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安回過神都還覺得頭暈呼著,臉上還是掛著委屈的味道。
“在下天意,先前多有失禮之處,勿怪,我先乾為盡。”自稱天意的男子舉杯一飲而盡。
“我叫蘇寧安,看在你這麽真誠的份上就原諒你了。”蘇寧安舉杯,這才發現那男子竟然看都沒看他一眼。好氣,然後一口悶乾。
天姓?徐衍之不禁莞爾,比我還不要臉,跟著舉杯,“在下徐二。”
呵,一個隱姓,一個埋名,兩人棋逢對手,相視一笑。
“徐兄此番到天波府可是為了挑選武器,不知到了哪一層?”
“還未曾登上刀山,不知天兄所為何事。”
“我說我特意來喝酒,不知徐兄可信?”
“難道天兄有騙我的理由?”
兩人一愣,隨機又是哈哈一笑,蘇寧安和邱千志在側,對視一眼,感覺他們好傻。
抹了抹嘴,天意正色道,“不瞞各位,在下初到此地,剛剛大堂內聽到了些事情,也想問一些事情,不知各位能否為在下解惑。”
“大人不計小人過,作為地主,這點度量我還是有的,你盡管說來聽聽。”蘇寧安搶過話。
“我聽說都主向斯風屠了幽城騰家滿門,不知各位怎麽看。”天意並不在意蘇寧安所言,開口問道。
“這個你真問對人了,我告訴你這其中……”蘇寧安急忙搶答,忽然又記起蘇如是囑托過,那振遠程所言之事不宜外傳,頓了頓抿了口酒,又道:“這其中肯定有他的原因!”
天意語塞,差點就準備又給蘇寧安一眼,到底還是忍住,舒了口氣,轉頭看向徐衍之。
“那徐兄呢,如何看待此事?”
“不瞞天兄,我也是昨日第一次到這風都,知道的並不比你多。”徐衍之演技自然純熟多了,這種事情多一事自然不如少一事。
“哦?那敢問徐兄來自何處,說不定我們還是同鄉。”天意來了興致。
呵,跟我同鄉?我怕你早被砍死了。
“天兄說笑了,在下不過來自極西山脈下的小石村,不過百來戶人。”
天意笑了笑,隻當沒聽到徐衍之的胡言,倒是有幾分大度,滿杯入樽,“來,喝酒!”
只有蘇寧安小聲的詫異著,“徐哥哥,難道你們真是同鄉?”
其余三人啞口,又是一陣哄笑。
蘇寧安這才反應過來,漲紅了臉,啄了口酒,“哼,你們不懂我的幽默!”
……
幾人正暢飲著,忽然過來一人按住蘇寧安的肩膀,膘肥體健,帶著幾分醉意,“咦,這不是我未來的小舅子,怎麽不見我家如兒呐。”
蘇寧安都沒有回頭,眼神變得恍惚,顫聲著:“翁,翁少爺,你怎麽在這,你不應該在樓上雅間麽?”
“今天本少爺與民同樂,難道你不開心?!”翁天凌朝蘇寧安哈著酒氣,眼神有些凶惡起來,“你好像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我的如兒呢!”
“姐,姐姐,在給趙姨請安。”
“哼,你少拿那女人嚇唬我,竟敢不給本少面子,告訴你,沒有我翁家,這天波府開不了張!”
那翁天凌說著,手上的力道加重,竟直接壓塌了蘇寧安的座椅。
邱千志終於看不下去,豁然起身,背後卻詭異的出現兩個人,徑直也將他按了下去。
“徐兄,此事你怎麽看?”看見此狀,天意一臉笑意的問道。
自然是坐著看的啊。
徐衍之知道天意話裡有話,
沒有開口,只是緩緩站起身,果然身後也出現了兩人,已經按住了徐衍之的肩膀。 嗯?兩人相視一眼,你沒使勁?
“徐哥哥,你快坐下,這是南明城少城主,翁天凌翁少爺,在,在跟我開玩笑的。”蘇寧安急忙說道。
“誰他媽跟你開玩笑,六天后我就要當你姐夫,讓你姐洗乾淨等著老子!”翁天凌舔了舔嘴角,看向徐衍之目露凶光,“老子最討厭小白臉!給我廢了他兩條胳膊!”
二人得令,暗自發力,隨即又相視一眼,你用力啊!
見二人沒有動作,翁天凌正欲發怒,忽然感覺自己飛了起來,連同滿身贅肉撞到大堂柱子上,整個大堂都隨之搖晃了下,頓時靜寂滿堂。
徐衍之感受著手裡的力道,到底還是高看了翁天凌幾分,看著這麽豪橫,原來這麽不經打。此時四周已圍滿了護衛,看邱千志的表情,想來應該都不弱。
翁天凌顫顫起身,看著周圍戲謔的眼神,怒上心頭,“殺,給我殺!把他們全都殺了,把這些想看戲的家夥也都宰了!”
眾人聞言,頓時連滾帶爬的跑出大堂,一時間整個大堂就只剩劍拔弩張的氣氛。
“天兄,此事你怎麽看?”徐衍之見天意依舊沒有任何動作,有些好奇。
“自然是坐著看了。”天意笑道,還向徐衍之舉了舉杯,顯然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切,拾人牙慧!
“翁少城主,對不起了,你當不成寧安的姐夫!”徐衍之幽幽說道。
下一瞬已經來到翁天凌身前,一眾護衛面面相覷,眼中的震驚無以言表。
“你,你是誰!你敢得罪我,我,我讓你在風都死,死無全屍!”翁天凌本能的退著,明明只是一個小白臉,明明感受不到絲毫的威壓,但翁天凌就是忍不住的發抖。
徐衍之看著翁千凌外厲內荏的姿態,思量再三,終究還是撤下了掌風。
“寧安,我們回去吧。”徐衍之回過身,淡淡的說道。
蘇寧安小心翼翼的起身,竟見護衛沒有要出手的意思,慢慢的向徐衍之走去,邱千志緊跟其後。
三人就如此這般大搖大擺的走著,翁天凌眼神依然閃著驚恐,竟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天兄,後會有期了,今天的酒算你請你的!”隻余徐衍之的話回蕩大堂。
“有意思,看來此行不虛。”天意喃喃自語,拿出一粒珠子放在桌上,緩緩起身。
下一瞬,只見劍光閃過,翁天凌眼神瞬間呆滯,頭慢慢的從脖頸滑下!
“竟然比他慢上一絲!”天意搖搖頭,身影閃爍,已是不見蹤跡。
一眾護衛自始至終都沒有出手,自始至終也沒有看清出手的人又是如何出手的,內心已被恐懼充斥,只知道風都的天又要變了!
天波府外
蘇寧安直到走出天波府才恢復了些許顏色,“多謝徐哥哥出手相助了,徐哥哥用的是什麽妖法,竟然讓翁天凌動都動不了,能不能教教我。”
“寧安,你現在什麽修為?”徐衍之翻身上馬,開口問道。
“徐哥哥看不出麽,我,我只有血輪八境。”難得蘇寧安有不好意思的時候,訕訕的撓了撓頭。
“那我問你,若是有人欺負你姐姐,你當如何?”
“自當拚死,想要欺負我姐姐,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想要從你屍體上踏過去實在太過容易!”徐衍之直道,絲毫沒有留什麽臉面,“你長大了,要想保護你姐姐不是靠拚命就可以的,不然你除了死在你姐姐眼前,什麽都不能改變!”
“我,我……”蘇寧安低下頭,眼裡泛紅,狠狠的握了握拳。
內城街道依然無聲,忽然一聲令箭從城中一座府衙射出,火光衝天,炸響了整個風都。
邱千志眼神一凝,“公子,我們快走,城中有變!”
說著架起馬車,跑的飛起,一邊解釋道,“那是翁家的火雨令箭,是集結軍隊的信號,翁家竟然敢在城中集軍!”
徐衍之皺了皺眉,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正欲開口詢問,耳邊又是一聲令箭響起!
緊接著一聲聲令箭接二連三的在城中綻放開來!
風都終於打破了虛偽的安寧,不再是風聲鶴唳的靜寂無聲,內城裡漸漸的充斥著磨刀霍霍的劍拔弩張, 無數人湧到城中開始叫囂著。
好在徐衍之幾人已經丟下了來時的輜重,現下輕車熟路,在城中飛快的穿梭,繞是如此,也難免與人擦肩而過,引得陣陣濃烈的火藥味。
蘇家宅院在前,蘇如是似乎已等待了許久,待幾人進門,隨即就將大門緊緊鎖住,聽著絲絲入扣之音,似乎還有陣法置於其中。
幾人無恙,蘇如是重重的舒了口氣,只是見蘇寧安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些疑惑,平時若遇到這番場景,他怕是拉都拉不住,也要去湊這熱鬧。
“徐公子受累了,城中大變,不如稍事休息,靜觀其變。”蘇如是客氣道。
徐衍之聽懂他的言外之意,淡淡的點點頭,向客房走去。
見徐衍之走遠,蘇如是讓家丁將蘇寧安帶回房,才向邱千志使了個眼神。
邱千志上前,“老爺,我們辰時進天波府……”,於是將今日在天波府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的說了一遍。
蘇如是很認真的聽完,若有所思的沉默半響,又問了一遍,“你是說他隻問了下五十九層兵器價格,並未登上刀山?”
邱千志又想到徐衍之那個滿含深意的笑,至此都深受震撼,那仿佛就是在告訴他,何許一試!
邱千志點點頭,“徐公子大概是怕我們付不起價格吧。”
“千志,他若是真拿起那五十九層的兵器,你猜會有多少家族搶著為他買單!”
“那徐公子他……”邱千志愕然,一時語塞。
蘇如是心裡一個想法篤定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