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仙山下。
一艘艘秦府戰船從六座傳送道陣裡陸續飛出。
戰船之下是來自各地的秦府私兵,這次秦府先發製人,和江離子裡應外合,打個玉仙宗措手不及。
一艘頗為古老的戰船,正是當年載著秦玄逆天歸來的幽冥戰船。
船體烙印著秦武秘紋,蘊藏著秦玄邁入四品尊者所悟得的神通。
戰船主室,秦府弟子出出入入向燕皇匯報戰況,但負責保護燕皇的供奉們都知道,他們是在跟秦小姐匯報。
秦沐詩已得到秦府諸老的支持。
燕皇也是在昨夜才被告知要攻打玉仙宗,看著自家女兒如此果敢,他的心裡卻沒有多少自豪,而是心生恐懼。
瞥了眼座下臉色鐵青的嫡子,他的姐姐因天賦奇高,自小就被老祖宗當作一族底蘊來培養,不會繼承燕皇之位。
但前些日,秦沐詩在朝堂上展現了雷霆手段,足以證明了她有實力作為底蘊的同時,也可當任一國女皇。
燕皇暗歎,只能期望自己的長子能擺正心態,不然將一直活在其姐的恐懼之下,若走了極端,怕是沒有什麽好下場。
“報!第六軍已抵達宣武,武堂主在城外叫陣,但玉仙賊子暫未回應!”
“報!琴川侯兵臨登州,與紫霄莊主交戰百回合,以半招勝!”
“報……”
有了江離子在內部接應,秦氏在玉仙城之外的戰局都取得不錯的成果。
尤其是琴川侯,根據宋恆傳來的消息,他的修為被公子削去不少,竟還能以半招險勝紫霄莊主。
秦沐詩默默記下這個名字,琴川侯是把雙刃劍,可傷敵亦可傷自身,須得謹慎使用,最好能壓製住他。
這時——
“山河印何在?”
一道聲音從血色天穹裡傳下,落入幽冥戰船,秦沐詩不禁喜形於色,頓感肩頭輕了許多,是公子來了。
“父親,請祭出帝璽!”
秦府家主握緊拳頭,面有慍色。
帝璽是什麽,大燕皇帝的證明。
而今連面都沒見過的青年,只是說了一句話,他的皇帝寶璽就要被交出去,且是自己的長女在請他交出去。
這與逼宮有何不同?
“阿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那是帝璽,是關我大燕皇室的根基,怎能無緣無故輕易交給一個外人?”
秦柯當即不同意,掌握著帝璽便意味著此人是大燕的主人,父親如果要交出帝璽也只能交給他一人。
秦沐詩望著秦柯,露出失望的神色,朝堂上的權力和欲望已讓他忘了體內的秦血到底在追求什麽。
老祖宗逆天奪壽,立秦府,降八方,他做這些除了抗衡玉仙宗讓百姓安居樂業,更大的目的是讓秦府長盛不衰。
秦沐詩叩拜再請。
其父心有不滿,但知道諸老同意了此事,自己一再堅持又有什麽用呢,無奈一歎,松開了拳頭。
指尖戳入心頭。
再拔出時,只見一粒光點在指尖懸浮。
此時便聽到天穹上傳來一道龍吟聲,這粒光點不受秦府家主的控制,咻的飛出戰船,朝血色雷池裡遁去。
燕皇先是震驚,這傳聞中的公子到底是什麽來路,燕國幾代相傳的帝璽竟會聽從他的命令。
接著便是一陣後怕,如果他拒絕借出帝璽,料想此刻已是爆體而亡。
光點落在葉席的掌心,化作一方白玉印,印上刻有六頭栩栩如生的大龍,
握著它,仿佛能掌控近半的雲州山川。 這就是能駕馭燕國龍脈的山河印。
雖然葉席不借用此印也能調動龍脈之力,但擁有這塊媒介,他能減少不少心神用來駕馭大燕六條龍脈。
而且山河印的作用還不止於此。
“這龜殼該是破去了!”
葉席起手就是調動琴川和渝陽兩大龍脈之力,通過山河印,轉瞬間橫跨千裡在血色雷池上方匯聚。
一頭血色雷龍從腳下雷池裡倏然躍出,吸收兩大龍脈之力,變得更為魁梧,身軀漸漸有了幾分凝實之感。
“去!”
一道驚雷乍響,血色雷龍俯衝而下,玉仙宗的護山大陣被層層破去,最終落入玉仙山,朝江離子趕去。
“叛徒,天也要亡你,死吧!”
玉青峰主雙眼通紅,話語中充滿無盡怨恨,上百年的同門情義換來的卻是欺騙和背叛,他不甘心啊!
然而令人氣憤的事卻在眼前發生了,江離子施展煉龍爪,爪內五龍咆哮而出,接引血色雷龍在身邊遊走。
“納!”
江離子翻掌朝天,五龍帶著雷龍直入掌內天地,接著便見他轟的打在刀身,天業刀嘩嘩旋轉,浮現龍影。
“一刀問魔!”
月牙狀的天業刀猛然朝玉仙峰劈去,玉青峰主當即揮舞黃金鐧,化作撼世巨峰般,一擊落下。
砰——
天業刀碎峰斷鐧,玉青峰主的眉心出現一道血痕,他想抬頭質問蒼天,卻見天劫裡有一青年冷眼俯看。
“怎有可能……”
置身於天劫而無恙,這說出去誰能相信,但偏偏發生在眼前,玉青峰主目露驚恐,內天地崩塌,命已歸天。
一刀劈入玉仙殿,兩條龍脈之力以及血蒼穹天劫之力全面爆發開來,湮滅大殿,仙峰轟隆隆倒塌下來。
地動山搖,余下幾座仙峰也開始傾塌,護山陣圖應聲龜裂開來,千年不墜的玉仙山緩緩朝下方落去。
“結陣!”
密密麻麻的大軍往幽冥戰船靠攏,形成燕天陣,抵擋滔天沙塵和颶風,待煙塵消散,大軍步步逼近玉仙山。
只是秦府軍剛踏入玉仙山時,一道恐怖駭然的氣息從禁地深處橫掃而來,震退數十萬大軍,無人再敢上前。
“是易水老祖出關了!”
“玉仙宗有救了!”
“老祖,請誅殺秦賊!”
一位白發青年站在禁地深處,但其身影卻被每個士兵烙印在眼中,變得無比高大,宛若神魔,不可敵也。
一步落下,再出現時來到玉仙殿的廢墟上,抬首盯著血色雷池上的身影,微微蹙眉,此子令他感到詭異。
向下看著江離子。
易水老祖不怒反笑道:“秦玄啊秦玄,你真是好深的算計!”
“我本以為替宗門找到一塊美玉,沒想到竟為你秦府教出了一個好徒弟,此局我輸得心服口服!”
“你也不用躲躲藏藏了,出來一戰吧!”
一語落下,就聽幽冥戰船上傳出回應。
“易老兒,你焉有資格與主人一戰,還是劍仆來領教你的神通!”
一位佝僂老者拄著拐杖走出戰船,船下大軍萬劍齊鳴,易水老祖微眯著眼,對劍仆的出現有些意外。
“你竟然還活著?命可真硬!”
世人皆知燕國秦府有秦玄這位道尊級老祖坐鎮,卻很少有人知道他身旁的劍仆也是一位玄尊級的修行者。
玉仙宗自是知曉這位的存在,但數次交手後,易水老祖便發現這位早有暗傷在身,傷及到本源。
上次夜襲秦府時,易水老祖曾降臨化身與對方拚過兩掌,他確定這廝自身的問題更嚴重了,即將坐化。
然而這次再見卻明顯不同了。
氣息旺盛,宛若脫胎換骨重獲新生,彼此的神魂之力初交鋒,易水老祖便知這位老對手踏入了玄尊三劫境界。
短短數月時間,不止擺脫了元神潰散的問題,還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是秦玄為他尋到了什麽仙藥嗎?
佝僂老者縮地成寸,眨眼間來到玉仙峰的邊緣。
江離子等人落在這位的身旁,說道:“劍叔!”
佝僂老者看了眼江離子說道:“這些年辛苦你了,接下來便交給老朽吧,此戰之後,大燕再無玉仙宗!”
易水老祖聞言淡淡笑道:“劍仆,雖然你避過死劫且更勝往昔,但若是比拚自身底蘊我猶在你之上!”
“秦玄,才區區百年時光不見,你何時變得貪生怕死起來,不敢與我正面較量,還是說……”
易水老祖眼神一凜,掌下水珠集結,化作一劍,咻的一聲,元水劍破空飛去,橫跨兩軍,襲向幽冥戰船。
咚的一聲,佝僂老者冷眼透殺意,提起拐杖,擲地一擊,秦府大軍上方,無盡劍影浮現而出,擋下元水劍。
“易老兒,你這卑劣的行徑還是令人厭惡!”
佝僂老者拔出拐杖內時獄炎劍說道:“走吧,這裡不是我們的戰場,去天外一戰,為這幾百年的恩怨迎來終結!”
“秦玄的功體果然出了大問題,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送你一程,你死之後,再讓秦府踏上你的道路!”
易水老祖抬手對著禁地方向,只聽轟隆聲響,禁地一座山峰砰然炸開,一座青銅大殿陡然飛出。
身形逐漸縮小,大殿發出光芒,哢嚓哢嚓,跟傀儡機關重組似的,落入白發青年掌中時已是一柄劍。
二人相繼離開,玄尊存在之間若是展開殊死搏殺,在場兩方人馬怕是沒有幾個能活著離開。
這裡有秦府的主力軍,也是玉仙宗的老巢,雙方動手都會有所顧忌。
眼看易水老祖消逝在天際,玉仙宗的門人可比秦府大軍恐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