力量的渺小而患得患失了。】
【知道何為本我,並如一的在正確的道路上追尋下去,那便夠了...力量只是讓這道路變得通暢的手段,而非最終的目的地。】
如此想著,陳諾的念頭逐漸通達,心頭頗有撥雲見日之感。
此時陳諾爬牆的興致已經淡去,閑來無事,乾脆就原路返回,朝著先前和守夜人們約定好的地方前行。
***
當陳諾回到先前降臨的那處城頭後,還未等他站定,一個人影便跪倒在他面前,聲調激動的有些顫抖,對著他呼喊道:“真龍陛下,七國需要您的統治!”
陳諾見狀不由得挑了挑眉,心裡給此人打上了一個投機主義者的標簽,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道:“你是何人?”
“艾裡沙,我是索恩家族的艾裡沙,真龍陛下!”
此時,艾裡沙精瘦面容上寫滿了熱切,他那雙絲毫不見老態的眸子裡散發著熾熱有神的光芒。
他此刻的姿態和他平素裡那番嚴峻而不近人情的作風是那麽的格格不入,以至於當這些落入陳諾的眼中時,他隻感覺到陣陣的別扭以及此人對功名利祿的強烈渴求,絲毫感覺不到艾裡沙自以為展露出了的尊重和忠誠。
“艾裡沙·索恩是嗎?既然你說七國需要我的統治, 那麽我問你,我為什麽要統治七國”,這般說著,陳諾的念頭卻在先前看過的權遊劇情裡來回穿梭,搜尋著關於“艾裡沙·索恩”的信息。
很快陳諾便想到了:【這人貌似就是那個一直和瓊恩頂牛的教頭,當年因為支持坦格利安而被披上了黑衣】,意識到這一點後陳諾面向艾裡沙的神色不由得又冷上了兩分。
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真龍陛下一副神色不悅的樣子,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的艾裡沙一時間也來不及細想,趕忙就順著陳諾的問題回答道:“因為...因為七國需要您啊,陛下,七國上下的男男女女都在期望著您的歸來,讓七國脫離暴君的獨裁,讓...”
“七國是否需要我,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清楚,我不需要七國”,沒等艾裡沙說完陳諾就冷聲打斷了他。
看著他那副驚疑不定的失語模樣,陳諾冷哼了一聲後又接著道:
“我猜也許在你眼裡,統治七國是個頗有誘惑的事情,我不可能放棄這份誘惑,而你也可以借此恢復些往日的權勢。但我明確的告訴你,我對統治七國一點興趣都沒有”,說到這陳諾頓了頓,抬手對著艾裡沙指了指遠處的叢林後接著道:“就像是這片森林,如果有一個野人自以為是的對你說‘這片森林需要你的統治’,你會作何感想?你的話在我聽起來就是這般可笑,你眼中富饒的七國在我看來就如同這片森林一樣貧瘠、未開化”
“明白 嗎”
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艾裡沙,陳諾一個音節一頓的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