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天氣很熱,過了六月就不能做燒餅了。
天氣熱,吃燒餅的人也少很多。因為天氣熱,生意又差很多,麵團就容易發酵變酸,影響口感。
當前進路小學放暑假的時候,張懷信就開始不賣燒餅了。
自立門戶三個月來,張懷信算了一下帳,足足有一萬二千多元的收入。
於是張懷信匯款給父親一萬元,留了二千在身上。
離前進路大約有兩站路的地方,有個湖北大學。大學邊有很多賣舊書的攤位。以前沒有接觸過的書,《三國演義》、《唐詩三百首》、《千字文》、《雙城記》、《基督山伯爵》等等書籍都能在舊書攤買到。
閑下來的幾天,張懷信偶爾也翻翻自己的課本,做做數學題,背背單詞。
語數外三門主科裡,張懷信數學最弱,其次是英語。這兩門主科,張懷信就多付出一些時間。
張懷信的心底,偶爾也有重新去讀書的衝動。
在張懷信的心底,隱隱有一種預感,似乎有個聲音在時刻的召喚:有天,我一定會重返校園。
張懷信看到好多地方燒烤生意好,也想開個燒烤攤。
“舅舅,我那攤位現在做不了生意。我想開個燒烤攤。”
“隔行如隔山,人家做燒烤也有學問的。怎麽配料,什麽口味能勾住顧客的胃口,都有講究。”
“那我就去燒烤攤去做學徒。”
“也是個辦法,先去學幾個月,等開學的時候再去做自己的生意。”
“那我去學燒烤了。”
“我們住的地方,鄰居就是開燒烤攤的,是個四川人。晚上,我去找他說說。”
“好的。”
到了晚上,宮傳寶帶著外甥張懷信去了中華路燒烤攤找四川老鄉。都是在外謀生的人,為了套近乎,大家不管天南海北的人,有時,都喊老鄉。
宮傳寶破天荒地要了幾串燒烤,一瓶啤酒。
以前從沒有吃過燒烤的張懷信,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味蕾。
“舅舅,這太好吃了,我多要幾串。”
“當然好吃了,看這是誰做的。放開的吃,今天我請客。”
宮傳寶接著說道:
“老鄉,這是我外甥。我們那個攤位,學生放假了。這幾個月沒有生意,看能不能在你這幫忙,混口飯吃。”
“燒餅啊,你是我貴人啊,正缺人啊!”四川老鄉一邊擺攤一邊說道,“這個燒餅伢我看到過,太害羞了,我還買過你燒餅呢。以後別喊老鄉了,聽著不親近。我叫黃康,喊我黃哥就可以了。”
看到燒烤攤老板時,才發現就是天天見面的鄰居,每次見面時,老鄉都喊他“燒餅伢”。
“我姓宮,我外甥姓張。”
“宮這個姓很少見。不順口,喊你燒餅習慣了,喊小張喊燒餅伢也習慣了。每次見面,我都打招呼,這娃害羞得很,就傻笑下。”
“嗯,我外甥不愛說話,但是乾活實在。”
“是啊,能看得出來。不實在,哪能在燒餅爐前,一站就站一天。”
“我們這辛苦,掙不了幾個錢,只能守。”
“放我這吧,每月二百二十塊。我這帶的老鄉,才二百。”
“有口飯吃就行,錢不錢的無所謂。”
“嗯嗯,你們老家,有這樣的娃,也可以再給我介紹倆,我還想再開個攤位呢。”
“好的,老鄉。”
燒烤生意的作息是下午四點左右開始出攤,
一直忙到凌晨兩點左右。有時周末,會有客人在喝酒,能持續到凌晨三點。 第二天十點左右起床,就開始準備食材,串肉串,豆腐,土豆,茄子,辣椒,韭菜,扒皮魚,雞翅、雞腳,雞腿等。
黃康的燒烤攤,離長江邊不遠。附近有所大學,自然人流量大。很多來吃燒烤的都是年輕人,也有附近的大學生。他們吃燒烤,喝啤酒。
黃康的攤位,從六點開始,生意好的就停不下來,兩個燒烤爐不停地翻來翻去。來往的人群絡繹不絕,燒烤的香味嫋嫋繚繞。
流浪狗繞著攤位也晃來晃去,似乎是想要討點骨頭和肉塊。貌似這些流浪狗給燒烤攤帶來來了極好的生意,許多人都喜歡一邊逗狗玩,一邊吃燒烤。
張懷信不停地在小桌椅中間走來走去,耳邊是顧客不停催促的聲音。
黃康手裡掐著一大串燒烤,將它們往爐子上一伸,只聽劈劈啪啪的一串聲響,火苗直往上竄,烤串在火上有節奏地翻轉著。用刷子,刷了一些油,撒上孜然粉、五香粉、芝麻等混合的佐料,大約三分鍾,他又將燒烤串舉起,串兒已經散發著香味,差不多已經有七分熟了。緊接著,又是一波精湛而熟練的動作,輕輕摔打的動作,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果然是隔行如隔山,看似簡單的燒烤,也需要不停地練習手法和掌握火候。
“老板,我都在你這吃五年了,幾天不吃就饞得慌。”一個顧客說道。
“我也是啊,老板一開攤子,我就在這吃了。”旁邊的顧客應和道。
“來我這都是老顧客,回頭客,童叟無欺啊”黃康回答道,“做小吃生意,做的都是回頭客,不好吃,就把口碑做壞掉了。”
“老板實在人,以後多帶些朋友來你這吃。”
“感謝,感謝,送你兩個烤串啊。”
“不用了,老板,做燒烤也不容易啊,不管刮風下雨,你們都正常出攤。”
“一點心意,燒餅伢,給顧客送上去。”
張懷信慌忙跑過去,給顧客遞上。
三個月一轉眼就過去了,到了開學的季節。
燒烤攤學徒的日子也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