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廣府之城

　　(一)

　　下午，一點。

　　夏天的世涯嶺，成熟的柑橘掉在遙遠的山谷裡。

　　趙宋街二號，前堂門口。

　　趙不財夫婦、趙伯良夫婦、趙伯德夫婦在送行。

　　孟德文帶著兒子和媳婦回去了。

　　他們坐著趙丕財兒子趙善達和媳婦陸麗秋的小車去廣府機場乘機回國。

　　小屁孩留下來陪奶奶，他要在”世涯居”拜師入門。

　　臨走時，茱莉亞把孩子交給趙子嵐。

　　”飄，五個小時喂小屁孩一次牛奶，晚上睡覺時就像去年那樣穿著我的睡袍抱著他睡。”說的是英文，趙飄宋一句不懂，趙子嵐當翻譯。

　　去年出國去大姑奶奶家，小屁孩的媽媽茱莉亞給她起了個英文名，飄。

　　趙飄宋笑了，她把小屁孩懷抱在身前。

　　車緩緩而開，小屁孩的淚水就流了，滴在趙飄宋的手背上。

　　母親回家了，但奶奶還在，他不敢哭出聲來。

　　”飄宋，你帶小屁孩回後堂喝杯熱奶然後哄他睡午覺。”

　　趙飄宋一聽立刻拉著小屁孩去了。

　　街對面，一個高挑的美女倚在門邊。

　　藍色的裙子，上面有白色的花。

　　微風吹過時，秀發輕飄，她用手撩了一下，嫵媚多姿。

　　一身名牌，優雅時尚。

　　白皙的長腿，柔軟的腰肢，玲瓏的曲線，肌膚勝雪，容貌靚麗。

　　碧竹之豐挺、夏荷之清新。

　　她就是二十二歲的霞溪大美女趙雅宋。

　　她一直看著茱莉亞，光彩照人，氣質高貴，容貌勝己一籌。

　　她從沒見過如此驚豔的女子，怪不得小屁孩長得那麽俊俏和靈秀。

　　明天，是小屁孩和趙飄宋在”世涯居”拜師入門的日子，她也想投入大姑門下，因為叔公師父已離去了，她隻學到了第三針。

　　如今大姑成了”趙宋九針”第二十二代衣缽傳人，唯有拜她為師才能學第四針，她要在三十五歲前學到第五針。

　　她橫過趙宋街，飄然而至。

　　”小雅，你來得正好，小屁孩和飄宋明天上午拜師後我和你爸媽去省城張羅醫藥館開張的事，估計要十幾天，飄宋年紀小，你和飄宋一起照顧他。”

　　從小，大姑都叫她小雅，連她的名字也是大姑取的。

　　“不要說照顧小屁孩，照顧你也沒問題，大姑，我也要拜師，我想學第四針和第五針。”趙雅宋說。

　　”你幫我照顧好小屁孩，我什麽都答應你。”

　　”謝謝大姑師父，我就當小屁孩一次媽，你滿意了吧！”趙雅宋拉著趙子嵐的手說。

　　趙宋街所有人都知道，趙子嵐每次回來探親給趙雅宋買名牌衣服、名牌手提包和名牌香水。

　　趙子嵐附近耳朵笑著說:”你會當媽?小屁孩半夜睡覺想吃奶你怎麽辦！”然後她看看對方傲人的身材。

　　趙雅宋臉紅了。

　　原來小屁孩奶癮還沒全斷，晚上睡覺母親不在身邊時要含著奶瓶嘴才能睡得著。

　　趙雅宋半歲時也吃過大姑的奶。

　　那年春節大姑會來探親，母親剛好感冒不能接近孩子，趙雅宋沒奶吃。

　　她餓得哇哇大哭，大姑讀醫的，為了讓她吃牛奶，就讓她吃自己的奶然後把奶瓶塞進她小嘴。

　　成功了，連續三天三夜陪伴著她，每次都用這招瞞天過海讓她喝牛奶，母親每次提起這事她就想哭。

　　”那我就學你臨危受命當奶媽”。

　　”你明天就成小屁孩的長師姐了，長兄如父，長姐如母。”趙子嵐說。

　　”大姑，爺爺奶奶每天嘮叨著，如果小屁孩長大後娶了其他趙家閨女，我們兩家的關系就疏遠了。”

　　趙雅宋知道，到父親和大姑百年歸老後，他們兩家的關系會隨著時間而流逝。

　　”小雅，我有兩個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趙子嵐笑著說。

　　”那兩個?”趙雅宋很想知道。

　　”一你跟我回去給小屁孩當奶媽，從小培養感情。”

　　趙雅宋一聽咯咯直笑。

　　”這點子有創意，行，二呢?”

　　”二你還是跟我回去當小屁孩的童養媳！”

　　”大姑成了奶奶更好，我這樣可以一輩子陪著你，奶奶我愛你。”趙雅宋把頭靠在對方的肩膀上撒嬌。

　　趙子嵐感到了對方的真情流露，不管要求她做什麽都無所謂。

　　這小丫真的很好很好的。

　　每隔數月都會寄給她親手製的柑普茶和桂圓肉。

　　趙子嵐輕輕撫著對方的頭髮。

　　”小雅，你放心，有大姑在，我們兩家就是一家，大姑會想辦法讓你們這一代親如家人。”

　　”大姑，你……你就讓小屁孩長大後娶飄宋好嗎?”

　　趙雅宋心裡知道，族堂是不會同意的，他們絕對不能讓“趙宋街二號”的主人和“”趙宋九針”的傳人娶個啞巴，生怕遺傳下一代。

　　就算孩子沒問題，趙飄宋是趙宋太宗一脈，到時“趙宋街二號“主人和“”趙宋九針”傳人就到了他們一脈的手裡了，七百年來還沒出現這情況。

　　當時趙子嵐要兒子孟維法和趙雅宋定親，族堂長老都反對，幸好沒成事。

　　這次孟隨風長大後要娶的趙家閨女，族堂已和趙令唐說好，趙宋街太祖一脈佔七成，太宗一脈佔三成，太祖一脈的閨女多的是。

　　趙令唐把族堂的意思對女兒說了。

　　趙子嵐當然不敢反對，她也是深受傳統文化熏陶的人。

　　所有小屁孩的選擇權只有七成，三成掌握在族堂的手裡。

　　族堂權力很大，可以執行族法族規，把違反族法族規的人趕出趙宋街逐出趙氏族譜。

　　當初趙世涯立下遺訓，“趙宋九針”的傳承要聽取族堂的意見，怕兄弟姐妹為爭做傳人反目為仇就讓族堂幫忙選，以德服人。

　　”雅宋，我這次帶飄宋回去就有這個打算，如果小屁孩學了”趙宋九針”把她治愈了我就有主動權了，可我父親想小屁孩娶如霜或者楚柔，因為她倆是太祖一脈。”

　　趙雅宋知道令唐叔公的意思，他要考慮族堂長老大都是太祖一脈，他們怕以後“趙宋九針”會被太宗一脈世代相傳。

　　趙宋太祖和太宗是親兄弟，他們的子孫後分成兩個支脈。

　　“我族無親疏，世世為緦麻。”趙雅宋說出太祖遺訓。

　　“話是這麽說，是你的爸爸親還是你叔叔親?到時”趙宋九針”的主動權在你手裡，你哥和你族親堂哥同時病危，你救誰?”

　　“我當然救我哥，他從小就那麽寵我。”

　　趙雅宋知道大姑的厲害，她每次問父親大姑在國外的情況卻一無所獲，父親守口如瓶，她又問前年出國治病在大姑家住了一個暑假的趙飄宋，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趙飄宋知道，大姑奶奶家裡的事由大姑奶奶說，他們那邊最注重隱私。

　　……

　　趙宋街二號，後屋，二樓。

　　一百平方，兩房一廳，趙宋式設計。

　　高雅，典樸，古色古香。

　　敲門。

　　”飄宋，我是小姑，過來看看小屁孩。”

　　門開了。

　　穿著睡衣趙飄宋站在門口，亭亭玉立。

　　房裡，一個四五歲小孩坐在床上拿著奶瓶喝著，俊美靈秀，膚白如玉。

　　趙雅宋走了過去。

　　”你好小屁孩，我叫趙雅宋。”

　　小屁孩抬起頭。

　　藍裙白花，好美的大姐姐。

　　臉長得和飄宋姐很像。

　　”我叫小屁孩，今年四……五歲。”

　　”什麽四……五歲，到底是幾歲?”趙雅宋一本正經說。

　　”爺爺說我四歲，奶奶說我五歲。”

　　”那誰說的對?”

　　”你猜呢?”

　　在旁邊的趙飄宋伸出四隻手指，她知道小屁孩的出生年月。

　　趙雅宋當然知道小屁孩是四周歲，大姑奶奶是按幾千歷史傳統來算的虛歲，她本來就二十二周歲歲，父母卻說她二十三歲。

　　全世界只有我們比其他國家同齡人大一歲，她自己說不清也道不明。

　　其實，周歲是最科學和最準確的。

　　”我猜不到，你就告訴，是爺爺對還是奶奶對?”

　　”奶奶對，我在圖書館看了好多醫學書也這麽說的。”

　　趙雅宋大吃一驚，醫學書說的?難道除了我們，全世界人的年齡都是錯的?

　　趙飄宋打個手勢，說小屁孩會騙大人的。

　　前天給兩個表姐打脈，現在又給小姑上醫學課。

　　”請問小屁孩老師，為什麽是奶奶對?”

　　”四歲是從媽媽哪裡出來算起的，五歲是從爸爸哪裡出來算起的，從生命起源學來說，奶奶說我五歲是對的！”

　　趙飄宋一聽，嚇死了。

　　趙雅宋卻笑死了。

　　”小屁孩老師，你這麽聰明，我們交了朋友好嗎?”說完又笑。

　　”好。”

　　”喝完牛奶沒有?”

　　”喝完了！”

　　”那我帶你去刷牙洗臉然後睡午覺好嗎?”

　　”好。”

　　”飄宋，大姑奶奶叫我這些天和你一起照顧小屁孩，我也在這裡睡好嗎?”

　　趙飄宋點點頭，在家裡，她和趙雅宋最親，經常睡在一起用手機打字聊天。

　　”好，小屁孩睡中間，小姑要穿著小屁孩媽媽的睡袍抱著他睡，蓋被子他會踹開的。

　　”好。”說完她帶著小屁孩到浴室漱口洗臉然後抱他上床，趙飄宋拿著茱莉亞的睡袍過來讓她換上，茱莉亞好高，她穿上還長三公分，她自己一米七三。

　　睡袍好香，世界名牌香水加上茱莉亞的味道。

　　兩個小時後，小屁孩在趙雅宋的懷裡進入夢鄉。

　　夢裡，他聞到媽媽的味道。

　　趙雅宋輕輕解開睡袍衣領。

　　趙飄宋看到了感人的一幕，小姑……

　　她好像回到了一年前的暑假，每次夜晚茱莉亞給小屁孩喂奶時她就在旁邊，有時會伸出手，溫柔的撫著小屁孩的頭。

　　雖然說不出話，但眼裡充滿著憐愛。

　　茱莉亞一陣溫暖，小屁孩好幸運，有一個這樣對他好的表姐，親如姐弟。

　　趙飄宋也想起母親了，世間最溫暖的地方，是母親的胸膛。

　　母愛，此時此刻，趙雅宋體會到了。

　　第二天，上午八點，世涯居。

　　趙雅宋和趙飄宋拉著小屁孩在祖師爺前三叩九拜後又對趙子嵐三叩九拜正式拜師入門。

　　趙雅宋是大師姐趙飄宋是二師姐小屁孩是小師弟。

　　接著師徒四人在”世涯居”門前合影留念。

　　一個小時後，趙子嵐坐著趙不財的小車上省城了。

　　父親的遺願就是希望女兒回國開醫藥館帶著族親一起創業，讓”趙宋九針”走出趙宋街家門進軍廣府這座嶺南最大的城市。

　　廣府，廣南省府之城，人口千萬，交通發達，繁榮興旺，商家必爭之地。

　　三年前，因趙子財在廣府城承接的嶺南新區的開發商急需資金周轉就提出工程款抵房子，商鋪和房子一律八五折。

　　商鋪處於新建的嶺南路，長兩公裡，寬六十米，尤其每個商鋪門口的人行道寬達八米，臨道還有個物流停靠位。

　　父親和趙子財商量好了，他把趙子嵐三十年來每月寄回的一千美元一共三十六萬美元存了起來兌換成這邊的兩百萬，加上和妻子四十年來省吃儉用加上退休金剩下一百五十萬，一共三百五十萬。

　　趙不財也出三百五十萬，兩人七百萬！

　　首層四間相連店鋪和上面二層住宅，每個店鋪一百二十平方，四個店鋪一共四百八十平方，加上二樓住宅四百八十平方全部打通。

　　店鋪每平方一萬，住宅每平方六千，均價八千。

　　兩層九百六十平方一共七百五十萬，一次性付款八五折就六百五十萬。

　　七百萬買了後還剩下五十萬剛好用來裝修。

　　趙不財另外又花了一百六十萬買了一個店鋪和二樓住宅，又花了四十萬用來裝修和買電器和家居，產權寫著兒女趙雅宋的名字。

　　他知道，兒子經常說要幾套房保值，他乾建築工程三十年了，十年前鋪位才五千，住宅才三千，如今又翻一倍，估計十年後還要翻一倍。

　　他已考慮了，店鋪可以租出去或者可以當醫館倉庫，尤其是趙子嵐和小屁孩過來要有自己的房間，還有女兒的房間，他們夫妻的房間。

　　二樓一百二十平方有四房一廳，房間不大剛好住下。

　　他打算把這套房留給女兒做嫁妝，因為兒子已經給的太多了。

　　十年前他已在南江大道買了兩百平方的商鋪加二樓兩百平方住宅成立廣南霞溪建築公司，兒子媳婦和孫子就住在二樓，趙飄宋因為啞巴就跟著他夫婦回老家住和讀書。

　　當時四百平方花了兩百萬，如今價值五百萬。

　　如今他把建築公司和產權全班交給兒子媳婦，還給了他們一千五百萬，他自己留出一千五百萬和趙子嵐一起創業完成令唐叔公的遺願。

　　自己得了兩千萬，趙雅宋隻得了兩百萬的房子，作為大哥的趙善達有點過意不去，提議父親在醫藥館的那股份給妹妹一半，他知道，父親余下的一半股份遲早也是他的。

　　趙不財很高興同意了，接著就聽令唐叔的話放開手腳和趙子嵐開醫藥館。

　　想起叔公就肅然起敬，八十歲的高齡還為醫藥館的事操勞，他和族堂所有長老商議了半年時間，提出一個設想，讓”趙宋九針”走向社會，廣府城正是用武之地。

　　經過族堂開會同意，招收的員工的戶口必須還在霞溪”趙宋街”，四十人，家庭困難的趙氏族親和忠義之後優先錄取，懂中醫中藥的擇優錄取。

　　族堂和員工持股製，四大股東，趙子嵐、趙不財、族堂、員工。

　　族堂和員工不需出錢就能持股。

　　所賺淨利分四大份，四大股東各佔一分。

　　族堂代表趙宋街一百八十戶佔股一分，四十個員工除了工資共同佔股一份。

　　趙不財和趙子嵐再各出五百萬本錢，店面春節後已裝修好了，定下今年八月八日開張。

　　很遺憾，叔公叔婆卻等不到開張這一天。

　　醫藥館裡，四十個男女員工熱火朝天的忙碌著，都是二十出頭，他們去年在祠堂參加中醫中藥培訓了一年多，老師是趙伯德和趙雅宋，還邀請霞溪醫院的院長和中醫科主任過來上課。

　　月薪五千，假期四天，買五險，包吃包住，每月分紅，每戶分紅。

　　叔公真好！讓他們有一技之長。

　　今天，他們終於可以在這個充滿競爭的大城市奮鬥了。

　　晚上，大家三五成群結伴而行去看看這個繁華的大都市，夜晚回到宿舍又溫暖如春，全是趙宋街族親，全是孩提時的朋友，大家無話不說，躺上床後，在夢中笑醒。

　　此時，趙宋街二樓。

　　小屁孩睡著了，夢裡，藍色的裙子，上面有白色的花。

　　他笑了，趙雅宋也笑了，她慢慢把睡袍敞開輕輕的把他抱著。

　　小屁孩又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夏日，蟬寫長長的信，青蛙在夜晚複述。

　　(二)

　　送走了七月，陽光灑在趙宋街的青石板上。

　　上午，一輛大巴和一輛小車出現在趙宋街趙氏宗族堂。

　　族堂長老和員工的父母被邀請上了大巴，除了去慶祝開業還廣府一日遊，趙不財讚助。

　　趙雅宋趙飄宋拉著小屁孩上了小車。

　　一個半小時，廣府到了。

　　大巴和小車停在一家嶺南路的醫藥館門口。

　　四百八十平方的店面，牌匾寫著:趙宋醫藥館。

　　趙子嵐和趙不財夫婦，兒子趙善達夫婦還有他們六歲的孩子趙懷宋在門口迎接。

　　”趙宋醫藥館”地處嶺南路的嶺南新區一樓店鋪，旁邊是佔地五畝的嶺南公園。

　　趙宋建築設計醫藥館古典文明，走進店裡如穿越到七百年前的趙宋年間。

　　一邊醫館一邊藥館，店鋪四米高的空間可建躍層，四百八十平方店面再加上三百二的躍層有八百平方使用空間。

　　二樓四百八平方是員工飯堂和員工宿舍，寬敞明亮，窗明幾淨。

　　藥館二十五人，由趙伯良主管，醫館十五人，趙伯德和趙雅宋坐診，由趙伯德主管。

　　趙雅宋為法人代表和醫藥館總經理。

　　八天后，八月八日，隆重開張。

　　所有醫藥館的人都穿著趙宋年代的醫服和藥服。

　　“趙宋九針”衣缽傳人趙子嵐親自坐館，專門給廣南省的趙宋後人義診十天。

　　”趙宋九針”掛上招牌，趙宋三針，專治十八種病症，效果顯著。

　　醫館兩個鋪位，男左女右，趙伯德在左邊男診館看診，趙雅宋在右邊女診館看診，醫館首層有執藥房、配藥房、製藥房、煮藥房……躍層有針灸室、按摩推拿室、拔罐室、理療室……

　　門診室，趙伯德連電話都沒時間接了，排號已經四十多人了。

　　趙雅宋更是香汗淋漓，一個要給四十個患者針灸和開藥，坐著旁邊的小屁孩連忙拿紙巾幫她擦乾臉上的汗滴。

　　趙雅宋感動得在小屁孩的臉上親了又親，小屁孩也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

　　在旁邊給趙宋族人免費義診的趙子嵐看到羨慕極了，有點酸。

　　“大姑，你酸什麽?過幾天小屁孩就跟你回去了。”

　　“如今我才明白有奶便是娘這句話。”

　　趙雅宋笑得腰枝亂顫。

　　這些天來，趙子嵐每個晚上都教她”趙宋九針”第四針。

　　小屁孩在旁邊看著一聲不吭，腦子卻一直在轉。

　　趙子嵐一邊念趙雅宋一邊記，每天要背針訣一次。

　　第四針針訣包括心訣十二頁，口訣十二頁，手訣十二頁，醫訣十二頁，藥訣十二頁。

　　三天后，電腦顯示營業額六十萬！扣除一切開支淨利潤十萬！

　　員工們的努力得到回報，一天淨利就有三萬多，一個月就有一百萬，單是網上銷售一天就達五萬。

　　一百萬淨利潤分四份是每份二十五萬！四十個員工每人分六千余元，加上月薪五千，有一萬一千元！趙宋街一街兩巷每戶分一千三千百元！

　　趙子嵐立刻和九大族堂長老商議，她準備再招四個室外弟子。

　　她要在六年內開分店，再招收四十個趙宋街的族親和忠義之後，也實行族堂和員工持股製。

　　族堂所有長老答應了，還立刻在祠堂貼廣告:大姑奶奶準備開分店需要招兩男兩女室外弟子，年紀二十二歲以下，有三年以上中醫基礎的擇優錄取，醫學院畢業生優先錄取，報名從速。

　　十天后，”趙宋醫藥館”傳遍廣府之城。

　　醫藥館牆上掛著古典的宋畫宋詞，客人和患者坐在如詩如畫的屏風裡喝著免費的熱茶和涼茶等候，員工過來噓寒問暖，禮待有加，讓人體會到文明、開放、包容、風雅。

　　每天網上預約看病的患者越來越多，今天報名的人要一個星期後才能輪到自己。

　　醫館裡，趙伯德連電話都沒時間接了，

　　趙雅宋更是香汗淋漓，一個要給四十個患者針灸和開藥，坐著旁邊的小屁孩連忙拿紙巾幫她擦乾臉上的汗滴。

　　趙雅宋感動得在小屁孩的臉上親了一下， 趙子嵐看到都笑了。

　　趙飄宋在醫藥箱開張第一天的晚上就跟父母回去辦理最後的出國手續和轉學手續。

　　晚上，“趙宋醫藥館“隔壁鋪位二樓，趙不財給趙雅宋買的新房。

　　浴室裡，趙雅宋幫小屁孩洗澡時聽了他又唱《搖啊搖》就笑得腰肢亂顫，她忍不住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留作紀念。

　　半個小時後，趙雅宋房間，小屁孩躺在軟綿綿的床上，他很開心，奶奶就在隔壁房間睡覺。

　　趙雅宋又穿上茱莉亞的睡袍，她知道香水的牌子了，還買了小小的一瓶，八百多。

　　”小屁孩，我的名片，裡面有我的電話號碼，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就告訴我好嗎?我是你大師姐了。”

　　”好。”

　　”答應大師姐，記得要學會第七針治好飄宋姐的啞症，她可是你的二師姐知道嗎?”

　　”知道。”

　　”拉鉤蓋印！”

　　小屁孩伸出手，他人生第一次承諾誕生了。

　　趙雅宋他緊緊抱在懷裡，然後解開睡袍衣領上的紐扣。

　　”小屁孩，如果你學了第七針失憶了，大師姐和二師姐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

　　三天后，八月二十八，午時。

　　底下的海浪如風中的稻田。

　　”小屁孩，你看！”趙飄宋打個手勢叫他看窗外。

　　藍色的天白色的雲，在眼前一晃而過。

　　小屁孩開心的笑了，大師姐。

　　藍色的裙子，上面有白色的花。

　　十個小時後，嶺南的風吹過太平洋，登陸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