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太白詩,一首輕豪放,震懾了整棟教學樓,按理來說,他的聲音是不會讓所有人都聽到的,但校園裡的每個人都聽得格外清晰,就那麽一瞬間,那頂熱的的金烏也黯然失色,所有人都可以感到自己心臟的跳動,自己的神志也隨著這心臟的跳動而顫動,無時不在撼動著他們的精神。
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很快他們就退出了這樣的狀態,一個個都像沒事人一樣,絲毫不記得剛才的那感覺,好了傷疤忘了疼,大概說的就是這些人吧。
一旁的班長王澤濤忙上前恭維班主任:“清環州真是不識抬舉!賈老師你別生氣,氣壞了對身體不好,他既然敢走,就不用再回來了,我們優秀的一班不養這樣的敗類,他就是個人渣!”
這王澤濤可是賈青青旁邊的“紅人”,他爹是學校董事會的,平時囂張跋扈,但面對賈老師又像是耗子見了貓一般,低眉順眼,大氣都不敢喘,平常有事沒事的就去奉承討好,就像她身邊的狗腿子一樣,哪哪都有他,這不,環州走了,他又逮著了機會,說著說著他也上癮了,甚至起哄讓全班罵清環州。
一個班的同學隻得屈服於他的淫威,由王班長的幾個“狗腿子”領著,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地說起來,顯然那個王澤濤似乎也很享受這種“掌控全局”的感覺,興奮的嘴巴都合不攏,他的大臉上膩得都可以擠出油了,而賈青青也正在氣頭上,無暇顧及紀律,畢竟這種氛圍她可是很享受的。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不過這種氛圍還是太脆弱眾人隻感覺一陣陰風襲來,身體不禁打了寒戰,軒轅龍象在一旁默不作聲已經忍了很久了,他不容許再有人侮辱清環州,身上的血煞氣息不再掩蓋,一旁的窗簾無風自動,他身上的氣勢已經形成了實質,大約能看出模糊的影子了。
聲討聲漸漸的小了起來,王澤濤還不知所以然,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聲音怎麽小了?接著罵!大聲的罵起來!不要憐惜那不識好歹的白眼狼!接......”
“啪”
這一巴掌呼得清脆響亮,在他那醜惡的嘴臉上留下了一個如烙印般鮮紅的掌印,將王澤濤扇出了血,他怎麽說也算一個少爺,一個富二代,哪裡經歷過什麽打打殺殺?更別提見血了,當即就在地上鬼叫著。
軒轅龍象從兜裡掏出個手帕,擦了擦手,又想要放回兜裡,但動作遲疑了一下,然後就把它扔在垃圾桶裡。
“你做的好事!”龍象抬眼瞪了賈青青一下,她隻覺一刻之間如幽深,恐懼將至,被夜幕盯上,仿佛嘗試了死亡的滋味,她腿抖得厲害,身體僵在了那裡,半天緩不過神來,瞳孔收縮的疼痛也無視了,直到軒轅龍象冷哼一聲,隨環州的腳步而去,賈青青才動的了。
“賈老師......”王澤濤試探性地叫了叫她,她仿佛回過神般,怔怔地甩了甩腦袋,看全班學生都看著自己,她急忙大喊:“都學完了是吧?!知不知道馬上就中考了?你們也想像那個hybrid一樣嗎?給老娘回去學習!晚自習考試!考不到一百一都小心著點!”
她目露凶光,說的話就像鄉下潑婦發起飆時一樣,這個模樣深深印在眾多同學的腦海中,真不知這三年是怎麽過來的,一個如此的班主任,再加上一個如此的班長,他們班的學生一直是別的班學生憐憫的對象。
軒轅龍象心中很不是滋味,同樣,他也很欣慰清環州可以走出這心中迷宮,
既然脫離了,那便是一個重生,算算時候,七零九的人也快來了,下個月就是環州生日,十六歲――七零九的入局最低年齡,他們都沒有生錯時代,這個時代更是需要我們,今日之後,怕是不太平了,鬼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 他自然是知道清環州一定會去望鄉台,可他卻並不著急去尋他,鳳凰的涅槃不需要別人乾預,有些東西只能他自己去思考,脫胎換骨太痛,可別人也無從分擔,那為什麽不在他痛苦之後再遞上溫柔的“問候”?
軒轅龍象深知擔心是沒有用的,所以也便不再擔心了,慢慢地走去望鄉台兩三個岔路口外的咖啡館,想等到夜幕降臨時,再去給環州以慰藉。
他去咖啡館的路上是遇不著環州的,龍象知道清環州的行進路線,這麽多年了,一點沒變,他特意避開了這條路線,畢竟遇上了可不好,誰知道環州的速度呢?
午後是一天中最美好的一部分,它是一日辛勞的稍稍歡愉,它沒有早晨的懵懂,沒有正午的疲憊,沒有夜晚的消極,它是不可錯過的時光,這是人生美麗的救贖,是無可辯駁的高光。
清環州在漫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如何的,現在的他,好像失去了感情,在他的身旁,還有幽靈狀態下的語,說真的,剛才她很想出手,但她與環州已經意念合一,她知道環州不想動手,所以一直隱忍在心,現在的她流下了無形的淚,在安靜與寂寞中綻放,在無聲與無息中盛開,這般姿態本應天上有。
環州在廣闊無邊的世界遊離,有時候還真不會判斷是非,那黑白曲折,這一生中,他隻把幾個人的話奉為真理,霧有多迷茫,一眼望去,什麽都不是,人世有多坎坷?從今往後,再無坦途,我報路長嗟日暮,學詩謾有驚人句。
文學在這個時代有什麽用?呵呵,或許文字在無可抗拒的力量前,是蒼白的,但若是無可抗拒的力量竟是黑暗的,那文字,恰是最耀眼的!這是清環州堅定不移的理念,他會用自己的文字去照耀整個世界,給寒冷以溫暖,給凋謝以回春,給黑暗以光明,給腐朽以新生。
最是可愛,天邊的雲煙,飄然,扶搖來去,沉陽盡染,天界亦如人間,不再是高高在上、茫白一片,而是披上顏色,誰說天不食人間煙火?這是什麽?長天共人間一色。
哪裡有什麽善惡?哪裡有什麽對錯?人為己而生,他們自己便是對錯,他們自己便是善惡。誰不想趨吉避凶?誰不想享受安逸?這個世界是公平的,一切都是守恆,舍得舍得,有舍便有得,有舍才有得;這個世界是不公的,多少人的舍換來了一個人的得......
清環州仍然在漫步,他的學校離望鄉台很遠,但他並未選擇打車,美景就是徒步去看的,倘若借助外力,便會失去辛勞,好的東西是來之不易的,即使可以來之易,也總需有時去鍛煉鍛煉自己,怎麽說也是玉不琢,不成器。
他在前行,穿過了一條街又另一條街,跳脫了周圍人的忙碌,獨自在眾生之外,卻又身為眾生。擦肩而過了一個又一個人,那都是前世五百次的回眸,自己的前世應該挺喜歡轉頭。
“挺安靜的。”在漫長的尋索後,他踏入了一個無人區,這裡原先是一個居民區,房子時間長了,都成了危樓,政府給了足夠的補助,裡面的居民都挺好的,大部分都是國家公職人員退休,拆遷時竟沒有一個釘子戶,本來這片地會被開發的更好,可幾個開發商為了自己的利益針鋒相對,誰也不讓誰,而政府竟冷眼旁觀,坐山觀虎鬥,於是這都五年了,危樓還是危樓。
這邊沒有什麽風景,更沒有什麽娛樂的東西,因此人跡罕至,被環州戲稱為“無人區”。
可今天的無人區,仿佛更加安靜,平常還算是會有幾隻飛鳥來過,今天卻安靜不像話,處處充斥著詭異,沒有什麽奇怪的現象,就是直覺,心中總有不安,好像有誰用抱著殺死他的目光看著他,使他汗毛豎起,他隻覺四面隱藏殺機,當時就停了下來,狐疑的看了看周圍,眼神已經變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做?他不知道這處處的詭異究竟是什麽?不知不覺間,他的衣服被汗水浸染,喉結一直在上下滾動,眼皮眨的頻率增高了不少,不過他自我內心裡存著一口氣,向前走了一步。
“duang”
就這一個腳步聲竟如寺廟裡的銅鍾一般厚重深沉,回音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這是什麽情況!?”他喃喃道,“為何......”
他覺得自己腿上好像灌鉛一樣,一點也抬不起來。
忽然間,遠處好像有一個人影,緩緩朝環州走來。
什麽時候?哪裡來的人,我為何一點都沒察覺到?!他是誰!殺氣?!比龍象更恐怖的氣息!可惡,動不了!在劫難逃了嗎?
清環州心裡精彩的很,可惜那身影不會因為他內心的精彩而停下,他依舊像環州走來。
環州身上的汗已經徹浸濕了衣衫,他的精神一直在被攻擊著,就像是再被一個磨盤碾壓,一點點地支離破碎,每一秒都是煎熬,那人影好像是特意為了折磨他,走的要多慢有多慢。
盡管如此,他還是掙扎著,時刻都在與那腦中的力量對抗。它畢竟只能算是一個武者,對精神攻擊還是很難抵抗的,他更害怕的是那個人影,如果他是人,掌握了一些奇怪的力量,那也許還可以抗衡,但如果他是鬼,連碰都碰不到,又何談抵抗?
這天黑的很快,詭異的紫氣席卷天地,豔而不妖,美而不嬌,給這局面添了幾分恐怖。
那人影總算走的進了些,環州也得以見識到廬山“真”面目,只見祂:
一身穿著奇怪,灰色的風衣,紫色的運動褲,黃色的皮鞋,扣著一頂頂高的深綠色帽子,臉上是一個醫用外科口罩,皺巴巴的樣子像是用了很久,眼前是一個紅鏡片的墨鏡。
又瞧見他的動作:
一隻手執著一把尖銳的刀放在心臟位置的前方,另一隻手比劃著一個奇怪手勢,就像和尚說阿彌陀佛時比劃的一樣,卻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這......就是自清說的殺人魔嗎?
又離得近了些,環州見到祂的身上多多少少沾了些血跡,顯得十分駭人。
近了,近了,就隔了五十余步,環州瞬間清醒,拚盡一切去破開那禁錮,他好像感受到了鑽心剜骨般的劇痛,痛會使人清醒,但物極必反,痛到極致,它反而會讓人昏迷,現在的他寧願去死也不願再忍受一秒。
但他不會去死,世上值得他留戀的很多,雲廣,自清,龍象也算一個,花花世界,無奇不有,自己還未去領略大漠風光,還未見到海浪韜韜,不知高山白雪,不曉相思疾苦......
死之後就再也看不到山花紅遍西南山,荷花卷起世界波瀾,秋風裹挾落葉笑談,白雪飄灑西楚南蠻。死了……應該也做不了夢了吧,也見不到語;死了……自清應該會孤獨的吧;死了……雲廣也會黯然神傷吧……
我......不能死!我把雲廣從鬼門關拉回來,讓他勇敢面對生活,我不能當個懦夫!
他想要吼出來,但又吼不出來,就像他的命運一般壓得他無法喘息,他錘擊,命運再給他迎頭痛擊,他反抗,命運無情鎮壓,但他不會退縮,縮頭烏龜?可笑可笑,他清環州可是天生反骨,完全可以試試壓迫他,他身上的脊梁會扎的祂無處遁形,他身上的熱血會灼的它欲火焚身。
“滾開!滾出我的腦海!我不該死在這裡!”環州以可怕的面目嚎叫著,以自己的生命為支撐,向這精神攻擊突襲,想要消散浮在自己腦海的“陰霾”。
那人越行越近:
二十余步
十余步
五步!
三步!
兩步!
一步!
“退!”真是不到絕境逼不出真本事,只見得他剛剛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那精神的束縛被徹底擊碎,他一個踢腿踢掉了那把手術刀,緊接著閃身與那人拉開距離,空中漂浮著的語美眸一亮,成功了!她心中激動著。
那人的動作很機械,轉過頭來怔怔地對向環州,不知那墨鏡底下的眼睛是否在盯著他表示疑惑。
他們之間僵持了起來,環州不是不想跑,而是不敢跑,鬼知道那玩意會發起什麽瘋,而風衣人呢,則是詫異他憑借什麽來掙脫那精神束縛。
突然那風衣人快速移動減去地上的手術刀,向環州衝去,而環州眼疾手快,也是飛速地逃跑,不過這風衣人跑起來的速度根本不像一個人,本來有個十來米的距離,結果三秒鍾就被追到了,風衣男舉著那被血染的殷紅手術刀向環州襲來,常年的戰鬥意識是環州躲避了那致命的一刺。
清環州甚至自己是逃不掉的,剛才踢祂手術刀時,也碰到了祂的手,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這是實體,而不是那玄乎的鬼怪,既然是實體,那自己為什麽不試試擊退?
於是環州躲過一刀,靈活地閃去,一個鞭腿打到了他的腰眼,那風衣人痛不痛他不知道,反正自己的腳是很痛。
這家夥是鋼鐵嗎,這般硬度……環州腦中思考著,可並沒有停了動作,那風衣男身體素質確實強,但腦子仿佛不靈光,做什麽動作都一頓一頓的,真不知道這麽快的速度是怎麽跑出來的。
此時環州就好像兔子一樣一蹦一跳,在一個個殺招前來回躲閃,頭上冷汗直冒,她幾乎試過了這風衣人身上的每一個部位,發現竟都身如玄鐵,甚至會**亦是如此。
又一式拳法打完,清環州向地上啐了一口,說道:“沒完了?”
那風衣人還挑釁地勾了勾手。
得,打不起!小爺我再跑!
這次他並沒有向大路跑去,而是躲進了“危樓”中。
風衣人也不敢怠慢,拔腿奔去環州,這可是“環州”最後的生路。
等等!忽然間危樓到了!正好擋住了環州的去路,那風衣人眼見如此,激動得身體都顫抖了起來,反手給環州又套上了精神束縛,這道精神束縛明顯比上一次輕松多了,可環州與風衣人的距離也不過只有五步。
這次的風衣人可與上次不同,有更危險的獵物被捕捉到,往往會讓獵手異常興奮。
祂顫抖著身軀,速度還是原來一樣:
四步!
三步!
兩步!
一步!
環州的眼睛已經黯淡,不由得閉上了。
“也許這次是真正的永別了......”
祂舉起匕首就要刺下去,口出人言:“阿彌陀――”
“汀!”
一聲清脆的鳴響,手術刀被打了出去,徹底碎成了兩半,與手術刀一起飛出去的,還有那風衣人。
聽到這聲音,環州又猛然睜開眼,發現一個女子站在他的身前,一襲古裝青衣,微微轉頭來看向他,露出絕美面容。
環州猛地吸氣
“是你嗎?語!”
畢竟不知風衣人是何等物什?語與清環州聯手是否可以退敵?軒轅龍象趕到望鄉台未見到清環州又會有什麽反應?清環州吟的那句詩為何可以如此震撼?軒轅龍象身上的“氣”究竟是什麽?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