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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真禁區》山重水複疑無路
  “可是最終的結果依然是一無所獲,我們籌備了多個警員進去進行了搜查,並沒有找到關於骸骨的其他線索或者說范老師的任何有關情況,當然也沒有關於采石場無頭屍的相關痕跡,反而找出了抗日戰爭時期侵略國留下的一批不知道是來不及實施的化學菌彈還是有意潛伏在這深山裡的生物武器。”

  何宣爬滿傷痕的臉在說道這個發現的時候,表情有些猙獰,因為他的爺爺輩就是在抗日戰爭中犧牲了。

  “這個可是上升到另外一個層次了,現場立馬被封鎖了,上京派了專家過來,除了已經在很早以前就泄露過的幾個,其他的全部帶走了,知情人只有我們警隊內部人員,全都簽了保密協議。”何宣又恢復了平靜,仿佛在講述一個簡單的案件。

  “泄露的菌彈,排查過是否對哪些人造成了影響?”秦天反而關心這個比較核心的問題。

  “排查了,暗中進行,專家的動作比我們快太多了,前後2天,你現在再回去肯定不知道曾經那裡有過一棟白色的工廠,拆除了所有能發現的建築類的東西,連一顆螺絲釘都帶走了,然後覆蓋了厚厚的防核輻射合成土壤,上面種上了長滿倒刺的荊棘樹,周圍又簡單布置了一些密密匝匝的壕溝,反正看起來一切很正常,但是是個正常人也不會再往裡面一探究竟了。”

  何宣吐著煙圈。

  “憑我們現在有的證據,究竟如何看待我老師失蹤的案子?我們只知道范老師某天失蹤了,可是有什麽線索可以判定他到底是如何失蹤的呢?”秦天還是沒法在老師的失蹤裡抽離出來,恍惚中還是關心老師失蹤案的進度。

  “我們現在掌握的依據大都是幾個月前發現的骸骨以及你敘述的相關范老師的習性等等。”何宣在一明一暗的煙火中繼續說,“而從這些依據中,我們只能推斷出幾種可能。而陽局和劉主任那邊必須對這些依據再加以佐證和檢視,因為在對一些有嫌疑的人員的審問中,這些證據無疑將或多或少受到檢察院的審核。”

  “第一,范老師可能還活著;第二,他已經死了,而且還被秘密埋在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三,他可能被人謀殺了;四,他可能是被熟悉的人謀害的,然後此人將他的屍體藏了起來;五,他可能是被魯屠夫謀害了。之前我們說過,魯屠夫在我們發現范老師失蹤的前幾個月就稱病沒有出攤,雖然有醫院方面的就診記錄和相關的鄰居佐證,但是他依然有作案時間和作案動機,因為曾經他和范老師因為肉錢和缺斤少兩上有過激烈的爭執,所以他一直是沒有排除的嫌疑對象。”

  何宣夾著煙嘴,說了幾種推斷。

  秦天接著分析,“第一,如果老師還活著,假如這樣的話,他如果不是自願失蹤、在忽然之間受到什麽影響而失去記憶以至於自己不能稱述身份,那麽就有可能被送到了流浪漢監管所,而自願失蹤的可能性太小了。但是范老師的協查通告我們發布了好幾個鄰近城鎮和鄉村,如此明顯的特征和描述,入監管所的可能性真的是沒有了。”

  “第二,老師可能已經死了,而且還被秘密埋在了一個不知名的地方。我想這種可能性也非常低。也可能是死後,恰好被偷財物的劫匪弄掉了身上可以辨識身份的證件。但是可能性也非常低,不過依然存在這樣的可能性。”

  “第三,老師可能被人謀殺了。就目前來看,這樣的可能性還是有的。然而現在警方正在全力偵破這件案子,

並且還將失蹤者的外貌特征刊登了出來,這樣一來,除非屍體已經被非常周密的藏了起來,否則......不過如果真是這樣,就又可以排除一個最常見的犯罪形式,那就是暴力劫財謀殺的可能。這個假設有它是可能性,但是就老師那點退休工資,有預謀的暴力謀殺劫財真的是非常罕見。”  “第四,老師可能是被熟人謀害的,然後熟人將他的屍體藏了起來。可是我們發現,身邊熟人顯然沒有謀殺他的動機。”

  “第五,如果是嫌疑人魯屠夫因為激情犯罪殺害了老師,那麽處理屍體的問題呢?他總不可能將屍體丟了卻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秦天望著何宣,一臉疑惑。

  “人類的身體是不可小視的,它本身具有的諸多特質,使得它很難真正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它擁有龐大的體積,形狀也是不規則,並且非常沉重,又不易燃燒,化學狀態非常不穩定,在腐爛的時候會發出大量的惡臭氣體;雖然這樣,它還包含了能夠用來作身份辨識的不會腐朽的成分,比如DNA或者舊傷骨痕等等。你很難令屍體永遠保存原來的樣子,而將它徹底的摧毀就更加困難了。有關人體的不朽特質,在科學不發達的時代,也有先列:著名的大宋提刑官宋慈,有個冤死的人已經十幾年了,宋慈就通過骨頭上的傷痕能推測出他跌倒的方式和造成致命傷傷口的凶器的種類,甚至連凶手的行凶姿勢和情節都能推測出來。此外,上京有一個案列,一個醫生被一個化學教授謀殺,這位教授還將他的屍體肢解後藏於化學實驗室中,最終警方通過對火爐裡搜集殘留的灰燼進行化驗分析,而成功地完成了身份辨識,成功破案。”何宣突然的博學,讓秦天仿佛看著天外來物,這個五大三粗的刑警隊長,竟然有如此淵博的學識。

  “意思,我們還有可能找到范老師?”秦天說。

  “我想我只能說,不會有哪個正常人會處於剛才我們的假設那種境地去殺人的。謀殺常常是一種衝動行為,而凶手通常是一些缺乏自製能力的人,對於這樣的人來說他們不大可能會對受害者的屍體,有精心設計的處理方式。就算是最嗜血或者最冷血的工於心計的凶手,也會在行凶時候有所畏懼膽怯的。凶手通常是在真正面對屍體的時候,才會突然覺醒,像是這種覺醒調動了身體裡面的一切潛能,這種潛能結合了自身所有的知識和技能,發現處理屍體有可能是非常棘手的一件事情。丟棄屍體工作的方式,如果不是埋於地下,就是先肢解,然後再分散丟棄在各地,但是這兩種方式最後被發現的可能性都非常大。”

  “散布的地點正如我們之前發現骸骨的魚池一樣?”秦天追問。

  “是的,雖然我們很難想象是什麽樣的凶手會頭腦清醒地將這個還不知道是誰的受害者的屍體藏在廢棄魚池裡面。”

  “是啊,丟棄屍體的地點確實非常奇怪。但是警方在發現那些骸骨可能是范老師的可能性的時候,卻並沒有什麽最直接的依據,所依據的是右手食指缺失和一些骨瓷化現象的病症。”

  “這是依據你所描述的一些范老師的特征作為辨識身份的,如果現在發現了其他的缺了右手食指的人失蹤了,相信會給我們提供很重要的線索。不過目前警方還沒有發現。如果有證據表明食指是死者生前被切掉的,那麽就會擾亂我們的偵破思路。”

  “何隊你的意思是什麽?我不太明白。”秦天一臉茫然地問。

  “如果警方檔案或者調查中沒有任何一個失蹤者是缺了食指的,那麽推測死者可能是死後被切下了食指,如果真是這樣,有關動機的問題就浮現出來,如果死者並不是范老師,凶手為何又要將一個死者的右手食指切掉呢?”何宣反問。

  “說不定就是像讓我們認為這個死者就是范老師,或者這個手指本身就是能夠辨識死者的關鍵證據,比如有關節畸形之類的。”秦天貌似恍然大悟。

  在這次探討後的兩三天裡的一個清晨,秦天和白雲正在警局辦公室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畢竟他們一直跟進的陽幸福的火柴信還沒有進展。這個時候,劉麗來到了辦公區,說所有的骸骨都已經搜集齊全,但是辨識屍體的工作還非常的困難,目前所有的跡象還是指向失蹤的范老師,范老師宗親那邊的DNA化驗還沒有出結果,秦天又抱有一絲幻想。

  劉麗帶秦天進了法醫室,秦天對眼前這些白骨進行了仔細觀察,倘若是經過處理的話,這些骸骨的表面會乾淨一些,而且也容易觀察一些,不過眼前這些骸骨看起來像是剛從丟棄地點搬過來的一樣,上面的褐黃色物質到底是汙跡斑駁還是沉澱物對於秦天來說很難辨認。因為全部骸骨表面都有這種斑點,秦天覺得有些匪夷所思。這些骸骨上面或多或少都帶著它們在各個被發現的地方或者魚池時所遺留的痕跡,不過這對於推測浸泡時間似乎沒有多少幫助。此外,所有的骸骨上面都沾了泥巴,還有少量水草,然而這還是無助於判斷準確時間。

  不過有些痕跡還是非常有用的,劉麗說。

  “比如有幾根骨頭上粘著已經幹了的水螺的卵串,這種水螺在岷江進城河裡是非常常見的。我還在右邊肩胛骨的某個凹痕裡,發現了藏於其中的洞穴形狀的漩渦,那是紅色河蟲用於建造產卵房的。這些殘留物質可以充分證明骸骨已經在水裡浸泡了相當長的時間,因為這些東西只有可能在肌肉組織完全消失之後才會生成,並且至少需要一道兩個月的時間,才可能長成這個程度。另外,從它們蟲卵的分布狀況,也可以判斷骸骨在水中的方位。”

  秦天面帶愁容,看著劉麗主任解答著眼前的白骨。

  秦天走出了法醫室,只有陽光局長和何宣在裡面聽劉麗在說著骸骨相關的一切情況。秦天現在覺得自己的情緒不適合繼續留在法醫室裡。

  “秦天,我們再去鍾老師家拜訪一下吧,關於他說的那個看到的陽幸福老師院子裡的背影,我還想再去核實一下。”白雲看出了秦天的心事,竟然從嬌慣的大小姐轉變為了一個貼心的姑娘。

  “你和鍾老師聯系過了麽?”

  “沒有,但是料想他也是在家的,畢竟都是退休了在家,應該也不會去哪裡。 ”白雲在猶豫要不要打個電話再次拜訪。

  “先打一個吧,免得我們過去如果鍾老師沒有在家裡,那就是白跑一趟了。”秦天看著眼前這個白雲,也看透了她的用心,也好,自己也出去轉變一下思路,好幾個案子在手裡,錯綜複雜,必須要有一個清晰的思路才行。

  “打了,在家,說我們過去就行。”

  秦天在後視鏡裡看著後座上的白雲,白雲不明白,秦天怎麽能一邊那麽專注的看著自己,一邊還能把車開在路上。他們去的路其實也不是公路,算是機耕道,上次是坐車過去的,這次警車沒有人用,他們自己開車過去了,路面岩石、樹根、溝壑,讓車子非常顛簸。

  秦天把車子繞到了鍾老師房子的背面,下了車兩人想沿著房子背面的小路下去,可是兩人都因為剛才車子的顛簸讓肩膀和屁股劇烈地有些疼痛。山風在這個季節有些微涼,路邊的野草有些僵硬。兩人看到鍾老師的房門半敞著,可以看到房子的院子裡面沒有一鍾老師的身影,也不見余阿姨的身影,陽光照在晾衣繩上晾曬的衣服,有幾隻蝴蝶在圍著新開的君子蘭仿佛喧嘩著、叫囂著,正在爭奪著什麽東西一樣的兩隻黑黃色小狗,黑黑的、濕濕的,短小的尾巴搖擺著。

  白雲邁步進了鍾老師的院子,看到鍾老師毫無生氣的,就那樣軟綿綿的耷拉著,之前有力的手指仿佛瞬間枯竭瘦弱,他的衣服應該是破敗了,有小貓把他的衣服撕成了一片一片。

  他閉著眼睛,靜靜地坐在搖椅上,仿佛是睡著了,但是毫無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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