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具遺體被搬了進來,很快就推積如山,莫約竟有數百!
一柄柄劍也被帶進來,插在屍山周圍,徐衍之認得出,其中不乏已入品階的仙劍,有的劍柄上還刻著主人的名字!
“大人,用我們的刀分食人族,會沾染腥氣,味道不美,用他們自己的劍就不會如此,那味道一定讓大人喜不自禁。”翁卓然諂媚的笑道。
徐衍之眼中一顫,直覺背後發涼。
劍兒啊,如果你已生靈,該會多麽傷痛,你是否知道你最後要斬斷的是誰!
都再等等,
很快了,
我已經感受到了你們的呼喚!
“翁城主,不知你與墨元石相比孰強孰弱。”徐衍之眼中殺意已甚。
“大人也聽說墨元石登上五十九層刀山了吧,不瞞大人,分勝負的話,他勝,但如果決生死的話,他死!”翁卓然抬頭看向漫天的血氣,露出狂妄之色,“若是在這南明郡一戰,墨元石不配與我決生死!”
“這南明郡下埋著我翁家軍千年來所有陣亡將士的遺骨,滋生出來的血氣會讓外人難以忍受,只有大人這樣的妖王嫡子才能不受影響。”
“那外人想知道今夜的事,也是不可能的吧?”徐衍之冷笑道。
“大人盡管放心,即便都主的神識也無法看透這血霧,大人隻管敞開了享受美味,斷然不會影響了大人的聲譽!”
原來你們也知廉恥!
“酒來!要最烈的酒!”徐衍之起身喝道,朝著人族英烈躬身一拜!
“大人真是講究,跟我們這些粗人截然不同,以後我們都要學學大人,要感恩人族的美味。”帳內響起一聲馬屁。
你們沒有機會了!
烈酒在前,徐衍之猛灌一口,漲紅了臉,嗆出滿眼的淚水,引得帳內忍俊不禁的笑。
幾個膽大的已經笑出了聲音,然而下一瞬,這笑容便凝結在臉上,心中漸漸滋生出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在戰場無時不刻,這種感覺他們極為享受!
可這種感覺怎麽可能出現在自己的南明郡,不過很快他們就明白了,很快他們的眼睛就化作那猩紅的血色!
只見徐衍之凝指,一壇壇中烈酒噴湧而出,如流雲一般縈繞人族英烈四周,一聲掐訣,火光衝天!
翁卓然霍然起身,透過猩紅的雙眼,他終於認清了,眼前這人凝指掐訣用的不是妖力,而是靈力,此時人族氣息昭然若揭,無暇去細想這其中緣由,已見有人控制不住衝殺了過去!
見有人衝來,徐衍之抬手一掌拍向一邊,抽出插在旁邊的仙劍,劍兒啊,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的痛苦,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主人,我知道你的不甘!
劍兒啊,我們替你主人報仇吧!
仙劍劍身傳來陣陣回響!
“風起!”
徐衍之一聲輕喝,火光中數百英烈的屍身已化作飛灰,隨著一陣風衝破這濃濃血霧,隻向天際而去!
我有一劍可開天!
徐衍之的身影已不見蹤跡,只見血霧之中劍光閃爍,每一道劍光閃過便飛起無數的斷肢殘骸,長劍如虹,寒光積霜。
死吧,都去死吧,除了死,你們別無選擇!
殺吧,痛快殺吧,除了殺,我已退無可退!
無數的犀角軍在殺念的驅使下,前仆後繼的湧向徐衍之,踩著遍地的殘骸,踩著仍有氣息的同伴,帶著猩紅的眼,帶著嗜血的刀,帶著最野蠻原始的衝撞,
徐衍之已不知被撞飛多少次,但依然重新站了起來,手中的劍已不知造成多少殺戮,這一刻徐衍之隻想殺,這一刻徐衍之第一次感謝這詭異的血脈,如若不然,他早已倒下無數次,早已沒了揮劍的力氣。 轟隆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一頭巨大的犀角獸踩踏了數不清的犀角軍士向徐衍之衝了過來。
快哉!徐衍之迎了上去,一劍斬向那巨大的犀角,可惜入骨三分被死死卡住,犀角獸一聲嘶吼,竟將仙劍生生折斷,徐衍之落地,一腳踢飛犀角獸,巨大的身軀砸進地面,不知又壓死多少犀角軍士。
劍來!
徐衍之大喝一聲,只見一柄柄長劍應聲拔地而起,縈繞空中!
再來!
徐衍之凝指一喝,那剩下不入品階的凡鐵竟也發出噌噌的劍鳴,轟然離地!
數百劍,數百魂!
我有一劍當辟地!
那數百仙劍,如雨落,如流星,在犀角軍中綻放著最後的光彩,每道光彩都閃著死去英靈在這世間最後的告別!
徐衍之苦苦支撐,身上的靈力如流水般的抽離著,遠處強壓殺念的翁卓然眼中的猩紅閃過驚恐,與人族征戰數十年,他很清楚能這般控制數百仙劍的修士絕對有一方宗主的實力,而這個人竟然如此年輕,此子絕不能留!
翁卓然終於不再壓製殺念,任由這殺念吞噬心神,在戰場上他一直很享受這種感覺,仿佛可以帶給他無限的力量,但這次他清楚,這次不一樣,是他需要這樣,因為這一刻他竟然怕了!
大地震動起來,如山般的犀角獸一步步的踏了過來,緊接著速度越來越快!
在這頭犀角獸的帶領下,南明郡各方又出現了十頭犀角獸,翁卓然坐下十大萬夫長,皆有地回初妖境界,此時竟齊齊化作妖體來戰!
徐衍之凝指,剩余仙劍凝做一柄巨大的劍,向翁卓然巨大的妖體上直衝而去!
“當!當!當!”
……
然而這巨大的仙劍竟然都無法穿透翁卓然半分,但每一柄劍都在做著最後的掙扎,每一聲折斷時發出的清脆,都在訴說著自己的存在意義!
徐衍之看著最後一柄劍被撞斷,心中忽然生出一種的解脫的感覺,人族的英烈們,你們戰鬥到了最後一刻,願你們安息!
翁卓然依然氣勢如虹,十大萬夫長更是踩著無數犀角軍來勢洶洶。
徐衍之感受著體內靈力的匱乏,輕歎一聲,“終究,還是要用這種粗鄙的手段……”
下一瞬,徐衍之已經來到翁卓然身前,一掌按在妖體上巨大的犀角上,整個身體頓時轟然落地,砸出一個深坑!
深坑中,徐衍之抓住翁卓然的犀角,腳下生根,大地發出顫抖的聲音,緊接著翁卓然如山般的身軀竟然橫飛起來,將首先衝撞而來的萬夫長掃飛極遠!
這便是全力了麽,徐衍之看著已經搖搖起身的翁卓然,心生無奈,依舊如此,力量雖大,但還是難以短時間對妖族的妖體造成致命的傷害,尤其還是一群皮糙肉厚的孽畜。
閃身躲過幾次萬夫長的衝撞後,徐衍之忽然心生一計,妖族受製於殺念,此時心智並不高,不然不至於連基本的排兵布陣和妖法都不見使用,既然你們的皮厚,那就用你們的矛,攻你們的盾!
想及於此,徐衍之立即規劃路線,一閃一躲,一進一退之間都暗藏玄機,一個萬夫長正在追著徐衍之衝撞,忽然徐衍之的身影閃爍,竟然直直撞在了翁卓然的身上,那犀角彷佛是算計好的,衝擊著翁卓然最柔弱的腹部。
這側翁卓然剛受一擊,另一側就又來了精準打擊,更要命的是,翁卓然忽然間菊部一緊,分明感覺有什麽東西已經刺了進去!
翁卓然大怒,一角挑飛一個萬夫長,又迎了上去,在空中給他來了個透心涼,又如垃圾一般扔在腳下,緊接著竟一口將他的心臟吞入腹中!
頓時翁卓然氣勢更甚一分,看著徐衍之居然恢復了幾分理智,開口帶著濃烈的血氣,道:“你與一般人族不同,你不用術法的時候我完全看不出你是個人類!”
“說出你的來歷,本座饒你不死!”
“我是你先人!”
徐衍之呵斥道, 隨即又覺得不對,這禽獸老子萬萬是當不得的,連忙呸了兩口。原來如此,看來這翁卓然正常的時候也是不聰明的樣子。
“攬月!”
徐衍之想起很久以前練氣之初的步法,這術法簡單,但好在對靈力的消耗低。
果然步法一出,翁卓然又開始猙獰起來!
有步法加持,徐衍之速度更快,所經之處更有無數的犀角軍被撞飛,被踩踏。
……
夜已深,徐衍之終於靈力殆盡,若是再強行使用術法,實為不智,好在翁卓然等人的妖體似乎也已經無法維持,除了翁卓然外,其余都已恢復了人形。
翁卓然的妖體上布滿傷痕,萬夫長的攻擊雖不致命,但攻擊角度實在刁鑽,有些傷口一時間難以恢復,慢慢的翁卓然停下了追逐的腳步,眼中又恢復了些許理智,可下一瞬又被無邊的恨意籠罩心頭!
只見整個南明郡已沒有一處完好,到處都是踩踏的痕跡,甚至讓大地都下沉了幾分,更重要的是,除了萬夫長外,整個南明郡,整個犀角軍竟無一活口!
“你該死!”翁卓然的聲音響徹雲霄。
徐衍之聽著這震耳的聲音,沒有戚戚入懷的同情,隻覺得心中快意無法抒懷,停下了腳步,看著已傷的不輕的翁卓然,眼神幽幽,是該做個了斷了。
不曾想,這翁卓然在這眼神下竟然退了幾步,巨大的妖體甚至有些顫抖起來,這分明是妖中王者才有的氣度,可為何會出現一個人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