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房的人在馮家又找了一圈，回去的時候，又去問了問鄰居當天晚上的情況。問他們有沒有記起當晚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但得到的結果都差不多，他們睡得早，並沒有聽到什麽異常。

　於是大家就關上馮家的大門回去了，午飯是在巡捕房外面的小飯館吃的，吃完午飯後，孟錁讓大家休息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再開會。

　喬貝棠早上起來得早，加上在馮家忙活了大半天，躺在沙發上沒多久就睡著了。孟錁拿起自己座椅上的外套，輕輕地披在了她的身上。蹲下來在她額前吻了一下，才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趴著眯了一會兒。

　半個小時後，早上的一群人又坐在一起討論起案子來。經過上午的查找，大家手裡的信息也多了起來。

　孟錁見所有的人到齊後，就開了口:“來說一說早上的收獲吧?誰先來?”

　大家彼此看了看，都沒有主動說話，林陽川見氣氛不怎麽好，就站起來，說了說在馮家的收獲。

　“我們在馮家的庫房裡，發現了很多裝禮物的大箱子，大木箱擺在正中央，還有就是這些裝禮物的箱子都是空的。不只是禮物的箱子是空的，庫房裡值錢的東西都沒有了。

　所以我們也懷疑，這次的案子是一次打劫案，畢竟馮家是個大戶人家，除去經營玉器行之外，還有其他的商鋪，並且每一家商鋪都很值錢。

　我們可以根據這個線索，查一查租界的當鋪或者是古玩市場，看看凶手會不會去銷贓，如果查到東西，那順藤摸瓜，也能找到那一批人。”

　他說完後，就看了看旁邊坐著的喬貝棠，示意她也來帶個頭，好好帶動一下大家。

　女孩子受到他的暗示，拿起手裡的紙和筆就站起來了:“我們早上去馮家仔細找了找，根據現場的屍體分布情況發現凶手應該不只是一個人，凶手的人數很多，而且每一個都很毒辣。在下手時沒有一絲的猶豫，快準狠。

　他們在進入馮家前就安排好了作案的經過，各自負責的區域，所以馮家的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時，就死在了斧頭之下。後廚的人離前院有些距離，如果凶手人數不多，分配不均勻，那後廚的人是有機會逃跑的。

　可是後廚的人依然死了，一個死在門口的位置，一個在洗碗台前。根據屍體的倒地情況，我猜測，後廚應該是聽到了前面有什麽動靜，剛關上門，壞人就進來了。廚房的門被破壞了，從門壞掉的樣子來看，不難推斷，是凶手從外面踢掉的門。

　所以我們猜測了凶手的數量很多，他們應該是一群年輕人，身強力壯，而且這些年輕人不是第一次殺人了。”

　這兩個人說完各自的發現後，辦公室的人表情更複雜了些。那這個案子到底是怎麽定性，是馮家的仇殺還是謀財害命?

　小朱見大家都在聊，也開了口:“我更傾向於謀財害命，畢竟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現在有很多亡命之徒，都喜歡險中求富貴，抓住一次機會，要不富，要不窮。

　有人見孟錁沒有說話，一直在聽:“探長你怎麽看?”

　孟錁站著的身子，倚靠在辦公桌前:“凶手拿走庫房的東西，應該是臨時起意的，也許剛開始，他沒有想拿馮家的東西。可是偶發現他們家的錢財很多，就想著順手牽羊。”

　“你怎麽看出來的?”林陽川問，他覺得老孟是沒有在庫房去看過，沒見到庫房被毀壞得有多恐怖。那些貨架，那些暗室都被打開了。

　孟探長很淡定的回答:“是我根據自己的觀察，發現的，我和喬法醫上午去過馮翊的房間，還有他兒子的房間，他們房間的東西都還在。

　特別是兩個兒子的房間裡，也有很多寶貝的，可是整個屋子沒有任何翻動過的痕跡。我昨天大概了解過馮家的兩個兒媳婦，她們的娘家也很殷實，陪嫁的東西也不少。

　如果凶手存粹的求財，那一定不會放過房子的任何一個角落，更何況那些凶手這麽了解馮家房屋的構造。如果真是求財，那誰會嫌棄錢多呢?反正已經開始了，幹嘛不搜刮個乾乾淨淨再離開。”

　大家夥聽到這裡都點了點頭，這波分析確實挺合理的。那如果凶手順便求財，那真實的目的就太過於恐怖了，到底誰和馮家結下了這麽大的仇恨。

　孟錁抿了抿嘴:“我先來對上午去馮家做個總結吧?然後我們再聽聽老李上午查馮家的社會關系怎麽樣了。

　這次收獲還是很大，但也給我們偵查整理出來了一個方向。我們這次尋找的凶手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從案子的情況來看，應該是一些幫派所為，他們中間肯定有老大。

　不然他們看到馮家的東西，肯定會相互打起來的，也不好分配。這個幫派一定是和馮家有長期聯系的，換句話說幫派裡有地位的人和馮翊很熟。

　銷贓確實是一個點，巡捕房可以安排人在這裡守著。還有就是我們發現馮家還有一個存活下來的人，我會安排人去聯系，這條線等人聯系好再來談。”

　小分隊的人，都格外認真，把案子的關鍵，都記錄在了本子上面。當得知馮家還有存活下來的人，還是為之一振，馮家的事情，當然馮家最清楚了。如果存活的人，能提供準確的消息，那這個案子就不難了。

　老李見所有人都說完之後， 便站了起來:“馮家的玉器行生意一直很好，其他的幾家商鋪生意也不錯。在金錢上，確實有幾個老板欠了馮翊的錢，而且其中有一個數額很大。

　馮翊這一輩子都是個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家庭合睦，兒子都比較爭氣。要說他不滿意的地方，都在兩個女兒身上了。

　大女兒馮珠卿長得漂亮，秀外慧中，那會兒在租界有很好的名聲，到了適婚年齡後，去馮家求親的人很多，門庭若市的。

　但大家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嫁給了上海城的黑幫老大劉獅。我打聽過了，那會兒馮翊知道後，是堅決反對，甚至是將她關在了家中，但最後還是沒有抵擋住女兒的苦苦哀求。

　小女兒倒是沒有其他問題，就是身體一直不好，從小就不好，是一個藥罐子。在很小的時候，就送到了國外，好幾年才回來一次，有很多人都以為馮珠絹已經不在人世了。”

　說完家事後，老李側頭打量了一下孟錁，因為接下來的話，他不知道該怎麽說。如實說就是在打頭兒的臉，但不說自己的心裡又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