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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貓的葬禮》第3章:死亡油畫
  “我在哪兒?”

  “你在以後還是過去?”

  “我該怎麽找到你?”

  “丁鈴鈴鈴——”

  “啊——”病床上的林楓突然彈起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從腦門到腳底全浸濕了汗水。旁邊的蘇成被這突然驚醒的林楓嚇了一跳,趕忙上來扶住了林楓。

  “林楓,你怎麽了?沒事兒吧?”蘇成緊張的問道。

  林楓眼角通紅,整個人依然停留在昨天的那通電話之中。大腦中的空白與無力,像是一支利刃插入了記憶,冰冷的鋒芒使他血液凝固。昨天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魔,又像是瀕死的痛苦。林楓無法形容那種聲音,但林楓這輩子也不再想聽到那種聲音。

  看到滿頭大汗的林楓,蘇成微微歎了一口氣,心裡慶幸沒有什麽大事,便快速地在水壺裡接了一杯水,遞到林楓的眼前。

  林楓不知道他暈倒之後發生了什麽,第一眼睜開便已經躺在了南江縣醫院。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的玻璃投了進來,白綠色的牆壁顏色在這一刻顯得色彩繽紛。右手邊那把老式的木椅子上擺滿了水果,有橘子,香蕉之類的,不出所料應該是局裡同事送的。牆上的鍾表直愣愣地指向三點四十分。

  “你在床上已經躺了八個小時多了,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蘇成笑著慰問

  林楓稍示一笑,忐忑問道:“我沒事兒,隊長那邊,怎麽樣啊?”

  “隊長?怎麽了?今天隊長一天都沒來警局,,你還沒說你為什麽暈倒呢。”蘇成輕輕地在林楓的身後墊了一個枕頭,慢慢扶著他靠在床頭。

  “醫生說你是大腦受到突然地衝擊導致的暈眩,咱們幾個同事可是說你是在隊長的房間裡暈倒的。”

  林楓尷尬一笑,輕抿了一口水,微微笑道:“確切的來說,是一通電話,一桶奇怪的電話。”

  “電話?還奇怪?”蘇成一臉懵,呆呆地看著講述的林楓。

  林楓將昨天在電話中所聽到的一切如實說給蘇成聽,當然也包括那一聲嘶啞的叫聲。說到那聲尖叫聲時,林楓還不由自主的微微顫了顫身子。

  蘇成聽完,眼神之中盡是不相信,笑道:“行了,我看你是進去把腦袋磕了一下才暈的,咱倆之間你還和我整這些虛的。”

  林楓聽罷,無奈一笑:的確沒有人能證明這個電話的存在,自己卻是也不知道這個電話有什麽意思,最大的可能因為只不過是惡意的玩笑罷了。但那道死亡的哽咽聲,卻像是一道幽靈一般,在他的腦中不斷遊蕩。

  “蘇成,我要出院。”林楓略加思索,拉開被子做出了下床的動作。

  蘇成看到林楓竟然直接從病床上下來,立馬過去拉住他,喝到:“醫生說你還需要在病床上待幾天,你現在想去幹嘛?”

  看到蘇成擔心的神色,林楓緩下心來,不禁笑了笑。

  “我現在感覺很好,腦子很清醒。你放心吧,咱們一起回警局,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蘇成遲疑地看著林楓,頗具懷疑地問道:“真的?”

  林楓笑著揮動了幾下手臂,示意自己的身體很好。

  蘇成見狀,也不便多攔著,便半信半疑地離開了病房,準備去開出院證明。

  看著蘇成遠去的身影,林楓心裡隱隱不安,而這種不安還是來自那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電話,像是玩笑的電話。

  斜陽下,樹的影子和那道光芒逐漸交融,匯合,像是金色的劍與鞘,

裡面是生死,外面是鮮亮。  ......

  黃昏下的警局披上了金黃色的外衣,淡淡的溫度飄散在整個空氣的微塵之中,將這裡的空氣一點一點凝固。黑色的烏雲在整個小城上方徘徊,被夕陽染成鮮紅的血色。背景的天空,紅的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肖清遠死了,死在了警局旁邊的小巷裡。

  辦案民警在一棟小房間裡找到了他,火焰吞噬了整個小屋,冒出的滾滾濃煙飄滿了小城的上空。血肉與木材的焚燒,傳出的奇怪的味道飄散了數百米之遠。

  夕陽下,赤黃的陽光灑在那一片燒壞的廢墟上時,僅留的一絲火苗終於被撲滅。

  警車從廢墟中找到了一具屍體,屍體上隨聲攜帶被燒的只剩下幾頁的警官證證明了他就是一天未來警察局上班的刑警隊長肖清遠,尤其是他那從不離身的一支派克牌鋼筆,直愣愣的插在他那已經燒的血肉模糊的脖頸之上。

  謀殺的影子飄蕩在整個警局的上空,悲憤充斥在每一個人的心間,死亡的陰影籠罩,像是陰霾一樣揮之不去。

  林楓和蘇成是最後才得到這個消息的,當他們趕到小巷之中時,隊長的屍體已經被抬走等待法醫的解剖。肖清遠的妻子是南江一中的數學老師,平時待人和善,卻不想遭到如此大的打擊,被好幾個警員扶著。

  濃煙遮住了屋子裡能辨識的一切,灰燼落在整個小巷之中。警員還在源源不斷地整理房間內的一切物件。

  但大火早已經吞噬了一切能夠留下蹤跡的東西,所有的一切早已灰飛煙滅,灰燼下的所有早已被大火焚燒殆盡。

  林楓來到警局好幾個月,與其他人也算熟絡,但唯獨與刑警隊長肖清遠接觸頗少。這幾個月以來,兩人甚至都沒好好說過幾句話,倏忽之間,卻是陰陽兩隔。想到這裡,林楓不禁歎了一口氣。

  “對,那幅畫——”一旁痛哭的肖清遠的妻子吳珍突然開口。

  “那幅畫,那副奇怪的畫,絕對是它。”

  旁邊站著的老刑警見狀,眼神立馬警覺了起來,立刻跑上前去。

  “嫂子,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但我們必須要找到清遠的死因。你能跟我們說一下那幅畫是怎麽回事?”

  吳珍一見是自己丈夫的同事,立馬抓住他的胳膊,邊哭邊說道:“老陳啊,你可得查清楚老肖到底是怎麽走的,可不能讓他就這麽走了啊!”

  老陳紅著眼,安慰起了吳珍。作為一個妻子十幾年的丈夫,一個朋友數十年的同事,如今突然離去,對他們來說都不僅僅是心靈上的衝擊。

  “老陳啊,老肖一直都沒忘記你們二十年前的事,這二十年把他都折磨的不像個人樣兒。三年前他外出拿回來一張油畫,陰森森的,但他天天晚上一研究就是好幾個小時。”

  老陳像是被什麽狠狠電了一下,手一直在不停顫抖。

  “嫂子,我希望您能把那幅畫給我。”老陳的畫幾乎是顫抖著說出口的,蒼老的面容上顯現一絲痛苦不堪。

  林楓和蘇成不解,但也不敢上去詢問,只能在旁邊聽著兩人之間的對話。

  一幅油畫?林楓心裡疑惑不解,他不明白為什麽一幅油畫會讓老陳變成如此模樣。

  跟著其他警員收拾好現場的其他東西之後,林楓默默地一個人走出了警局。隊長的突然離去,讓他對這個世界突然有了嶄新的感受。生與死,是那麽的薄的一條界線,在緩緩流過的時間面前,這條界線慢慢變得消失不見。誰都會在這個恐怖的界限徘徊,一邊是天堂,一邊是地獄,唯獨身處其中的你,唯有茫茫。

  夜晚北來的風更加寒冷,吹動了已然乾禿的白楊樹左右晃動。借著微弱的路燈,幾多雪花從天空慢慢落下,慢慢遮住了下午的那一團巨大的灰燼。雪水與灰燼互相融合,變成了那種更加極致的黑,死寂,滅亡。

  林楓打了一個冷戰,拉上拉鏈,將頭埋在胸口的衣服裡面,打開了電燈,疾步向著遠處的那一間屬於自己的小屋走去。

  經過距離警局較近的巷子時,林楓突然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自己所看到的。

  一隻黑貓,像是幽靈一般,坐在愈加厚的雪層之上。赤紅的雙眼,使他不禁想到了那通奇怪的電話。

  雪越下越大,遮住了視線,已經完全看不到前面的路。一人一貓,在那一刹那,都安靜的待在原地。

  林楓活動了一下手,躡手躡腳繞過那隻貓。

  “喵——”幾乎同時間,那隻貓突然叫了一聲。

  林楓回首,卻是一眼直視那隻貓的眼睛。

  林楓大腦一片空白,他不清楚他在那一雙血紅的眼睛中看到了什麽,但遍布全身的寒意卻是讓他為之一驚。

  貓起身離去,轉身鑽進了那個巷子,原地留下了一串長長的血色腳印!

  數月的警察生活帶來的獨有的感覺讓林楓感到一絲不太對勁,竟是鬼使神差地跟著貓進了這座小巷。

  電燈的燈光很弱,只能很勉強的瞧見貓的血色腳印。林楓沿著腳印大約行進了兩百米左右,那串腳印才慢慢消失在了靠左的一間小房間門前。

  這棟屋子估計有些年頭了,房頂都生了些雜草,房門裂開了一道縫隙。暗淡的燈光下,隱隱看見裡面有什麽東西在流動。

  林楓緩緩走上前去,推開了那扇門。

  “吱——”被推開的門發出一陣“嘶吼”, 寒風瞬間湧入屋子。

  血色流動,一幅生死的畫在房間裡漸漸匯成,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屋子。油畫的中間,是一具屍體,只不過缺失了下半身,鮮血從屍體之中緩緩流出,和那些鮮豔的油彩混合在一起,成了一幅血腥的油畫。在那幅“畫”在周圍,到處寫著沾了血色的“DEATH”,符咒一般的文字遍布整個房間。

  林楓眼神微縮,直愣愣地離開,徑直向巷口跑去,向著那一團些許的燈光跑去。

  惡在黑暗中生了花,血色的種子在悄悄發芽。

  逃離,成了他現在心裡恐懼的唯一依托,他感到死亡在慢慢向他靠近,更加放快了腳步。

  路燈的光照在林楓的臉上,隨著最後一步的跨出,林楓終於逃離了那個充斥死亡的小巷,大街上的燈光映入眼睛,讓他頓時感覺有些不太真實。

  “咚——”林楓突然倒地,無力感突然湧上心頭,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是那麽的有規律,生機盎然,卻又像是自己已經敲響的喪鍾,宣判自己的死亡。

  雪越下越大,世界一片雪白,林楓躺在地上,那驚出的冷汗瞬間消失不見,他隻感受到了一種近乎死亡的安靜,甚至是安寧。雪花飄在他的臉上,覆蓋了他的臉,刺激著他的神經。

  隱隱約約中,林楓仿佛看見了肖清遠的身影,淡淡的,一片黑暗。

  燈光落在皚皚白雪上,落在那個倒地的身影上。

  遠處,一道身影快速跑來。

  “林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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