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就連幻蟒也停了下來,眼中閃著異樣的神采。
眾人詫異之際,徐衍之指著女子道:“你這個當姐姐的不對,若你今天死在這裡,讓當弟弟的下輩子怎麽活得安心呢!”
“是的!若是姐姐死了,我絕不獨活!”少年點點頭,語氣堅決!
話還未落音,徐衍之指著少年又道;“你這個當弟弟的更差勁,你姐姐他們為你拚得一線生機,被你活生生的斷送了,你姐姐就是死了都不安心!”
少年低下了頭,姐姐卻是狠狠的點了兩下。
一時間整個場面似乎安靜的很詭異,邱千志眉心的血光閃了又閃,他雖然相信徐衍之此時出現必然有所依仗,但他賭不起,拱手開口道:“還請少俠施以援手帶我家小姐先走,我邱千志沒齒難忘!”
徐衍之這才注意到這個忠義的漢子眉間上的異動,皺了皺眉,“你也不對,你,……不對,我不該這麽說,是我不對……”
我不該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去隨意評判眾生,徐衍之在心裡加了一句。
阿爹說過,眾生皆苦,情方可貴。
姐姐舍命斷後,弟弟誓死跟隨,護衛燃血效忠,這裡面的情誼居然都被他無視了!
徐衍之愕然,極西十年,他居然忘記了什麽是人性,忘了情,可什麽時候又記起了情!
……
見徐衍之語無倫次,見幻蟒踟躕不動,邱千志抓住時機,連同身體化作一並巨刀斬了過去!
“嘭!!”
狂風乍起,塵土漫天!
幻蟒口中居然發出一聲哀嚎,邱千志大喜,瞬間又砍出無數刀。
就在眾人覺得看到希望之時,邱千志忽然被抽飛了起來,緊接著幻蟒猩紅的信子化作利箭,向邱千志射去。
倒飛之中的邱千志來不及調整身姿,隻得仍出手中的長刀迎了上去。
然而利箭直接擊碎長刀,不帶一絲停留,眼看就要將邱千志穿個透心涼之際,一個修長的手出現將利箭牢牢的抓在手中。
邱千志撞斷一顆大樹,看著徐衍之手裡的箭,一時間都忘了站起來,目瞪口呆,甚至有些驚恐。
其他人更是好不到哪去,只有那少年閃著異樣的光彩,看著徐衍之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幻蟒掙扎著想收回利箭,卻發現怎樣都無法撼動半分,霎時,張開六翼幻翅,帶著血盆大口向徐衍之直衝而去。
徐衍之回望眾人,在心裡歎了口氣,真不想讓你們看到我粗鄙的樣子。
眾人幾乎不敢呼吸,只見徐衍之竟然用拳頭迎了上去!
一拳一掌之間,幻蟒被擊出數百米之遠,搖晃著身軀,連逃的余力都沒有,邱千志見徐衍之沒有再出手的意思,急忙上前收拾了殘局。
徐衍之調整著呼吸,傷勢果然還是不輕,到底還是多出了一掌。
許久,眾人才反應過來,劫後余生的幸福來的太快,一時間還無法消化。
“少俠,小女子蘇安如,不知恩公名諱。”女子上前行禮,身姿綽絕。
“在下徐二。”徐衍之簡單的回道,這名字早就想好了,二點好,好讓別人以為還有老大撐著。
蘇安如自然知道這不算真名,卻也不甚在意,行走在外也是極為正常,又道:“徐公子大恩,安如無以為報,不如到寒舍做客,以盡地主之誼,聊表心意。”
說著面色緋紅,配著剔透的身姿,越發的誘人,徐衍之急忙擺手,
還沒來得及出聲拒絕就被打斷。 “姐姐,不如以身相許,讓徐哥哥當我姐夫吧!”
徐衍之朝著少年瞪了瞪眼,信不信我一口氣吹死你!
蘇安如敲了敲弟弟蘇寧安的腦袋,可是卻不敢再去看徐衍之,看著遠處邱千志已經解決了幻蟒,逃了過去,“我去幫邱叔的忙。”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此次來的主要目的,紛紛趕了過去。
徐衍之看著眾人熟練的分解著幻蟒的屍身,果然是都是職業選手,有著豐富的經驗,沒有一絲浪費。
半響,蘇安如用玉盒捧著一顆血丹走了過來,還帶著血氣,柔聲道,“徐公子,這顆妖核還請收下,幻蟒其他的部位我們會折算成其他貨物給予公子,定不會讓公子吃虧的,可好?”
妖核?徐衍之想起在極西山脈不是沒試過用妖核來增強實力,但根本無法煉化,甚至直接化作湮灰,仿佛身體根本不屑如此。
後來,在極西深處專門刻製了一座陣法來保存妖核,已經多的數不清,其中不乏七級,八級妖獸!
“蘇姑娘,我不需要這個的,這個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作用。”徐衍之一本正經的裝。
“我就說姐夫不會要的,姐夫那麽強。”蘇寧安湊了過來。
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果然,沒人理他,除了被蘇安如擰著耳朵差點扯下來。
見眾人收拾妥當,徐衍之開口問道,“各位,是否看到一個黑衣人出現。”
“姐……,徐哥哥,我看到了,”為了自己的耳朵蘇寧安屈服了,“本來我們已經設下陷阱對付這六翼幻蟒,可就是被一個黑衣人闖過來,陷阱困住了他,然後幻蟒就……”
“徐少俠,那人應該逃不出陷阱,我這就帶你過去。”邱千志接過話。
果然,此刻振遠程正在罵娘,許久才見一行人過來,呵斥起來,“告訴你們,我是騰家的人,趕緊放我出來,不然定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聽著振遠程的叫囂,邱千志明顯皺了皺眉,徐衍之有所察覺,走上前,看著狼狽的振遠程,咧了咧嘴,“振統領,又見面了,上次匆匆一瞥你還是小雨的護衛,怎麽就成了騰家的人?”
振遠程瞬間停止了罵罵咧咧,看著徐衍之一臉的頹然,“大人既然從黑水城出來,自然知曉一切,又何必奚落我。”
大人?徐衍之疑惑,我什麽時候給他這種錯覺了?
振遠程像是看出徐衍之所想,解釋起來,“實不相瞞,大人帶走墨微雨的時候我也在場。”
徐衍之想起當時村子裡這振遠程受傷的場景,呵,裝的可真像,單憑這演技就可以當統領了。
看來騰家確實謀劃了很久,想必墨微雨也是被有意引到那偏遠的地方。
切,真是個沒見識的丫頭。
“今天你們在城外預意何為?”徐衍之問出了心中疑惑,正常來說,振遠程既然逃了,就應該有多遠走多遠才對。
沒想到這一問之下,振遠程竟然雙眼襯得通紅,許久才道:“向斯風屠我騰家五位族老,殺我幽城無數塵民,損我血奴數萬,牽動妖王令,我自然是去看他的下場!”
此言一出,眾人仿佛聽到了什麽辛密,倒吸一口涼氣,倒是蘇安如又接著問起,“你可有什麽憑證!”
“當時我逃回幽城,親眼所見,我可以本命精血起誓!”
眾人面面相覷,如此信誓旦旦,由不得他們不信,若真如此,那向斯風很有可能被革除都主一職,那風都就徹底亂了。
“公子,這種消息是瞞不住的,等我們回到風都一切自然知曉。”蘇安如柔聲道,又問,“公子,該如何處置此人?”
這倒是個難題,最好的選擇自然是把他交給黑水城,但想到墨元石,徐衍之趕緊否定了這個念頭,忖思半響,道:“蘇姑娘,可有辦法封住此人的修為,先押回風都,待一切有了定數再行處置,可好?”
“當以公子所言。”蘇安如說著又看向邱千志,頷首道,“有勞邱叔了。”
邱千志當即收攏陷阱,取出幾枚骨針封住了振遠程的氣穴,隨後從地下取出幾顆妖核,最後在振遠程腳下挖出一個磨盤。一切收拾妥當後,將振遠程打了個包。
徐衍之看著全過程,不由莞爾,五靈伏妖陣,以妖核代替靈石,倒是被妖族用出了不一樣的風格,可惜方位錯了三分,效果打了不少折扣。
見徐衍之好奇,蘇安如急忙解釋道,“讓公子見笑了,都是祖上傳下的粗淺陣法。”
話雖如此,但蘇安如的語氣中分明帶著一絲傲嬌的調調,一臉期待的看著徐衍之。
“蘇姑娘謙虛了,在下從未見過這般陣法,令家先祖的智慧實在讓人欽佩。”
蘇安如臉上悄悄的閃過一絲絲的得意。
徐衍之有些心虛。
“小姐,都收拾好了,該回府了。”邱千志恰到好處的插過話。
“那公子一同前往吧,我家就在風都。”蘇安如款款相迎。
“如此,便叨擾了。”徐衍之客氣道,風都還是要去的,畢竟那裡是去青雲山脈的必經之地。
有徐衍之同行,蘇家眾人也湧起無限的安全感,樂的自在。
帶著幻蟒新鮮的骸骨在密林之中雖諸多不便,但同樣的也少了許多波折,一路上妖獸避讓,除了幾頭不長眼的妖獸衝撞過來,讓阿大幾人便隨手收拾了,倒一路順利。
只是徐衍之頗有不適,許久未曾與這麽多人同行,不免有些不知如何自處,尤其面對蘇安如情意漸濃的眼神更是不知所措,現在想想還是與墨微雨一起的時候自在許多。
眾人開拔不久,徐衍之便以傷勢未愈,需要打坐調息為由,落得個清靜。
五天后,一座龐大的城池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