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酒店的包廂裡,一群衣冠楚楚的業界精英推杯換盞,喝的面紅耳赤。
“李總,公司在納斯達克敲鍾,實在是我背楷模呀。”
“李總,以後的生意可要多照顧呀。”
“李總,我再敬您一杯,您隨意,我幹了。”
“李總,祝您以後財源廣進,蒸蒸日上。”
······
酒桌上的主角叫李錦繡,基本上敬酒或者奉承的,都是有商業合作的。
畢業十年的李錦繡,正是男人精力、閱歷、能力正處於巔峰時期,社會地位,不俗的談吐,成為本地區的商業新秀。
應酬結束後,酒桌上大部分人都有了醉意。下屬走過來說道:“李總,我送您回去。”
“不用。”
李錦繡擺擺手:“我家就在附近自己開回去就行,不遠,兩個紅綠燈。”
下屬離開後,李錦繡仰頭靠在真皮座椅上,臉上露出深深的疲倦。
每次應酬後除了酒以後,就剩壓抑,空虛。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李錦繡重重呼出一口濁氣,打開音樂《憂傷還是快樂》這首歌的歌詞內容與李錦繡現在的生活相去甚遠,但是意境卻深深地感染了他,可笑的是現在的生活他不知道是憂傷還是快樂。
靈魂遊蕩遠方,肉身無法安置在故鄉。
“好久沒回老家了,要不回去看看吧。”
突然,“轟隆”一聲重響,李錦繡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李錦繡好不容易睜開眼,口乾舌燥的,放眼望去,是一個面積不大擁擠的小屋子,自己躺在一張舊木板床上,房間的裝飾很是一種懷舊風格,猛地一看還以為是八九十年代,挺逼真,看起來是用心了,還能聞出一股時間沉澱的霉味,還挺是那麽回事。
這是哪?李錦繡不禁懷疑起來。昨晚也沒喝斷片呀,記得是在車上準備回老家看看爹媽呢。
不遠處還有一個小水缸,李錦繡拖拉著鞋走到水缸前,也不管涼不涼,舀起半瓢水先咕咚漱漱口,一嘴的爛味,吐到陽台的小花盆裡,又照著水瓢慢慢喝了幾口。
總算舒服多了,李錦繡看著大缸裡的人影,大腦一下子宕機了。
水缸裡是一個頭髮貼頭皮,頭髮以縷為單位的男子,看樣子是二十來歲,上半身穿著一件迷彩服,面色乾蒼白黑眼圈臉上乾燥還起了褪皮,一副腎虛的樣子。
李錦繡像得了帕金森綜合症一樣,哆哆嗦嗦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是那麽的真切!鏡子裡的人也在重複相同的動作。難道?
奮鬥了十年!十年!你知道我是怎麽過來的嗎?大專畢業吃盡了沒有見識的虧,賣過保險,賣過房子,送過快遞外賣,做過教育谘詢師,開過奶茶店,倒騰過電影票,真是一步一個血腳印,三起三落走到公司上市。
突然像美國大片一樣,李錦繡過電一樣抽了起來,一幅幅畫面如快進一樣出現在腦海裡,小身板直接跪下,扶在水缸前大口的喘著粗氣,一些混亂的記憶浮現眼前。
李錦繡,二十二歲,初中肄業,結婚三年,老婆劉紅霞,隔壁村的,媒人介紹的。賭博,打媳婦,成天跟狐朋狗友一起瞎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