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徐衍之看著這一招傳音之術,不禁思忖,這妖族妖法與人族術法,到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曾有典籍記載,說兩者本是同源,如此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城內,墨元石雙眼一凝,看向傳音方向,暗道:“老匹夫,來的正好!”
“雨兒,這幾天在外面,你應該也累了,先回去休息,等阿父回來,我們在父女再好好說話。”墨元石柔聲說著。
墨微雨不想再見到幽城的人,也更擔心自己會拖累大家,無奈的點點頭,“嗯,雨兒在就這裡等阿父回來。”
很快,幽城要迎娶郡主的消息在黑水城散開,雖說都對郡主沒有多大印象,但對大多數塵民來說,沒有印象可以說就好印象了,那幽城什麽地方,嗜血吸髓之地,豈是郡主能去的,一時間紛紛義憤填膺,湧向城頭。
墨元石到城外時看到泱泱一片時也頗感意外,其中不乏自家軍士,見墨元石到來,紛紛準備致敬,被墨元石一個手勢攔下。
“元石賢侄,多年不見,想不到我們也有結親的一天,老朽騰甲,在此先恭喜賢侄了!”老者拱手,話雖毒辣,但沒失了禮數。
“我不答應!”墨元石開門見山,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一時間,劍拔弩張,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黑水城先前已收下了我幽城的聘書,難道是想反悔!”騰甲怒道。
“聘書而已,你幽城若是有女愁嫁,我十倍奉還!”
徐衍之懂了,這就是墨微雨嗆人天賦的來源。
“你!”騰甲沒想到墨元石竟如此強勢,絲毫不講任何道理,轉念計上心來,開口道:“聽說郡主已多日未歸,不瞞賢侄,其實那丫頭與我孫兒一見鍾情,已經迫不及待進了我幽城,現在仍在我幽城做客!”
騰蛟一臉疑惑,這跟劇本不一樣啊,看著騰甲拋了好幾遍的眼神才反應過來,接過話來:“嶽丈大人是知道的,小雨她臉皮薄,不好意思一起前來。實不相瞞,我與小雨已…已修夫妻之好。”
在場一陣嘩然,這話當真誅心!妖族女子雖多直率乾脆,但如此當眾毀人名節,適當該死!
墨元石玩味的看著,若是小雨沒回來,雖然知道他們是誅心之言,也必然動怒,但現在隻當他們放屁,然而放出的屁也得咽回去!
“啪啪啪!!!”
眾人只看到一陣殘影后,聲音才慢慢傳開,只見騰蛟的臉已然腫了起來,牙齒也不知打落幾顆!
“好快!”徐衍之暗歎,這人修為就算比不過慕輕柔,怕也不會弱太多,非妖王血脈能到這個高度必然歷經無數艱辛。
騰甲內心此時翻江倒海,墨元石重傷的消息經再三確認,基本已確信無疑,剛剛爺孫這場戲無非也是為了激怒他,探一探究竟還有幾分實力,然而,這三個巴掌不單是扇掉了騰蛟的牙齒,也扇進他心神之中!此時出手,以大欺小先且不論,勝負猶未可知。
“賢侄,這是何意!”騰甲呵斥道。
“雨兒,她已經回來了!”墨元石擲地有聲,不單是說給騰甲二人聽,經傳音在場人都聽到了,簡單的一句話已經不需要在多余解釋。
幽城來人,欺至門前,竟欲圖毀壞郡主名節,人群中不知誰帶頭,慢慢的開始齊聲呼道:“叱!叱!!叱!!!”
此乃戰場禦敵之聲!
騰甲暗道不可能,初臨城下才確認過墨微雨仍未歸的消息,難道就這麽巧?!面色陰沉的看向人群中的一角,
那人心頭一震,臉色慘白。 臉更白的當屬騰蛟了,即便一半邊臉腫的極高,開口都已經有些漏風了,還不忘狡辯,“大…大人,看來小雨是太想您了,偷偷跑回來都不告……”
“啪!”
然而後半句還沒說完,另一半臉也腫了起來,牙齒越來越珍稀了。
“騰甲,你怎麽說?”墨元石抬手,場內頓時噤聲。
藤甲一陣語塞,面露難色。
然而就在此時,一支詭異的黑箭忽然出現穿透騰蛟左肩向墨元石襲去!
墨元石注意力本就在藤甲身上,加上黑箭偷襲的角度著實刁鑽,更是直接從騰蛟的身體穿透而出,若不是墨元石多年戰場的本能反應,此時必然已經重傷。
在黑箭襲來的一瞬,墨元石瞬步撤回數丈,抬手擋住黑箭,可是下一瞬眼中閃過不可置信的慌亂,當即雙手全力才堪堪穩住身形,卻是不自知中已被震退數十米!
幽冥箭,地回後期!
一切來的太快,不過數息而已,墨元石急忙喝住想要暴起的軍士。
此時藤甲等人已被反應過來的軍士團團圍住,隨時都有可能暴走,騰蛟捂著血流不止的左肩瑟瑟發抖,臉上不可置信的神色仍沒有退怯。
而藤甲卻一改先前的難色,紅光滿面起來,身後一個斷臂人慢慢走了出來,神采奕奕,似乎很滿意剛剛墨元石的表現。
“騰癸!果然是你!”
墨元石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沉聲道,“你想挑起兩城之間的戰爭!”
騰癸嗤笑起來,“你墨家想強行毀了婚約,我不過是稍稍表達了不滿而已,跟兩城相戰有什麽關系,莫不是黑水軍是你墨家的私軍不成!”
家事卻要靠軍隊來撐腰,一開始已經落了下乘,墨元石自知失言,終究輕歎一聲,騰癸是藤甲最小的弟弟,天賦極高,年紀和修為其實都和墨元石相當,但十幾年前在戰場上斷臂後才被墨元石超越。
“你敢對我出手,想來近些年又精進不少,不如七天后我們再好好打一場。”墨元石語氣明顯松了起來。
騰癸卻是搖頭起來,“你錯了,即便我再如何精進,也很難再超越你了。”末了,又意味深長的加了一句,“噢,忘記說了,我是指巔峰時期的你。”
說完,卻是不等墨元石回應,化作一道殘影,黑氣繚繞的直衝而去!
幽冥掌!
墨元石不敢托大,若是平常,這一掌他根本不會正眼相看,而今卻是用十二分氣力迎了上去。
“轟!”
兩掌相抵的一瞬,狂風四起,凌冽的妖力肆虐全場,一些修為低的軍士甚至都無法抬頭,更不說一般的塵民。
徐衍之見狀也悄悄俯下身形,靜觀其變,到底不是真正的妖族,對妖族修為境界如何根本無法察覺,從始至終也看不出現在二人的實力差距如何。
然而,現實很快就給了答案,只見黑氣中一人倒飛出來,重重砸進城牆,那人身披重甲,雙臂健全,竟是墨元石!
場內所有人無不震驚,據說那墨元石畢竟已有地回極境的修為,就連騰甲都覺得是不是過於輕松了些,墨家眾人更是一片慌亂。而黑水軍士已拿起鐵戟準備戰鬥。
隨著半座城牆的崩塌,墨元石掙脫出來,急忙揮手,喝道,“住手!我把你們從戰場帶回來,不是讓你們死在自己家門口的!”
“將軍,我們不怕死!”
“將軍,我們願意為你而死!”
“將軍,我們……”
……
“住口!誰說老子要死!傳我軍令,所有人立即回家!違令者,軍法處置!”
眾軍士這才穩住,又極為不甘的退了回去,畢竟面對地回初妖的修士,他們這些人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騰癸倒沒有為難黑水軍士,漸漸的城外就隻留下了騰家和墨家眾人。
“說吧,你們想怎麽樣!”墨元石乾脆坐下身來,冷冷的看著騰家一行。
騰甲老臉亢奮的不行,正欲開口,卻被騰癸打亂節奏,“你強行蓄力打騰蛟幾巴掌的時候,我本來已經放棄出手的念頭,但你後來傳音時氣息不穩,讓我有了試探的衝動。”
“你要雙手接我的幽冥箭, 卻又不主動對我出手,讓我確信你真的受了重傷,現在看來,我都對了。”
騰癸自顧的說著,“我們想怎麽樣,很簡單,墨家退出黑水城,由我幽城接管!”
在場的墨家之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左右相顧,就連騰甲臉上都閃過一絲意外,這騰癸的胃口未免也太大。
那墨元業終究忍不住,開口怒斥起來,“藤甲,之前約定可不是這樣的,況且我六弟有軍功在身,不要把事情做的太絕!”說著,看著墨元石一臉的歉意,終究還是重重的歎了口氣,撇過臉不敢直視。
墨元石冷笑起來,“想不到我不過輸了半掌,竟會讓你們如此囂張!”
說著,強行卸下身上半邊重甲,一股恐怖的氣息瞬間迸發出來,隨之可見一道可飾見骨的傷口從肩頭蔓延到胸口直至看不到的腰間,地回初妖的境界足以斷肢重生,但卻無法愈合這傷口半分!
騰癸看著墨元石胸前傷口,不自覺的摸向斷臂之處,末了大笑起來,“這是你自己找死,這寶甲雖然壓製了你的修為,但同時也能穩住你的傷勢,解開了封印,你還能有多少時間!”
說著伸出長長的信子舔了舔早已固化的斷臂,戲謔著,“這滋味不好受吧,當年我可以斷臂而生,而今你的生路在哪!”
墨家眾人頓時陷入一片絕望之中,盡管之前已經收到些風聲,但親眼所見,心裡更是淒涼,一些小輩更是似乎快要哭了出來。
而人群之中,徐衍之卻已雙眼泛紅,怔怔的看著那道傷痕,其上劍意凌冽,乃天劍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