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皺了皺眉,看著蘇祁拿來的報告,眼角的凝重更甚幾分。他一頁一頁地翻遍秦虎的證詞,想從中找到些什麽。
終於,當他看到秦虎提到的“夜貓”時,眼神一滯,目光裡滿是驚訝。
二十年前自己所看到的,最終在輪回重來。獵人不曾放下刀槍,只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重現那幅油畫上的場景。
想到這裡,林楓不禁閉上眼,思考如何應對當下的情景。
“林局,當年,您見過這個所謂的‘夜貓’嗎?”蘇祁見到林楓這樣的狀態,心裡揣摩林楓應該知道些什麽。
林楓緩緩睜開眼,默默看著眼前的青年。這一刻他突然感覺眼前的青年和當年的他是那麽的相似,甚至就是二十年前的林楓。
“我就是第一個見過夜貓的人,但我私下把它叫做使者,是獵人的使者,是死亡的使者。”
蘇祁心裡十分吃驚,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來:“您是第一個見過那黑貓的人?”
林楓淡淡一笑,站起身來,緩緩走到窗前。窗外的世界明亮美好,生機在四處發芽。從遠處飄來的淡淡的晚飯香味沁人心脾,街道上熱鬧的集市不斷響起廣告的聲音。在冬日溫暖的陽光下,整個城市安詳,平靜。
“其實我從不認為一直貓會帶給這個城市如此懸案,或許貓只不過是要讓我記得,那件案子,永遠是這個城市的痛,是全體南江市局的痛。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獵人,選擇一隻貓當做他對這個城市的宣判,我不知道這是自欺欺人,還是自有深意。”
“但我更相信,法律會製裁一切始作俑者,包括像‘一二九案’那樣懸而未決的案件。”林楓轉過身來,笑著對蘇祁說道:“蘇祁,這條路上有可能會遇到你無法解釋的事情,但作為警察,我們必須穩住心性,堅持我們所信仰的。”
在那一瞬間,蘇祁感到面前的男人特別像一個人,他曾經最敬佩的那個人,他們都是那麽內心強大,總能在混亂中看清自己。
“現在我們來分析一下,為什麽獵人會利用一隻貓作為他自己所謂的‘使者’來進行死亡宣判?”林楓玩味地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報告。
“無非是想混淆警方的偵查方向,好讓真正的證據隱入水下,永遠不被我們發現。”蘇祁斬釘截鐵的說道。
“既然每一次的死亡都會有貓的存在,但為什麽這次我們沒有發現呢?”蘇祁疑惑不解。
林楓笑了笑,從兜裡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手機後,從相冊中打開了一個視頻,遞給了蘇祁。
蘇祁接過手機,點開了視頻。
視頻裡是一片黑夜,地址應該是南陰巷對面的某家店鋪。因為是在晚上拍攝的,視頻不太清晰。
前幾十秒很正常,隻經過了幾輛車,巷口處甚至都沒有一個人經過。
第五十二秒時,一個突然跳出來的東西瞬間引起了蘇祁的眼球。
蘇祁暫停,將畫面放大,隱隱約約看見一團黑色的影子從巷口閃過。
畫面極其模糊,根本看不清那團影子到底是什麽。蘇祁重新點開了視頻,隨著時間繼續流動,視頻依舊十分的安靜。
突然,蘇祁猛地按下了暫停鍵。
他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畫面上的黑影——一隻貓,一隻黑貓,血紅的眼睛,它跳上了牆壁,注視著監控器。
貓發現了監控器,也就是說,獵人發現了監控!
蘇祁有些疑惑,
它不理解為什麽獵人不破壞監控視頻,以此來達到銷毀唯一的證據的目的。 這時,林楓拿走了蘇祁手裡的手機,重新裝回兜裡,神色嚴肅。
“他是一個優秀的獵人,就算他要銷毀所有證據,他也會留下東西來讓我們來親眼欣賞他的審判。”
“二十年前,是遞給肖隊長的油畫和打給警局的電話,二十年後,可能不僅僅是我們眼前的這個視頻。”
蘇祁聽完林楓的分析,內心頗感讚同。
“那另外的證據呢?”蘇祁疑惑地問道。
林楓從桌子上拿起了秦虎的記錄,笑著說道:“自然是他想透露給我們的信息了。”
“觀光沙灘的貨物。”蘇祁和林楓幾乎是同時說出口。
“我立馬就去。”蘇祁有了思路,立馬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辦公室裡的林楓看著遠去的背影,欣慰的點了點頭,隨後又翻開了那幾頁記錄。
......
南江畔的觀光沙灘是市政府著重修建的一項重點旅遊區域,整個沙灘佔地好幾公頃。因為坐落於南江拐角,這裡幾乎能看見整個南江市最美麗的江上風光,因此是南江市人員流動最大的旅遊區域之一。
等到蘇祁和一眾警察到達觀光沙灘時,已經差不多是黃昏時分。金色的夕陽映照在平靜的江面上,泛起了陣陣碧浪。赤金色的雲朵齊齊鑲嵌在江面上,像是一段美麗至極的錦緞,鋪在南江市中心。
沙灘上還殘留著一些下午陽光曬下的余溫,江上的冷風一陣陣吹來,像是尖刺一樣從臉上劃過。
蘇祁將拉鏈高高拉起,遮住了脖頸,帶頭向著沙灘走去。
沙灘很大,一時之間根本找不到什麽有用東西。蘇祁呆立在原地,眼睛環繞四周,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遠處的沙灘盡頭,一艘擱淺的漁船引起了蘇祁的注意。
整個沙灘光禿禿的,唯一有可能的就應該是那艘船。
找到目標的蘇祁邁開腿向著漁船跑了過去,不到一公裡的沙灘在此刻披上了金色的外衣。在夕陽的光照下,蘇祁的影子越拉越長。
終於到了!蘇祁看著眼前的漁船,不等其他警察趕來,徑直跳上了漁船。
漁船上什麽東西也沒有,空空如也,就連遺留下來的木槳,也是被摔斷成兩半。
好半個小時,蘇祁把這艘船上能找的角落都找了一遍,卻已然沒有什麽蛛絲馬跡。眼看搜尋無望,蘇祁掃興地跳下了漁船。
夕陽已經慢慢落下山頭,整個世界開始變得昏暗,原來金燦燦的南江也已經披上了黑色的外套。
正當蘇祁準備離開時,船底下的一道綠光吸引了眾人的眼光。
熟悉水性的警察慢慢下水,遊進了船底下的水中,費了好大的功夫,終於把那抹綠光套了上來。
蘇祁接過東西一看,應該是一個摸了熒光粉的防水袋。蘇祁打開防水袋,裡面瞬間掉落出一個黑乎乎,拳頭大小的東西。
黑的發亮的東西在警察的手電筒的照射下反射出光來。蘇祁近眼一看,應該是一種老式的相機,還是膠卷製的。因為長時間的損壞,已經失去了相機原來的樣子
夕陽終於落下,最後一抹陽光照在那黑乎乎的相機上,顯得有一絲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