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市十二月十四日,老天的臉陰沉沉的,好像要有什麽事情發生。
中午的時候下起了小雨,而且一直下個不停,到了傍晚雨下得大了起來,黑暗的天空電閃雷鳴的,讓人鬱悶中有點兒害怕。
剛吃過晚飯,明市商貿有限責任公司的職能文員徐柔柔就哭喪著臉跟著國盛上樓找肖雲,說她的媽媽打電話說自己生病了,還病得厲害,讓她趕緊回家。本來肖雲馬上就要回蜀地,國盛這段時間都在公司,肖雲要讓他熟悉各種公司層面的事務。所以徐柔柔請假第一時間找到了眼前這個老板都稱呼的三哥。
徐柔柔的老家住在禮縣青山鎮,離明市肖雲的公司有70多公裡,平時她都是吃住在肖雲給她租住的公寓裡,前些時間聽說青山鎮出了好些命案,膽子小的她並不是很想回去。
徐柔柔今年剛滿十八歲,他的爸爸兩年前去世了,家裡只有一個母親,她媽媽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全靠徐柔柔上班掙錢養家。女孩子生來膽子就小,她跟戴著墨鏡的肖雲說完媽媽生病的事,瞅著窗外嚇人的鬼天氣躊躇不堪,肖雲知道她是急著回家看媽媽,可是心裡又害怕不敢走。
肖雲就讓國盛開車送徐柔柔回家看看,還囑咐國盛如果徐柔柔媽媽病重,就一起跟徐柔柔把她媽媽送到醫院。徐柔柔這才隨著眼前的三哥出了辦公室。
國盛把徐柔柔送到家,見徐柔柔的母親好好地正在家看電視,徐柔柔問她媽媽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徐柔柔媽說自己只是受了點涼,吃了點感冒藥已經沒事兒了。國盛以為是徐柔柔好久沒回家想媽媽了,才說媽媽得了重病,便告辭出了屋門,徐柔柔送他出門的時候一直解釋說自己不是故意的,確實是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國盛從徐柔柔家出來上了車,徐柔柔就轉身回家了。由於雨下得太大,他開著車慢慢往回趕,走到半道的時候,國盛的手機響了,接通後便聽見徐柔柔的聲音:“三哥,你快點回來吧!“隨後電話就斷了。
國盛又把電話打了過去,可是電話已經關機。他感覺不對,趕忙掉轉車頭往回趕。十多分鍾後,國盛趕到了徐柔柔的家,他走的時候徐柔柔的家裡還亮著燈,可現在卻是黑漆漆的。他一邊推房門一邊喊著徐柔柔的名字,屋裡沒有聲音。國盛開門走了進去,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把他絆倒,他摸黑俯下身用手一摸,感覺溫熱而光滑,是一個女人的柔軟雲峰,接著他又摸到了一條黏糊糊的大腿!
國盛心裡一驚,他已經知道腳下是個女人,而且是個一絲不掛的女人!自己摸到這個女人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可能她已經死了!
國盛趕忙後退了一步,順著牆壁摸到了房燈的開關,屋內的燈亮了,突然身後衝進來幾個人,幾隻黑洞洞的槍口一齊對準了他。
“別動,舉起手來!“隨著一聲悶雷般的怒喝,兩名警務迅速衝到了國盛的跟前,他們不容分說,一邊一個按住了他,一副鋥亮的手銬很快鎖在了國盛的手腕上!
小屋子裡充溢著一股血腥味兒,國盛看到剛才送自己出門的徐柔柔赤身裸體地躺在白色的地板上,身上一片血紅,再看她的臉,臉上放著一個鬼臉面具!在徐柔柔屍體旁邊的地板上,扔著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一個如花的少女就這樣在最美的花季凋零了。她那張美麗的臉現在看起來是那麽恐怖,警務人員心有不忍扭過了頭。
接著,警務人員又在裡屋發現了已經被殺死的徐柔柔媽媽,
她斜著身子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脖子裡一道血痕還在淌血! 國盛正想要為自己解釋,一名警務手裡拿著幾張鬼臉面具走了進來,面具是在他的車裡找到的!
領隊的警務一邊讓手下將國盛押上停在雨地裡的警車,一邊留下幾個人勘察現場。
很快,國盛便成了青山鎮入室殺人案的凶手!原本這些警務人員都是青山鎮派出所派出來蹲點摸排骸骨案的,當夜他們正在附近蹲點嫌疑人屠夫的起居。不曾想撞見這個案子。
由於青山鎮眾多案子一下爆發且案子性質惡劣,在全市影響極大,國盛被青山鎮派出所作為重點嫌疑犯關了起來,並沒有第一時間通知禮縣警局,主要還是所長李守一貪功心切想將功補過,警務人員沒收了國盛的手機,強製性中斷了他與外界的所有聯系對他進行審問,同時進一步搜集國盛殺人的證據。
肖雲是在當天夜裡國盛被抓走後得到這個消息的,國盛送徐柔柔走了兩個多小時一直沒有回來,開始肖雲以為是徐柔柔的媽媽病重,他和徐柔柔送她媽媽到醫院去了,便打國盛的電話想問一下情況。結果他的手機是派出所的人接的,肖雲才知道徐柔柔和她媽媽出事了,國盛被警務人員當做殺人犯抓了起來!
警務人員說國盛殺人,肖雲是打死也不相信。但又因為空口無憑,國盛又是在殺人現場被抓的,警務人員沒聽肖雲解釋便掛斷了手機,肖雲趕緊打電話把已經休息了的國榮叫了起來,在電話裡把三哥被抓的事大致跟他說了。
半個小時後,國榮冒雨開車到了商貿有限公司,並跟他在青山鎮派出所的一個朋友打電話詢問情況,可他的朋友說此案關系重大,所領導已經下了命令,辦案人員不得向任何人泄露案情,尤其是要對重大嫌疑犯國盛的情況嚴守秘密。
國榮詢問了當天晚上的所有情況後判斷,肯定是有人設計陷阱對三哥栽贓,可因為對三哥跟徐柔柔走了以後的事不清楚,對案發情況不明,國榮緊鎖眉頭,一時也沒了主意。
這時候肖雲說話了,她說不相信三哥會殺人,可三哥是跟徐柔柔一塊兒回去的,警務人員抓他的時候徐柔柔和她的媽媽卻死了,而且三哥還在案發現場,這個時候所有的猜測都是徒勞的,只有等警務人員弄清事情真相後再下結論。
國盛的出事讓肖雲想到了自己,她猜想這件案子很可能是李四喜乾的,他陷害國盛,無非是衝著肖雲來的,肖雲和國盛其實都是李四喜的仇人,他又那麽想得到肖雲的三地貨路,他除掉成天跟著肖雲寸步不離的國盛就容易對肖雲下手了。
肖雲想到的國榮也想到了,他說四喜十有八九還是衝著三地讀品以及貨路來的。
肖雲張口正要說出自己藏讀品的地方,國榮卻搶在肖雲的前頭說話了,“雲姐,你放心,你的讀品放在我那裡絕對沒問題,比放在你的莊家安全多了!如果我是四喜,首先想到的就是讀品還在你莊家這裡,可四喜卻不知道你會把那麽貴重的東西交給我保管的!“
肖雲的讀品明明還在她的幾個莊家,國榮卻說出了這樣的話,肖雲想他既然這麽說肯定有他的道理,因為一旁的阿呆自己確實也不清楚底細,便低下頭不說話了。
第二天早上,國榮正要去青山鎮派出所找人,明市警務局的人卻找上家門來了。他們來了兩輛車七八個乾警,帶隊的是刑警大隊隊長趙子隆,他曾經是明市警局原來刑警隊長袁平的手下,而袁平跟國榮關系也相當熟,自然國榮和趙子隆也有些熟絡。
可是今天的趙子隆一臉肅容,見到國榮也只是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就轉向肖雲問昨晚的情況,他旁邊有人在做記錄,那神態就像審問犯人一樣,顯然蜀地青山鎮的派出所跟明市的夏局通過電話了,也查到了國盛是肖雲公司的人,所以直截了當開門見山。
問過肖雲之後趙子隆又問了公司裡的所有的員工,都是了解國盛平時活動情況的。趙子隆一個一個問完之後對肖雲說:“對不起肖老板,我們要對國盛的住所進行搜查,希望你給予支持!“肖雲點頭答應了。國榮聽到國盛這個名字的時候,總感覺非常熟悉,但是想不起來,大概這就是三哥的真名吧,這個矮個子缺鼻頭的男人自己也沒有多想,隨後國盛的隨從阿呆領著警務人員去了國盛的住所,國榮想跟著去被趙子隆攔住了。
到了國盛的房間,幾名乾警馬上在屋子裡到處翻了起來,國盛的房間裡除了一張床一套桌椅和一個掛衣櫃外沒有什麽東西,阿呆不知道他們想在國盛的房間裡找到什麽犯罪的證據。
正在疑惑之際,忽然聽見一名乾警粗著嗓門喊道:“趙隊,找到了!“
阿呆趕緊尋著他的聲音看過去,然後馬上就驚得呆住了,阿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位乾警居然在國盛的床下翻出了幾個猙獰的鬼臉面具……
趙子隆在國盛的房間裡搜到了鬼臉面具,不但讓阿呆感到震驚,肖雲和國榮知道後也是吃驚不小,肖雲連聲地追問國榮,他的這位朋友究竟是什麽來頭,國榮愁眉苦臉悶聲悶氣地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還是趙子隆接過了話茬兒。
“我會弄清楚國盛的底細的,既然國盛是你們公司的人也和你們這麽熟,有些情況日後需要你們提供,所以這段時間你們誰也不要出遠門,我們隨時會找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了解情況的!“
趙子隆說完,就帶著他們在國盛房間裡搜到的罪證和他手下的七八名乾警開車走了。剛才悶聲悶氣的國榮卻不停地在肖雲和阿呆面前發牢騷,說三哥這個人平時不聲不響不說話,沒想到他卻是個危險人物,聽國榮說話的口氣,他已經把三哥當成殺人凶手了。
阿呆好長時間沒有開口說一句話,肖雲在旁邊卻是心煩意亂,但是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她的神情,兩人自然看不出肖雲的喜怒,但是肖雲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不過有一點她心裡清楚,三哥不可能是凶手!
等國榮惱騷得累了,阿呆緩緩地站起了身,他聲音沉重地說:“我想了好多遍,覺得我們以前是不是對三哥太信任了?我現在開始懷疑自己跟著他是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國榮瞪著阿呆沒吭聲,肖雲卻有點坐不住了。聽阿呆的意思是他也對國盛產生了懷疑!
國榮瞅瞅肖雲又瞅瞅阿呆,接著說:“我也希望三哥不是殺人凶手,可有些事實在無法解釋清楚,徐柔柔是三哥開車送回家的,可是她們卻死了,如果是他把徐柔柔送到家離開後罪犯進去殺人,而三哥又沒有察覺的話,他應該開車回來才對,三哥跟警務人員說他是接到了徐柔柔的求救電話才返回去的,可罪犯行凶時會讓徐柔柔打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