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晚上，王葆萍神色憔悴了很多，昨晚剛進來那會兒還很傲慢現在整個人平靜。她現在已經不想再去掙扎了，好像從那根簪子出現，她就認命了一樣，眼裡暗淡無光。

　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和大力早就在一起了，只是因為錢我嫁給了田光利，這些年我們私底下都有聯系。我們每次接觸都很小心，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麽田光利就起疑了。

　我一邊安撫他，一邊和大力減少了聯系，隨著他們來到了上海。剛來上海大力就悄悄來找我了，那天中午我們躲進了書房，因為書房離臥室很近，我能隨時抽身。還有就是田光利和蘇為宏剛聊完事情出去，我們以為很安全。

　可是田光利直接進來了，他怒氣衝衝，見我們抱在一起，就說要殺了我們。我額頭上的傷痕就是在那天弄傷的，之後我們就打了起來，然後田光利被我們一起殺死了。

　我催促大力趕緊離開，然後就一個人在書房製造他和我聊天的假象，等大力和蘇為宏他們去賭場後，大力中途又挑了時間回來藏屍體，我們是當天晚上拋屍的。”

　這番說得很清楚了，將殺人藏屍的具體時間和情況都給巡捕房的講了。而且各個環節都很合理，殺人的動機也很充足。按照田光利的性子，如果真的知道老婆背叛了自己，那他一定會殺死他們的。兩人為了保命，殺人也能說得通。藏屍只是想躲避風頭，只要屍體不被發現，那他們也就能安全的回去。

　小朱做完記錄後，又看了眼老大。孟錁這會兒坐在椅子上沒有開口，其實他的大腦正在思考。半響後，他問了一句:“說完了嗎?”

　王葆萍肩上的披風滑落下來，手臂上，脖子上到處都是紅痕，一段時間後，那痕跡像是更清晰了幾分。和田光利在一起後，她就很會保養自己，即使生了孩子，皮膚還是很好，在此刻那些痕跡尤為突出。

　“說完了！”

　孟錁起身，帶著人出去了，接著又拐進了另一間審訊室。那屋子裡關著大力，他們進去時，大力正歪著腦袋，靠在椅背上睡覺。昨晚他吵了很長時間，嗓子都喊啞了。

　等頭兒坐下後，小朱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現在要問你話了。”

　大力如夢初醒，看清楚坐著的人就說:“我沒有殺人，真沒有。孟探長，雖然我算不上一個好人，但這事我真沒有做過。我們剛來上海就聽說你是神探，這事我冤枉呀！”

　孟錁沒有兜圈子，直接說:“王葆萍已經認罪了，說是和你一起在書房殺死了田光利。而且在你房間，發現了凶器，現在事情已經成定局了。”

　審訊椅上的呆愣了秒，隨後在椅子上扭動，他整張臉變得有些紅，眼睛睜得很大，嘶啞著咆哮:“王葆萍呢，你們把她給帶過來，我要和她對峙，我沒有殺人，她為什麽要汙蔑我。”

　他上半身雖然動不了，可是雙腿能動，審訊的桌子被他抬起的雙腳狠狠踹了幾下，桌上向旁邊移動了些，桌上的東西掉落。房間裡的動靜很大，在門口守門的人，忍不住朝裡面多瞧上了幾眼。

　孟錁皺眉看他，對方接觸到眼神就慫了，帶著乞求:“我真的想和她當面對峙。”

　“老李，你去把人帶過來！”

　接受到孟探長的命令，老李迅速去了隔壁，幾分鍾後，王葆萍就被帶了過來。女人站在門口，遠遠看了一眼屋子的情況，就站在原地不動。

　沒等大力開口，她就提高音量:“我都招了，巡捕房也找到證據了，咱們就認罪吧，在堅持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

　大力看著她，拚命地吼:“認什麽認，我沒有殺人。”

　王葆萍沒理她，對著老李問:“我可以回隔壁了嗎?”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在旁人眼裡，這對男女就是殺人凶手，一個人身上還有殘留的一點良心，知道認罪。另一個頑固不化，人證物證齊全，還想著為自己申冤，想逃避現實。

　喬貝棠先回了一趟報社，到巡捕房那會兒，早上的審訊已經結束了。她放下手裡的包，看著屋子裡的幾個人。

　“怎麽我晚來一會兒，就錯過了這麽多?”

　小朱語氣輕快:“王葆萍知道自己逃不掉，所以就交代了，她一交代，那大力還不是就暴露了。啥都有，作案過程又和你分析的差不多，不是他們，還能是誰?”

　女孩子雙手抱臂坐下:“那他們的結果是什麽?”

　老李幫著大家倒了杯水:“還不知道，這事情有些麻煩，不過因為這事出了好幾條人命，估計得槍決。”

　幾個人在沙發邊上坐著說話，孟錁全場沒有參與，他只是拿著之前的詢問記錄在看。中午那會兒，蘇為宏和小四作為代表又來了巡捕房探聽情況。這次小分隊的人沒有隱瞞，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了他們。小四罵了一句大力，又罵了幾句王葆萍。

　孟錁問小四:“你們去棉紡那天，你和他一直在一起嗎?”

　“我們從棉紡廠回來，吃完飯後就分散了，那天原本是我和蘇哥約了一起去賭場，那天蘇哥說老大要找他聊事情，然後我就在房間等著了。誰知道大力突然來找我，說要跟我們一起去，接著我們就去後院找到了蘇哥。”

　他握緊拳頭，朝空氣砸了幾下，心裡一陣感歎，難怪他要一起去，是想擺脫自己的嫌疑。不過他也有些納悶，這家夥什麽時候變得那麽聰明了，還知道善後和撇清關系。

　蘇為宏心情也不太順暢，他從包裡掏出煙來分給大家，還問了一下這事處理起來大概要多長時間。還想將田光利的屍體火化後，給帶回去。

　小四脫口而出:“那大力和嫂子怎麽辦?”說完呸了一聲:“他們很有可能也會死，咱們是一起將他們火花，然後把骨灰給帶回去嗎?”

　“他們的事情我不想管，我只希望大哥能好好的回到北平去，既然不能活著回去，那他的骨灰總要帶回去。”

　“蘇哥，你真是一個有情有義的男人，咱們這些兄弟都商量好了，等厚葬大哥，就選你當我們的新老大。我們相信你會帶著我們越走越遠的，以後就承蒙你的照顧了。”

　——————

　案子查清楚後，小分隊就比較閑了，想著這兩天老李和小朱都沒有好好休息過，孟錁就提前讓兩人走了。等他們離開，自己也帶著女朋友出去了。

　上車後，孟師傅就問女朋友:“想去哪裡?”

　下午的太陽還有一些余熱，陽光灑在周圍的房頂上，大樹上。剛在屋子裡還不感覺陽光刺眼， 這會兒倒是有些不想呆在室外了。

　喬貝棠在副駕駛上坐好:“那就回去吧，晚上在去吧，我正好去花店幫幫忙。”

　車子發動，朝著喬家開去，兩個人也說著話，可是孟探長顯然不在狀態。

　“孟錁，你在想案子的事情?”

　“嗯，我覺得大力不像是凶手，也不知道林陽川他們什麽時候回來。我怕時間太晚了，他們回來後，案子就塵埃落定了。”等到了那個時候，想翻案會很難。

　“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我總覺得這事情沒這麽簡單，同時我也在想，如果凶手不是大力，那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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