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這是站在幾十米外,所有人心中唯一的想法。
他們看著趴在地上的陳釀讓左手伸長變成千斤頂,撐著半邊身體翻了個身,露出肚子作出任人宰割的模樣。
連他也放棄了。
余惑咬緊牙關低聲問道:“薑封還能出劍嗎?”
薑封點點頭。
隱秘之劍遊到余惑面前,多年的默契,不用余惑多說,他就知道接下來要怎麽做。
余惑手心冒火,火苗的顏色由赤紅轉向金橘,由金橘轉向蒼白,再由蒼白轉向詭異的淺藍。
他額頭冒汗,手心中那只有核桃大小的火焰,仿佛有著千鈞重,壓得他幾欲跪倒在地。
薑封咬緊後槽牙,讓雙手大劍盡可能地挪向那小小的火球。
超過兩千度火焰,在碰觸到雙手大劍的瞬間,就讓與劍血脈相連的薑封有一種墜入火焰地獄的錯覺。
支撐著他身體的不再是骨頭,而是一節節燃燒著的炭,血管裡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赤紅的岩漿。
“陣型,火焰劍。”
余惑緩緩念出他與薑封打配合時用的招數名。
“記住,目標是那個白色將軍,你看到了,只要殺了他,其他士兵就會崩潰——就會將軍。”
薑封很勉強地嗚嗚了兩聲,他被余惑推到極限的隱秘之火燙得說不出話來。
“我數三下。”余惑深吸一口氣,“三——”
“等一下!”靜靜突然叫道。
余惑一口氣沒喘上來,噴出一口唾沫:“幹什麽!”
靜靜右眼上的隱秘之鏡金光閃爍:“那個將軍......不對勁,他把劍放在陳釀身上了?”
“他殺了陳釀?”余惑愕然,“那你讓我等什麽?”
“是放,不是殺!”靜靜更正道,“把陳釀當劍架子,平著放在他身上,他們......這是要幹什麽?等一下,旁邊的相在念咒,朝板飄起來了,他們在......治療陳釀?”
余惑雙眼微眯,眉頭緊皺。
薑封哆哆嗦嗦地說:“要是,不打算發射,就把火關了吧?怪燙的。”
余惑連忙把手從大劍上撤開,一握拳,熾熱的火焰熄滅。
薑封一屁股坐在地上,滿頭大汗,渾身冒煙。
余惑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白甲將軍身上的驅動中樞隱秘文,就是聞閑說的另一種隱秘文對吧?而且陳釀很可能認識這種隱秘文。”
“我們是否可以這樣猜測,這個隱秘造物裡有兩個驅動中樞,黑甲軍團代表著我們已知的那種,白甲軍團代表著另一種。而這片天地,其實就是象棋棋盤。黑甲與白甲爭奪這片天地,誰取得勝利,誰就能成為這裡唯一的驅動中樞,就能讓這個隱秘造物正常運轉。”
靜靜補充道:“我們幫助白甲軍團殺死了黑甲軍團,所以白甲軍團是我們的盟友?因此他們才會治療陳釀?”
余惑遲疑地搖搖頭:“也許沒有那麽簡單,白甲將軍把長劍放在陳釀身上是為了什麽?表彰他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的功勞?別忘了,陳釀有可能知道白甲將軍身上的隱秘文。”
靜靜愕然:“他們是一夥的?”
余惑面色陰沉下來:“甚至這一切都是他的計劃。”
“他故意當著你和薑封的面,把有問題的隱秘造物賣給貪婪島。他知道我們隱秘管理局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料到了貪婪島可能會在我們的逼迫下,強行進行隱秘造物探索儀式,
而我們肯定會出手阻止。” “想想看,他為什麽會那麽巧地出現在貪婪島舉行儀式的地方,甚至還向貪婪島時事報告我們的位置?可能是貪婪島拜托他幫忙,但更有可能是,他知道我們會來,守株待兔,然後把我們出現的信息主動告訴貪婪島。”
“這種看似主動的售後服務,目的不是出賣我們的位置,而是給貪婪島施加壓力,讓他們盡快完成儀式,他也能通過實時聯絡,知道貪婪島儀式的進度。”
單仇冕疑惑道:“知道進度又能如何?他根本不知道貪婪島在幹什麽。”
“知道第二種隱秘文存在的人,不知道隱秘造物探索儀式的可能性有多高?這種的確沒有佐證,但我們也沒辦法排除他在騙我們的可能性,畢竟他真的隱瞞了很多事。”
余惑頭頂的火苗變得越來越旺。
“至於他關注儀式進度的原因,是要確保儀導致隱秘泄漏的時候,我們恰好處於可以被卷進來的位置上。”
單仇冕憤怒地問:“他為什麽這麽做?還把他的朋友卷進來?”
余惑看著幾十米外,被白甲官兵們圍起來的陳釀,沉聲說:
“他和白甲軍團是一夥的,他要讓我們幫助白甲軍團消滅黑甲軍團,如果成功了,他就能得到一個正常使用的隱秘造物。”
靜靜提出質疑:“不對。第一個騎兵是薑封殺的,除此之外,第二個騎兵,以及後續的戰車和士兵,以及黑甲元帥,都是陳釀殺的,要是沒有他,我們早就死在這兒了!”
余惑伸出一根手指:“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陳釀也不知道在這裡會遭遇什麽,否則他不會在殺死象棋士兵,才拿出那挺很有針對性的加特林。”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陳釀的確是戰鬥的主力沒錯,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用不著我們。我們的存在,事實上讓他有了更靈活的戰術選擇,光是老單為他擋住那場大爆炸,他把我們拉進來就不虧。”
第三根手指豎起:“最後,也是我最不願意去面對的,就是他成功地把知道這套石頭桌椅存在的人,都拉了進來。雖說我已經把你們的報告提交給了上面,但管理局注意到我們集體失蹤,至少也要三到五天時間,到時候,他早就帶著這個正常運轉的隱秘造物遠走高飛了。”
單仇冕的聲音變得十分沙啞:“你說,他要殺我們滅口?”
靜靜啪地一下拍在單仇冕胳膊上:“不可能!”
單仇冕怒斥道:“為什麽不可能?他瞞了我們那麽多事,而且老余說的沒錯,發生在他身上的巧合實在是太多了!”
靜靜指著不遠處的朱玉和周哥等人:“他的朋友還在這裡!”
單仇冕輕蔑地說道:“你以為他在乎?”
靜靜眼圈突然變紅:“可小月賞真的死了......”
單仇冕神情一僵。
一直沒說話的薑封更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常月賞,那個不知道跟陳釀有怎樣的關系女孩,為了不讓自己成為陳釀的弱點,毅然決然撞向劍鋒,最終死在了他懷裡。
沒人相信,陳釀可以絕情到把這樣的女孩也卷入到他的陰謀中。
余惑使勁撓著頭,自暴自棄地說道:“但這也是目前最理性的解釋了,結果就擺在這裡!不管怎麽說,我們現在必須把他當成敵人!老單,你怎麽想?”
單仇冕微微點頭:“我同意。”
余惑看向薑封和靜靜:“你們不同意,對嗎?”
薑封和靜靜沉默不語。
“2比2——我以副主管權限下令,戒備陳釀,如果他表露出對我們的敵意,等我信號,啟用陣型,四面埋伏。”
單仇冕轉頭看向自己的隱秘之盾,嗓子眼兒裡發出嘎吱一聲怪響。
余惑有些不耐煩地問:“又怎麽了?”
單仇冕面色古怪地指了指不遠處:“四面埋伏的圍牆——我的盾,呃,被沒收了。”
眾人朝單仇冕指示的方向看去。
幾十米外,四名白甲士兵像是拄著拐杖一樣,一人扶著一面盾牌。
開啟四面埋伏陣,單仇冕必須指揮盾牌把陳釀圍起來,但現在他必須先問白甲士兵能不能把盾牌放開。
余惑徹底傻眼了。
靜靜故作驚訝地揶揄道:“難道陳釀看穿了四面埋伏陣?”
余惑瞪了靜靜一眼:“象棋士兵撤開了,看他要幹什麽?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