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玖的話音剛落,夏萍忽然老淚縱橫,神色悲傷。
“九叔,你有所不知,六十年前,整個雲來國突逢大劫,當年我夏家身為雲來國數一數二的隱世家族,自然要出世相助,可哪想那一戰,將我夏家十五房二十七脈盡數葬送,只有我,因為當時剛剛生下傳言,所以留了下來,這一戰過後,也只有我長房一脈得以苟存。”
“後來,其余十四房的妻兒親朋見夏家勢微,也大都帶著自家兒女離去,留下的不過兩三人,而這些人幾年前也隨我的丈夫一樣相繼去世了。”
夏萍擦著眼角的淚水,嗚嗚的低聲抽泣著。
看著一個七老八十的老人如此傷感,夏玖竟是生出一絲不忍,言辭不由緩和了幾分。
“原來如此,那六十年前的事,可否細細說來?”
“此事說來話長,不知九叔可知古巫教?”
夏萍忽然提到了一個陌生的名詞。
“古巫教?”
“沒錯,那是一個懂得古傳送陣布置之法的宗教,他們在世界各地搜索上古遺留下來的遺跡,用裡面探尋到的靈物作為陣眼,用於召喚其他世界的妖獸。”
古傳送陣?召喚妖獸?
夏玖眼皮跳了跳,忽然想起了那日天空之上出現的旋渦和狼頭,難不成……
不會這麽湊巧吧?
但如果是真的,那就能解釋為什麽夏萍的視角那麽奇特了,因為這種妖獸召喚的情況,她見多了,自然不會再對這種憑空出現的妖獸有什麽新奇感。
“這古巫教與六十年前的事情有關?”
夏萍微微頷首,歎了口氣,腦中思緒萬千,仿佛回道了六十年前一般。
“六十年前,正是古巫教成立的那一年,而古巫教的教主,是一位忽然出現在世人眼中,名為三陰上人的修士,三陰上人的修為極高,或者說,他的修為根本不是現在靈氣濃度所能達到的,所以當時很多人都覺得三陰上人極有可能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修士。”
“雲來國官方本來是有意接觸三陰上人,試探其目的,然而三陰上人卻大打出手,不禁殺了前去的巡查,更是讓教徒布置數個古傳送陣,引來了大批異界妖獸,雲來國眼見情勢急轉直下,就向全國的修士發布了救國令,我夏家自是不能幸免,爺爺他帶著父親叔伯姑姑嬸嬸盡數趕往槐陰市,本想以絕對的實力鎮壓槐陰邪祟,可誰知這三陰上人那日卻恰好身處槐陰市,一番激戰,我夏家幾近全滅。”
那確實夠倒霉的,夏玖暗暗咂舌。
“那這個三陰上人呢?”
“三陰上人雖將夏家一眾修士盡數斬殺,但我們夏家也重創了他,最重要的是我們拖了足夠的時間,當時雲來國各地在知道三陰上人在槐陰市後,所有的隱世修士都一同朝槐陰市增援而來,他們成功追上了三陰上人,在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後終於將其擊殺。”
“雖然三陰上人身亡,古巫教也受到重創,可古巫教的余孽卻依舊四散各地,他們隱蔽於暗處,發展信徒,時不時的出來鬧一鬧,倒也讓人費神。”
夏萍說完六十年前,又開始說起了這六十年間發生的種種。
聽到夏家一步步衰弱,夏玖居然也頗為同情夏萍。
“你這六十年來做的可以了,我很滿意。”
夏玖露出了笑容,他為夏萍斟滿了茶水,夏萍卻受寵若驚的直擺手:“九叔說笑了,侄女我也只是讓我夏家苟延殘喘罷了,恐怕再也無法回到當年。
” “這可說不準,萍兒,我死後這麽久,此刻卻又出現在這裡托夢於你,你難道就不好奇?”
“這……不知九叔重回夏家所為何事?”
“無他,助我夏家東山再起罷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醒後幫我做一件事。”
夏萍靜座傾聽。
夏玖就將自己當初記憶裡出現的那戶家人家庭住址告訴了夏萍,當聽到夏玖居然去那戶人家買小狗仔的時候,夏萍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有沒有聽錯了。
不過也就是買一隻狗仔養著,對於夏家來說真不算什麽,夏萍當然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時間不早了,今日到此為止吧,不過萍兒,不,夏萍!你要切記,你九叔我一直在注視著你們,切莫失了本心。”
夏玖的身影悠悠散去,而夏萍連忙跪下拜了三拜以示尊敬。
再一回神,夏萍已經睜開了雙眼,她感受著昨晚夢境中遺留的記憶,忽然朝著屋外喊道:“來人!”
屋外沒一會兒,一個女傭走了進來。
夏萍吩咐了兩句,那女傭就應聲而去。
大約到了下午,三足金蟾轉世的小黑狗就被女傭帶了回來。
首先看到的自然是夏萍,她本想上去撫摸看看這小狗究竟有什麽不凡,可沒等她靠近, 那小黑狗就齜牙咧嘴,很是凶惡。
女傭見了忙將牽著小黑狗的繩子拉緊:“老太太,這狗可凶了,我去買的時候,還是連狗帶籠子一起拉回來的,這狗就是不親人,您要是想養狗的話,我建議您最好換一隻。”
“無妨。”
夏萍朝著小黑狗雙目一瞪,在這一刻,她已然動用了神識威壓,尋常動物感受到這股威壓,根本連站都站不穩,可令人驚奇的是,小黑狗居然絲毫不為所動,反而目光更加凶狠了,大有上來就準備咬人的趨勢。
那股氣息居然還驚的夏萍後退了兩步。
這小黑狗居然有修為?
夏萍這下看出了小黑狗的不凡,難道這小黑狗是妖獸後裔?九叔到底是九叔,想來這狗定有大用!
“帶下去吧,好生養著。”
就在夏萍揮揮手準備讓女傭將小黑狗帶下去的時候,忽然門外傳來了一聲驚呼。
“哇,好可愛的小黑狗!”
卻見不知何時,夏雨欣站在了門外,她看著小黑狗兩眼發光,一眨眼的功夫就快了上來,朝著小黑狗抱去。
夏萍可知道這小黑狗的邪性,剛要阻止,卻見小黑狗居然完全沒了方才的凶性,反而頗為乖巧的張著嘴巴吐著舌頭“哈哈”的喘著氣。
最奇特的是,夏萍居然在小黑狗的眉目間隱約間看到了一絲畏懼。
夏萍這些有些愣神了,她看著自家的孫女和那乖巧任由揉捏的小黑狗,一時間,居然隱隱有些陌生。
夏家,似乎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