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尋回到房間，躺著床上，反覆咀嚼著今天的收獲。

　信息量有點太大，莫尋有些消化不過來。早知道就明天早上再問葉梓舊神的事情了……

　舊時代，數千年的戰爭，舊神……

　葉梓所說的歷史很籠統，看上去沒有什麽疑點，但是從人類的角度，這一萬多年的歷史裡有太多缺失。

　比如各個長生種族之間大戰的具體原因，神明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神明既然是永恆的，那要怎麽樣才算隕落等等。

　都不知道。

　至於葉梓的猜測。

　人類的神?批神！

　成人類的神有個錘子用，人類會信仰自己嗎?顯然不會。

　而且如果確如葉梓所猜測的那樣，那人類豈不是已經把絕大多數神給得罪了……

　這個鍋莫尋可不敢背，而且莫尋看這個狗屁帝國已經很不爽了。

　雖然還沒到巴不得帝國死的地步，但也絕對不可能跟帝國站到一邊。

　不過仔細想想，帝國雖然問題重重，但是至少大概……還算是守序勢力吧，莫尋一時半會也不太希望帝國倒得太快了。

　如果有一天帝國要被推翻了，說不定就是大戰要來臨的時候。

　莫尋等人現在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舊神的事情總歸還有點太遙遠了，暫時還沒到考慮的時候。

　真正讓莫尋擔憂的是那個叫做基爾的巫術結社瘋子。

　“唯有力量是真實，唯有存在是永恆，唯有死亡是歸屬，唯有混沌是答案。”

　當莫尋看到這一行的時候，在巫術結社進行祭祀的情形不受控制的在腦海裡閃現。

　剛剛抵達摩洛斯的那一段時間，莫尋不止一次的夢到那兩次祭祀的場景，每一個細節就像刻在腦海裡那麽清楚。

　之後或是因為梨香，又或者是【睡覺】的等級提升了，莫尋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擺脫了那段時間的心理陰影。

　但是在讀到那一段“聖言”之後，祭祀上的情形又一次浮現。

　與以往不同的是，記憶裡的祭祀是因為周圍的環境以及血腥的場面讓莫尋感到後怕。

　而這一次閃現的畫面，在祭壇之上懸空著的地方，多了一道本該不存在的黑影。

　黑影倒吊在地室的天花板上，通身是墨黑卻又流露幾分瑪瑙一般的光澤。

　並非是看不清所以稱作黑影。

　莫尋可以清楚看到這個黑影的臉龐，牙齒，皮膚，頭髮。

　通通都是黑色。

　黑影露著玩味的笑，絲毫沒有看向邪教徒們大鍋裡的祭品，而是看著相互殘殺著的“養料”們。

　黑影看著記憶中的莫尋一拳一拳將一個人邪教徒打死，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麽玩味，而莫尋卻莫名的覺得，那笑容更加燦爛了。

　不，應該說“它”確實很滿意。

　就在莫尋完成祭祀時，一團黑色的不明物質從黑影的身體裡分離出來，緩緩的飄向“莫尋”，降到“莫尋”的額頭，降到眉心，然後像是水一樣的融入了進去。

　記憶到達這裡，莫尋在拍賣行門口回過神來。

　僅僅一瞬間的思考，就消耗掉了莫尋三分之一的精神。

　“巫術結社！”

　莫尋難忍心中的怒火。

　如果沒猜錯的話，拿倒黑影應該就是巫術結社的信仰，黑色之人。

　“呼——”

　莫尋長舒一口氣，盡力讓自己恢復平靜。

　就是不知道那個叫做基爾的教長候補有沒有發現自己。

　至於黑色之人給自己留下那個手段……暫時也只能往好的地方去想了。

　無論是搜查科還是葉梓對自己的檢查都顯示是十分正常的狀態，而且自己除了做了些噩夢以外，和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這時候莫尋反而有點希望葉梓所猜測的是真的了。

　如果作為神明擁有“永恆”特性的話，那麽自己是不是就肯定不會受到外物的影響了。

　或許自己應該去找給自己留下這個麻煩的人……

　但是那個基爾，暫時還不是對手。

　還是得努力練級才行啊。

　好有就是摩洛斯的事情落幕了。

　兩件大事壓在一起，莫尋思考著是不是又該溜了(T_T)。

　之所以選擇停留在大城市，就是為了能夠第一時間關注到有關摩洛斯的情報，以便隨時應對，但是月落他們溜得似乎要比莫尋想得要快上不少。

　莫尋一行自摩洛斯離開以後，雖然在上京改換了多次身份，但也只是換了一個城市，只要帝國開始調查，很容易就可以查出這一整條的線路來。

　最穩妥的自然就是多輾轉幾個城市，讓搜查科查無可查。

　莫尋想了又想。

　最後再等羅默最後兩天吧。

　比起多待幾天，對於自己一行人了解甚多的羅默才是最大的隱患。

　————

　摩洛斯空中監獄。

　——底層。

　“拜見藍命大教冕下。”

　綠色水晶凝出淡綠的光線，匯聚到半空之中形成一個淺淺的人影。

　“免禮。”

　“說吧。”

　“稟報冕下，中央議會決議，免除王旭摩洛斯監察長一職，調回帝國中心等待發落。”

　“叛黨組織理已經脫逃，但在逃離過程中暗地裡將部分詛咒之子安置在途中，目前搜查科正在一一進行追捕。”

　“心靈裁判所的心靈法師洛卡米婭被認定為叛變，心靈裁判所有在職人員以及洛卡米婭所有接觸人員返回帝國中央接受審查。”

　“聖子殿下被委派全權處理洛卡米婭叛逃一事。”

　威嚴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聖子?我們什麽時候有這一個職位了?”

　“抱歉，至上新收的弟子。”

　“弟子??”

　藍命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

　“是一個剛要從中心學院畢業的學生， 至上說他是人類應運而生的未來。”

　應運而生的……未來嗎。

　“繼續匯報吧。”

　“還有就是，議會那邊詢問您，為什麽不出手阻止，是不是因為叛黨那一邊已經出現了……”

　男人的聲音有些遲疑和忐忑，畢竟這樣的問題其實也是一種質問。

　“沒錯，而且是兩個，其中一位還是所有人都認識的老朋友。”

　底下的男人沒敢在追問這個“老朋友”指的是誰，而是繼續匯報了之後一個消息。

　“還有就是……中央議會考慮到您已經鎮守摩洛斯九年，勞苦功高，已經請求白鱘大教前來接替您的工作。”

　淡綠色的身影在半空中消散，空氣中沉寂了許久才回道: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