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一刹那,老頭爆發出一股令人驚駭的恐怖殺氣,我和靈兒兩人都被嚇愣一兩秒,
就這一兩秒,老頭身手十分敏捷,我們兩個坐的板凳竟然是活腿的,老頭把腳往前一伸,猛地一抽,板凳腿直接斷了,我們兩個失去重心,一下子跌躺在地上
桌子直接被掀翻,馮靈兒反應快一步,腳踹牆借力,我們兩個一起劃出老遠,卻險些被桌子砸到
我眼睛死死盯著老頭,他做完這些小動作以後,就沒有下一步的計劃了,他一步步跑向後門,我迅速爬起來,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向他
老頭,凶手就是你!這次你別想跑!這個案子我張洛嵐破定了!
眼看著我和他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手馬上就要抓住他的衣服了,可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一隻黑貓抓了我一把,被它擋了下來
哢的一聲,四周的卷簾門突然落下
貓也在最後一刻逃竄出去
我心中咯噔一下——出事了,又要在盲目自大上摔跟頭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麽這件案子沒有偵破了——負責這個案子的偵探,死了!
我環顧四周四面八方都是紙錢,紙人,幾乎堆滿了這狹小的房間
東南角的卷簾門突然被掀起一點,然後一把火突然被扔了進來
這把火瞬間點燃了這一屋子的紙,火勢迅速發展到了無法控制的局面,冒出的黑煙嗆的人不斷咳嗽,整個屋子都被籠罩在火焰當中,
我把上衣脫下來扔給馮靈兒,讓她躲在一個較為安全的角落裡,不要動。
張洛嵐,越是這種情況越是要鎮定!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四周
東南角的卷簾門似乎有些松動,我抄起那個段的板凳腿衝過去一下一下,敲擊卷簾門
在不斷的衝擊下,它開始凹陷,開始變形
但周圍的溫度迅速升高,幾乎是在一瞬間升高了好幾十攝氏度!
我一咬牙,把板凳腿扔掉,雙手握拳,連續擊打凹陷部分,眼看著雙手逐漸變得血肉模糊,但力度,速度沒有絲毫的減弱,甚至還在加快
我不認為我會葬身於此
光芒啊!——
“給爺開!!!”
我怒吼著揮出更快更強的拳,終於!
在不斷的衝擊下,卷簾門下部卡槽被我打掉了,卷簾門開了!
用力拖住卷簾門的下部,一滴滴血濺落在地上,向上一扛,門,徹底被我打開了!
我欣喜的回頭看去,房梁有些部分已經開始坍塌,馮靈兒,被火包圍在角落裡,不知所措
此刻的她已經被火重重包圍,頭頂上也有一根搖搖欲墜的木梁,
不好!
不知從哪裡湧出來一股力量,衝刺,一躍而起,飛撲!
靈兒被我推到另一邊,房梁重重的砸到我的後背上,我倒抽一口涼氣,掙扎著從底下爬出來,抱起靈兒就向外跑
短短的幾十米,不斷有燃燼落在我的皮膚上,留出點點水泡,也有房梁轟的一聲,砸在周圍的地面上,濺起無數黑煙
有兩行清流,從手臂中滑落,掉在地上,化為蒸汽,
在我衝出去的那一瞬間,整個房子轟然倒塌,激起一片塵土
我把靈兒放下來,向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接著,便失去了意識
每每回憶起這件案子,心都不免會顫動,如果當時的房梁布滿火焰,如果當時晚了一步,如果當時認了命,
但我很慶幸,
這只是如果 等我再醒時,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吊瓶懸掛在頭上放
我猛然坐起來,看向對面牆上的電子表,
居然過去了兩天!
我靠,張洛嵐啊張洛嵐,你怎麽就昏過去了啊?!昨天是最後一個受害者被害的日子啊!凶手啊!就在眼前就這麽讓他跑了?!
我不甘心啊我艸!
一股腦火從心底迸發出來,自責不甘與懊悔充滿心中,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床上
靠,居然被打石膏了!
嘶—誰成想會這麽嚴重
巨大的聲響驚醒了一旁半趴在床上的人
簡直就像一個熊貓一樣,馮靈兒,頂著一雙黑眼圈抬起頭
她的眼神在一瞬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無言,一把撲向我,頭,深深地扎在我的懷裡,兩行清淚打濕了我的病號服
“你這個混蛋,誰讓你救我了?”
我一愣,默默的抱住她。
平日裡颯爽的女豪傑,此刻就像是小女孩一樣傾訴著心底的擔憂。
半晌,啜泣聲慢慢變小,情緒也漸漸平複
她起身,抹乾眼淚,反手狠狠地擰我一把
“嘶—疼疼疼……”我呲著牙叫道。
等等,疼?疼!
我靠我知道疼了!我知道疼了!我的感知恢復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啦!
但是後背的灼傷我依舊無法感知。
馮靈兒見我被掐還這麽高興,嗔怒的伸出一根手指,在我腦門上用力的戳一下,責怪道:
“你怎麽跟個瘋子一樣,看看你的手,都快酥成渣子了,要不是那根木梁沒被火點著,你後背這一層皮都得移植!都二十出頭的人了辦事好好想想後果!”
我有點委屈,小聲嘀咕道:“當是為了救你哪想那麽多了……”
聲音不大,在寂靜的夜裡卻顯得格外響亮,
她的臉唰一下就紅了,語無倫次的支吾說了半天也沒能說出點什麽。
我轉移話題,詢問她案子的情況。
她一直擺動的手突然停了下來,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嘶,不對勁,不會讓凶手跑了吧?!
我趕緊追問:“說話啊我靠?到底怎麽了?凶手跑了?!”
“沒有…凶手…抓住了”她的聲音逐漸哽咽,“但是那個女孩…我們…我們沒能救下來……”
像止不住的泉水,眼淚忽然就流了下來。
可能,對我們來講,最大的遺憾不是凶手逍遙法外,而是無能為力,
明知道結果卻無法改變,
我站起來,默默抱住她,輕聲安慰。
果然如同啟源錄的那樣——三名死者,
夜,平穩的過去了
黑星,照常升起。
在我不懈的努力下,第二天我終於出院了,
不過……
丫的我小長假沒了啊!我的美好時光啊!全奉獻給了職業啊!
據靈兒審訊報告講,龔老頭在審訊室出奇的配合,全然沒有了當時那種凜冽的殺氣,
仿佛殺了這三個女生後,他的內心得到了救贖,
變態
龔老頭殺人的手段,是一盞燈——沒錯,一盞燈,當是在山上發現的燃燼,就是龔老頭燈留下來的。
這盞燈燃燒一種奇特的香,在燃燒過程中會產生一種奇特的異香,阻斷中樞神經與各神經線的聯系,使聞到的人失去意識,成為一具行屍走肉,從而任人擺布。
三天后,我逃課去看了人民法院對於這宗案件的審判,
江北省最高人民法院判處龔老頭死刑,立即執行!
被封建思想束縛,無情殘害三名花季少女,罪有應得!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但是生命,死了就不會再生
如果讓我來講,造成這幕悲劇的原因,我認為是井口縣的不發達,即使是在江北這樣人均GDP排名在前的大省,也存在著經濟與思想不配位的現象,
井口縣的經濟並不太低,但是人們的思想並沒有隨著經濟發展而發展,如果扶貧不扶智,和喂養一個廢物有什麽區別?
幸好,這種現象已經開始改善,扶貧不扶智的現象將要一去不複返了。
回到學校,一溜煙的跑回宿舍,準備睡了小覺。
“滴滴,您尾號為3114的銀行卡轉入四萬元。”
同時,馮靈兒還轉發過來一篇文章。
我拿起手機一看,微微一笑
“彼方尚有榮光在, 華夏豈無棟梁才?”
中央對這次兩天出警即破案的效率表示高度讚揚,對重案組的工作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據此,中央額外給我們每個人額外發了四萬的獎金。
這著實讓重案組在江北火了一把。
我淺笑,隨手把手機一扔,沒有太大的欣喜。
相反的,我在這件事中看到了很多。
作為一名刑警,甚至是重案組的一員,出警即破案,這應該是我們必備的素養,
破案,抓人,拿獎金,在普通人看來再平常不過了,但這份錢,卻擔負著四條人命,
每一張鈔票的背後,都是一個鮮活生命的逝去,是一個家庭的支離破碎
我們受到表彰,但她們的父母卻不知為此流了多少眼淚,
當然,矛盾是普遍存在的,這是任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但我更希望,在將來的一天,我們會收不到獎金,
不是因為案子沒破,而是無案可破,
家庭支離破碎的痛苦,沒人比我更熟悉,
掂量著手中的銀行卡,歎一口氣,以匿名的方式向三名受害者家庭各捐出一萬塊錢,雖然我明白,金錢無法撫平傷痛,但至少,我心裡過得去。
向人民英雄致敬,向逝者默哀。
既然想要無案可破,那就更要在江北打出我們重案組的名號,威震天下,讓人們不敢犯罪,敬畏法律,讓他們知道,江北省的正義由我們來守護,由我們守護這一方安寧!
為了這個理想,張洛嵐,給爺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