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朗大驚:“人命關天,莫要兒戲”
宋奇聽從先祖遺志,為了不讓凶手逍遙法外,還死者一個公道,不惜立下重諾:“若有妄言,隨大人發落”。
張朗繼續追問:“何人所殺,可有證據”
“大人稍安勿躁,此案可否由草民暫時審問”
張朗拿不準宋奇所言是真是假,但也想看看他如何判定凶殺,“好,本官就依你,何時能破案”
宋奇自信滿滿:“現在”
張朗更好奇了。
“大人稍候”
來到趙廣面前:“剛才大人所言,可曾聽清,現由我暫時負責”
趙廣低著頭:“聽清了”
“如此,我來問你,你今天去地裡做活,回來的時候屋子的門是敞開的還是關著的”。
趙廣猶猶豫豫:“關,關著的”
宋奇詐喝:“你撒謊,你夫人都要自殺了,還有心情關門嗎”
趙廣慌慌張張的趕緊改口:“不對,是開著的,小人記錯了”。
宋奇又問:“這次你可說清了”?
趙廣篤定的點了點頭:“對,就是開著的”
“我再問你,你去地裡乾的什麽活,可帶有工具”
趙廣低著頭眼睛滴溜溜的亂轉:“今天小人去地裡鏟地,帶著鋤頭”。
宋奇笑道:“你可記得清楚?”
“沒錯,我記得很清楚”
“那我問你,你夫婦二人平日裡關系如何,可常有拌嘴吵架”
“兩口子麽,哪有不拌嘴吵架的,平時偶爾會吵兩句”
宋奇笑了笑:“那你可曾打過你夫人”
趙廣非常篤定的說道:“沒有,從來沒有”
宋奇忽然間哈哈大笑,:“來人,拿下”
幾名捕快眼神飄向縣令,見縣令點頭,紛紛上前把趙廣摁住跪倒在地。
趙廣哭喊著嚷道:“大人,冤枉啊,這小子陷害我”
宋奇詭異一笑:“我冤沒冤枉你你心裡最清楚吧”
張朗快步上前:“莫要冤枉了他,你可有證據”
“大人莫急,看我審來”
“趙廣是吧”
“對,就叫趙廣,怎麽了”
“你說你從未打過你夫人,可我卻聽說,你時常毆打你夫人”
趙廣激動的喊道:“你胡說,你胡說”
宋奇看向張朗:“大人可向鄰裡求證”
張朗眼神示意捕頭前往。
約摸盞茶功夫,捕頭回稟:“大人,宋公子所言不錯,趙廣經常毆打他夫人,鄰裡都可作證,而且有鄰裡反應,趙廣在外與一寡婦勾搭成奸”。
趙廣激動的大喊:“這能說明什麽,我不服”
“這就有了殺人動機”宋奇說著
“我再問你,你為何穿著如此得體去地裡做活”
趙廣不屑:“我家有錢,我願意”
宋奇被趙廣的回答氣樂了:“好,姑且算你如此,那我再問你,此時鋤頭位於何處”
趙廣滿臉的鄙視,努嘴指了指牆角處:“當然是在牆角,難道還能在炕上不成”
宋奇忽然大聲呵斥:“你回家後,打開院門就能看見你夫人上吊,為何鋤頭會在牆角整齊的擺放著,啊”
趙廣此時牙口無言“這,這……”
宋奇步步緊逼:“前天剛剛下過一場大雨,地裡泥濘,為何你的鞋上乾淨整潔,不沾泥汙”
趙廣結結巴巴的支吾著“我,我……”
宋奇繼續攻破趙廣的心裡防線:“你說你夫人是自殺,
可為何我在她的指甲縫裡發現了櫃子上的木刺” “你是如何殺了你的夫人,還不從實招來”
趙廣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宋奇上前一步,雪亮的雙眸直視趙廣的雙眼“既然你不說,那我就替你說說”
“你和寡婦勾搭成奸,被你夫人發現,她天天和你鬧,你就動手打她”
“如此時間長了,你夫人忍受不了準備回娘家躲避,可你不敢讓他回去,怕她回家哭訴,娘家人不會放過你”
“於是你就下定狠心殺人滅口,她娘家人不知道這事,也就自認倒霉,而你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把寡婦娶進家門”
“你用一根麻繩,趁你夫人不注意從身後勒住了她的脖子,她拚命的掙扎可是無濟於事,手上的指甲抓破了脖子上的皮膚,慌亂中抓到了櫃子上的棱角,導致櫃子棱角的木刺刺入了指甲縫裡”
“事後你把她吊在了房梁之上,天真的以為脖子上的傷口和血跡是上吊時痛苦不堪自己抓破的這種說法來掩飾,可是你沒有發現她的指甲縫裡刺入的木刺”
“隨後你又把櫃子上的血跡擦去,可是你不知道我通過手指縫裡的木刺發現正是櫃子上所缺失的”
“你雖然擦去了櫃子上的血跡,你卻沒注意到櫃子隻擦了一半,一半乾淨整潔,另一半上卻有大量灰塵”
宋奇陡然大聲喝問:“如此你還有何話說”
趙廣頹然坐倒在地。
張朗見狀哪能還不明白,立即下令捕頭將人鎖捕。
趙廣大聲哭喊著冤枉,可是沒有人會信了, 在證據確鑿之下,一切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張朗對著宋奇躬身一禮:“公子大才,下官佩服”
宋奇趕緊扶起張朗:“大人無需如此”
“今日多虧公子明察秋毫,要不就讓凶手逍遙法外,死者蒙受不白之冤了”
“還死者公道,將凶徒繩之以法乃我輩當為之事”
張朗哈哈大笑:“好一個我輩當為,如果天下英才均有公子之氣度,何愁我大楚不興”
宋奇施禮:“大人謬讚了”
張朗試探性的說道:“公子曾言非世家出身,可觀公子言談舉止優雅得體,甚是怪哉”
宋奇見張朗對自己出身有所懷疑,隻得解釋:“大人有所不知,草民久居深山,早年間曾師從山上道觀一長者,師尊曾悉心教導與我,傳我為人處世之道”
張朗心中雖有疑慮,卻也不再多言,畢竟宋奇的出身和自己關系不大,也只是好奇而已。
張朗愛才,便起了招攬之意:“公子可有意願來衙門做事?”
宋奇笑了笑:“大人開我銀餉幾何”
張朗見宋奇問工資多少,瞬間感覺有戲:“公子可為師爺,銀餉月二兩如何”。
宋奇輕笑著搖頭:“大人不知,草民並非獨善其身,下有一弟,身強體壯,日食鬥米,大人發的銀餉怕是只夠四五天吃食”
張朗從未見過如此能吃的人,以為是宋奇不願意,故意想出來的蹩腳說辭,心中稍有不悅,剛要說話,只聽得外面喊聲如雷。
“小齊哥,你在裡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