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道:“大公子正在嘗試拔出歲寒劍,那邊傳令說無凌公子會親自過來,要我們保證他的安全!”
“這紈絝子弟來幹什麽?”
“聽說在石窟那裡,因為這小子的緣故在墓主手裡吃了癟,估計是找人發泄來了!”護衛嘿嘿笑道。
嘴上閑聊著,手頭之事可沒落下。
捏劍指,禦劍擒敵,鐺鐺聲響,莫青盡顯疲態,弘坤兩人並不著急拿下他,而是在消耗他的內元。
倏然,哢嚓聲響。
手中鐵劍應聲碎裂,飛劍凌空劈來,黑羽浮現發出微光,內中字符結陣,擋下這記劍招。
莫青倒退,繼續往山腰行去,他的機會不多了,黑羽內的字符逐漸暗淡,可以聽到的劍鳴也愈來愈少。
“想走?”
“師侄,給我留下吧!”
弘坤道長施展宗師步法,宛若輕燕掠過,掌中長劍泛著冷光,轉瞬間來到莫青身後,舉劍斬落。
莫青不甘,探掌虛抓,怒吼著在萬千劍鳴中攝來自己的靈兵,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嘹亮刀鳴。
一道青芒破空而來。
同時,暗鴉落在他的肩頭。
邪刀殺至,莫青接刀揮砍,只見劍斷人亡,半截劍尖釘在地上,弘坤道長人首分離,死不瞑目。
一刀斬宗師,晚來半步的護衛愕然望著眼前,未作多余的考慮,抬腳後退半步,轉身就往山下逃去。
“青淵,殺!”
暗鴉發出葉席的聲音。
青淵刀欣喜若狂,發出陣陣刀鳴,莫青忽感掌中刺痛傳來,但見刀柄處長出數條樹枝,刺入他的皮膚。
一股蘊含濃鬱生機的偉力在體內運行,修複莫青的傷勢,而後逐步掌控他的整個身軀。
砰——
青淵開始追擊,被它操控的莫青爆發出強大的力量,身如利箭,不到兩息,雙方就以刀分生死了。
六招過後,青淵化出兔耳狼首將對方的魂魄吞食,護衛面如死灰,雙眼失神,即便仙人出手也難以救回。
咕嚕嚕!
時隔多年再開葷,青淵還不滿足,狼首盯向了莫青,肩頭上的暗鴉有所感應,冷聲喝道:“放肆!”
青淵蔫蔫,重化刀身。
葉席心道還得熬煉才行。
“閣下,你縱容邪刀殺人乃是魔道行徑,而且殺我商氏家臣,其罪難容,你還有何辯解?”
一白袍男子從天飄落,抬手間凝練靈元雷槍,槍化百杆,直指莫青和暗鴉。
隨後周邊傳來窸窣聲響,公子商無凌帶著眾多護衛魚貫而出,紛紛拔刀圍住莫青。
“九叔,何必跟這黎山劍派的余孽多說廢話,讓他們動手拿下此子,本少爺要把這小子實施炮烙之刑!”
商無凌摸著臉蛋,到現在都感到腫痛,他長這麽大商無道就沒打過他,但由於石窟之事扇了他一巴掌。
他自然把錯怪罪到莫青身上。
與商無凌的反應不同,商九爺則是按兵不動,望著暗鴉展翅飛起,落到朝這邊走來的少年肩上。
葉席微提刀鞘,青淵從莫青掌中脫落,轉了個身,咻的回歸鞘內。
秦沐詩接過旺財,指尖輕擊銅鈴,旺財神態高傲,鈴音掃過,宗師之下的護衛隻感神識恍惚,搖搖欲墜。
秦沐詩扶起莫青為他檢查傷勢。
莫青肉體上的傷勢並不嚴重,青淵附身時已經替他修複大半,重要的是精神方面的損耗,青淵對持刀人來說是把雙刃劍。
葉席若不是以道之境界鎮壓它,青淵也不會老實聽從他的命令。
商九爺打量著葉席,暗鴉落肩,這少年與古地之主是何關系?
暗鴉是古地之主意志的顯化,關於這個說法他聽宗門內的太上長老提起過,但暗鴉落肩到底意味著什麽,非古地生靈誰也說不清楚。
“九爺,這少年像是木家要求追捕的犯人!”
護衛統領覺得葉席等人眼熟,除了那個侍女和莫青,那兩個少年和小獸不就是木家通緝的案犯嗎?
商九爺眉頭一掀,這不是撞大運了嗎?
只要擒住此子,他與木家的就能更加親近。
“小子,你膽敢殘害木家少爺,又殺我家臣妄造殺業,殺性如此之重,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商九爺抬起手掌,緩緩落下。
一聲令下,商氏護衛步步上前,為首的是兩名半步五品的統領,這小子的刀很邪性,能馭人斬殺六品宗師級的修行者。
“商九,你縱仆行凶,如今還要冤枉公子驅使邪刀殺人,你的眼裡還有秦府立下的規矩嗎?”
秦沐詩揭下冰皮面具,露出仙姿佚貌的容顏。
護衛見狀面面相覷,不敢上前,顯然是認出來了。
“你這妖女,膽敢假冒秦小姐!”
商九爺驀然拔出侍衛的佩刀擲了出去。
鐺的聲響,青淵出鞘,寒光乍現,斬斷襲來的佩刀。
葉席執刀,直指商九爺。
“秦小姐,商氏之心昭然若揭啊!”
“是沐詩大意了!”
說罷秦沐詩拔出靖水劍,輕擊腰間玉佩。
商九爺微微蹙眉:“速戰速決!”
雖然不知道守衛秦沐詩的護衛哪去了,但此刻無疑是最好的機會,這女子可比她的廢物父親強多了。
主家再次下令,統領身先士卒,幻步欺身,出劍橫斬。
劍刃愈漸通紅,爆發出赤焰。
葉席漠然,以青淵格擋,邪刀削鐵如泥。
劍斷的刹那,統領愕然,露出破綻,葉席一刀送他踏上黃泉。
葉席的道之境界實在太高,這些只是半隻腳入大道門檻的統領,在葉席眼中渾身都是破綻,來再多人也沒用。
“好刀,你們去把它給我奪過來,我要將它獻給兄長!”
一腳踢在身邊的侍衛上,商無凌極為欣喜,視葉席掌中的青淵為囊中之物,言語張狂,不墜紈絝之名。
葉席冷笑道:“商少爺若喜歡,送你又如何,接著!”
一掌打在刀柄處,青淵化出兔耳狼首徑直朝商無凌殺去。
“邪魔,敢爾!”
商九爺臉色微變,揮袖轟去兩個護衛擋在商無凌的身前,這紈絝雖然一無是處,卻是無道最疼愛的胞弟。
吼——
青淵發出咆哮,兔耳狼首張開血盆大口,連奪兩人魂魄。
“哪裡走!”
商九爺探掌攝來,五品大宗師的氣息展露無疑,幾十柄靈元雷槍交錯成枷鎖,將青淵狼首釘死在地上。
“雕蟲小技!”
葉席捏刀訣,狼首低低嘶吼,額頭浮現無上字印,它的氣息暴漲,重化青淵刀身,滴溜溜旋轉著。
刀氣激蕩,橫掃四方。
雷槍枷鎖瞬間被破,宗師之下的護衛哀嚎連連,而余下那位半步五品的統踉蹌倒退五六步,嘴角溢出鮮血。
至於紈絝子弟商無凌,他此刻兩腿發抖,跌坐在地上。
要不是商九爺及時出手,護在他的身前,怕是小命休矣。
眨眼間,隨行的護衛損傷慘重。
商九爺臉色陰沉,是他小覷了這件兵器,這不止是宗師之兵那麽簡單,料想它的原主人定是位實力恐怖的修行者。
“商賊,膽敢傷害我家小姐!”
不遠處傳來秦府人馬的呵斥聲。
商九爺輕歎口氣,知道時機已過,抓起商無凌朝東邊的祭劍山退去,那裡是商氏和玉仙宗駐扎的地方。
“想走?還是留下吧!”
葉席跺地一腳,朝地下打入幽冥道紋, 掌控秘境本源。
商九爺身化雷電忽隱忽現,就在這時,卻見駭人一幕在眼前發生。
一株參天巨樹拔地而起,以根為足,抬腳就是鞭腿掃來。
轟隆隆!
塵土飛揚,摧枯拉朽,滿地古劍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商九爺祭出驚鳴槍,大氣裡雷暴聲不絕,劈裡啪啦,一槍擊出,參天巨樹的半邊身子化作灰煙。
然而商九爺的眉頭未見舒展,反而漸漸緊鎖,他感應到巨大的危險一直位於他們身後。
嘎——
一隻暗鴉在他們頭上盤旋。
商九爺停下腳步,只見周遭冥樹上站滿了數之不清的暗鴉。
“快走!”
商九爺示意商無凌先走,後者哪見過這般詭異的場面,當即嚇得往東邊的祭劍山逃去。
咚!咚!咚!
一人影不緊不慢地走來。
每步落下,傳來的腳步聲宛若在震擊商九爺的心臟。
當他走出樹蔭下時,暗鴉紛紛撲翅起飛,飄下漫天黑羽。
商九爺已經冷汗直流,他從沒有感受過如此怪異的氣息。
明明只有六品宗師的修為,卻在這名青年身上仿佛看到被無數死氣籠罩的身影。
那是比老祖更為恐怖的身影。
葉席提刀落下,天地間出現一道黑色絲線,絲線劃開商九爺的肉身,湮滅商無凌的魂魄。
接著不遠處的一座祭劍山被劈開了。
秘境之外,墓林之東極深處,諸多巨頭睜開冥瞳,望向祭劍山秘境。
禁忌一刀再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