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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雪酒館》九.歲月只能滄桑你的容顏
  我和店主隨意的東拉西扯了一會。

  門口走進來了一個老奶奶,我一眼就認出了是昨晚我遞煙的那位,今天她依舊是精神抖擻,打扮的利落乾淨。

  “小夥子是你啊。”奶奶也認出了我,我見是她趕忙把我坐的椅子給她搬了過去,這張是我剛剛擦過的,其他都落滿了灰塵。

  “我還沒有那麽老。”奶奶微笑的對我說。

  “害,我這不是怕您老累著嘛。”我這馬上三十歲的人在這位面前還是顯得稚嫩了些,而且奶奶給人的感覺很和善,面由心生嘛,君子小人雖然不能一概而論,但有些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比如滿臉正氣的警察,賊眉鼠眼的小偷……

  奶奶細長的眉毛,一雙能看透人心的丹鳳眼,小巧挺直的鼻子加上薄翼的嘴唇,歲月在奶奶臉上留下了不少痕跡,奶奶說話總是笑眯眯的,眼角堆滿了細長的皺紋。

  看到奶奶的笑,就像回家的孩子奔向長輩的懷抱,寒冬中迎面而來的四月春風,溫暖而美好。

  “就是你小子要租我的房子嗎?”奶奶也上下打量著我。

  “對,奶奶我想在這裡開個酒館。”我俯身小聲的對奶奶說道。

  “這邊酒館生意可不好乾那,不過我看好你。”

  “害,有奶奶的看好,那我就是山裡找石頭,海邊挖沙子,穩了。”我摸了摸頭,憨憨的笑道。

  “你們價格都談好了吧,拿合同過來簽吧。”

  店主聽到奶奶的話,把準備好的三方租房合同拿了出來,奶奶也只是看了幾個重點的條款,便簽了字。

  簽完合同,我就用網銀把錢給店主打了過去,店主收到錢算是解決了一樁心事,畢竟這個店放在這裡不經營,每天都在虧錢。

  “兄弟,留個微信,改天哥哥安排一場。”聽完,我直接加了店主的微信,想來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那兄弟,我先走了,這邊就交給你了。”店主說著就向我和奶奶揮了揮手,出去了。

  “好的,路上慢點,奶奶來一根嗎?”我把一根煙抽了出來遞了過去。

  見奶奶接了過去,我又幫奶奶點著了火,隨著我們兩人口中吐出的煙雲,我和奶奶便攀談了起來。

  一開始奶奶還是問一些關於我的問題,說著說著就說道了自己,奶奶似乎是很久沒有和人聊天了,聊著,話匣子像是被打開了一樣,自顧自說著。

  奶奶名叫尹婉兒,是蘇州本地人,祖上也是高門大戶,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出生的,因為小時候家庭優越,便讀書識字,隨著知識的豐富,就越想去看看書中所描繪的外面的世界。

  十八歲成年以後就出國留學到了英國,在求學的過程中遇到她這輩子唯一一個愛人,一個志同道合的英俊中國男人。

  是的,他鄉遇故知,男俊女美,又都滿腹經綸,相互吸引,便私定終生了,本來是個可以寫進童話的愛情故事。

  可命運總是喜歡給人來一些磨難,回國後雙方也算是門當戶對,便下聘結婚了,就在她先生奔赴產房的路上出了車禍,被慌不擇路的銀行劫匪撞死了。

  尹奶奶得知消息後痛不欲生,本就虛弱的身體,因為丈夫突然崩逝的消息,昏死了過去。

  拖著疲憊虛弱的身體她凡事都親力親為的為亡夫辦完了葬禮。

  剛出生的小女兒給了她生存下去的勇氣,因為家庭優越,雙親猶在,她對女兒精心的呵護,教她知書達理。

  女兒也很優秀,

越長大越心疼自己的母親,知道母親心裡的傷痛,總會陪護在母親的身邊。  可命運有時候就是喜歡捉弄同一個人,女兒本可以留學劍橋的,為了母親留在了蘇州,去了蘇州大學讀書,因為繼承了母親的溫婉,父親的身高,出落的美麗動人。

  在整個蘇州大學都是女神一樣的存在,追求的人也排滿了整個學院,由於經常聽母親念叨從未謀面的父親,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多麽的優秀,英俊又才華橫溢,自己的眼光也就變的很高。

  她討厭圍繞在自己身邊的那些不懂進退的男人,慢慢以冷漠拒絕他們,可有些人就是那麽可惡,得不到就要毀滅。

  幾個同學院的男生喝多聚到了一起,在她回家的路上劫殺了她。

  雖然後來被抓到判了死刑,可尹奶奶受到了天大的打擊,一蹶不振,幾次尋死,被無時無刻陪在身邊的父母救了回來。

  後來把女兒葬在父親旁邊,她覺得這樣丈夫可以幫自己好好照顧女兒,畢竟自己丈夫是個細心的男人。

  墓碑上分別刻著,愛人喬清風之墓。

  愛女喬念清之幕。

  當時才四十多歲的尹奶奶,因為愛女的離世,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離了,不進食,不飲水,辦完葬禮一心求死。

  尹奶奶父母也是沒有了辦法,半跪在了女兒床頭,哭的泣不成聲,這才換來了尹奶奶的求生欲,尹奶奶也是白了一半的頭髮。

  後來就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年,再後來看到父母為自己操碎了心,便振作起來,侍奉自己雙親到壽終正寢,無論是母親,還是父親走的時候都拉著她的手,滿心擔憂的望著她離去的。

  後來在酒吧街吃飯無意間看到了在夜色駐唱的女歌手,竟與自己的女兒有九分的相似,尤其是笑起來,臉上淺淺的梨渦。

  然後尹奶奶便每日去排隊聽歌,其是她自己並不喜歡這些嘈雜的場所,每日雷打不動去聽歌,每次還花500點三首歌,總是鄧麗君的經典歌曲,本來小女孩還不會唱鄧麗君的歌,因為一年多來,尹奶奶每日都去,最後唱的比其他歌曲都要好,這也是自己女兒最喜歡聽的歌曲。

  尹奶奶現在總是喜歡把微笑掛在臉上,可能是過去的磨難太多,笑容太少,現在像是要彌補一些,也可能是保持微笑就能讓噩運,苦難遠離自己。

  聽完尹奶奶的故事,我看著這個微笑就像講別人故事的尹奶奶,心口像堵了一座大山,喘不上來氣。

  “奶奶,這是我電話,以後你有事,我隨叫隨到。”說著我把我的電話號碼存在了尹奶奶手機裡。

  “好,今天話有點多呢,我先走了,這是房子的鑰匙。”尹奶奶笑著起身離開了,走的時候還是微笑的,步子卻比來的時候沉重了些,但背是直的,頭是挺的。

  歲月只是滄桑了尹奶奶的容顏

  歲月沒有壓彎尹奶奶的腰,也沒有打垮尹奶奶對生活的向往,就像我見到尹奶奶第一面,這是一個歷經滄桑又乾淨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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