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水果罐頭作坊?
車水馬龍的,排隊都排到大路上了,大門口擠的全是人,拖拉機,小三輪,還有板車,各種各樣的車,都快把路堵死了,一大群老力蹲在地上,坐在車上,沒個正形,三五一群,擱那抽著煙,一地的煙頭。
“老板,下一車給我拉吧!”
“就是啊,我少拉點,半車也行。”
“哥你貴姓啊!”
“來,哥你抽煙!”
純鋼本來就是個實在人,被弄的不知東南西北,李鎮虎硬是擠了進去,問純鋼:“什麽情況啊這是?”
“哎呦。鎮虎哥,你可來了。”
“李總來了呀。”
“李老板,別人兩分,我只要一分!。”
“你要是這樣的話,我五厘!”
“還有我!還有我!”
李鎮虎也不管,一把就把純鋼拉進院子裡。問了個明白,這才明白門前的壯觀是怎麽來的。
農村市場太大了,***說過,農村,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買罐頭不用錢,用糧食換的消息一經傳出去,不亞於扔了一顆炸彈,隔壁小孩都饞哭了。要說沒錢倒也罷了,這年頭都分產到戶了,家家戶戶就是糧食多。一車罐頭剛到村口,不一會就空車了,一瓶罐頭拉貨的抽兩分錢,一車下來不少賺呐,而且是賣的快,貨到就空。
暴利!絕對的保利!
一傳十,十傳百,都是沾親帶故的,都是親戚,你告訴我,我告訴你。不管是拉磚的,拉土的,還是拉什麽的,全跑來了。
生產量就在這放著呢,拉貨的再多也沒辦法,沒貨呀,就開始在負責人身上攀交情,塞錢,返利。
李鎮虎臉上露出了笑容,用手拍著純鋼的肩膀道:“咱哥倆要起飛了!誰都擋不住,我說的,耶穌來了也不行!”
“鎮虎哥,生產不出來,怎麽起飛??那幫子工人看你賺錢,他就眼紅,看到今天拉罐頭的人多了,就抱怨嫌累,磨洋工。”純鋼抱怨道。
“兄弟,你對資本的力量一無所知!”李鎮虎哈哈一笑“我還能讓這群人給教訓了?那你就是我哥了,你別管,交給我。”
進了作坊裡,很明顯的,不管是煮罐頭的,還是流水線上封裝的,乾活速度都比昨天慢了太多了,李鎮虎呵呵一笑也不多說什麽。轉身走進院子裡。
紹斌趕忙小跑過來,手裡拿著兩包中華煙,直接塞李鎮虎懷裡了,道:“李總啊,李大哥,就咱這交情,今天怎滴您也得讓我拉一車走,你這生意還沒開始呢,咱哥倆就一見投緣,不能把兄弟忘了啊!”
“我說老邵,你這是什麽話,放心,少了誰的也不能少了你的,一會你就拉一車走,今天呢就這樣。明天!明天保證你想拉多少拉多少,兄弟在這跟你保證。”李鎮虎沉聲道。
“哎呦我的哥,你別逗了,你這工人都開始磨洋工了,明天你能給我拉兩車,哥哥都謝謝你了。”
“哈哈,兄弟您呐就請好吧,連他們我要是也治不了,那我也別開廠子了,打工算了。”李鎮虎哈哈大笑直接出門,騎上車,直奔勞動市場。
勞動市場永遠是不缺少找活乾的工人的,現在沒有專門的人力資源公司,附近想打零散小工的人都在這聚著,希望能找到活,賺點錢養家糊口,人一多了,時間長了,這就是勞動市場了,缺人了,老板就來找人。
李鎮虎站在摩托車上張口就喊:“罐頭廠招工,
兩班倒,男工二十五塊,女工二十塊!” 這話一出,呼啦一群人全圍過來了,有夫妻倆的,有扛水泥的。
飯店裡一個老板模樣的男人抽著煙,鐵青著臉盯著李鎮虎,問道:“這傻冒什麽來路?之前我在這招工他就在這要人。”
“這個人也是開罐頭作坊的,聽說,最近乾的有模有樣的,就這兩天才乾起來,天天往農村拉貨賣。”旁邊一工頭答道。
“農村?農村都能賣起來,他也算是個人物,村子裡能有啥錢,誰家能舍得買啊?我又不是沒在農村賣過?村裡人誰舍得吃。”
“這您可是不明白了,人家那是拿糧換,農村沒錢,但是他有糧食啊,糧食就直接賣給糧站,人家給拉貨的抽頭兩分。”
男人把煙嘴扔地上用腳使勁碾,還是鐵青臉,工頭道:“張總,要不您去探探道?”
“那我得去見識見識。”張總說著話衝著人堆就走了過去,也不吱聲,就看李鎮虎忙活。
一會不到,李鎮虎看人招的差不多了,打算帶人去罐頭廠,步子還沒邁開,老板模樣的男人走了過來。
四目相對,火花帶閃電的,李鎮虎記得他,上次招工就是他抬的價,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原來的味道,罐頭老板從未換裝。
黑皮鞋、西服褲、罐頭老板跑不住。
“你好,我是大鴻食品廠的老板,姓張。”張總說對著
“呦,那巧了,咱們是同行,這這小打小鬧的,咱姓李。”李鎮虎一臉痞笑的回個照顧。
“李老板的生意是真不差啊呀,前講天才見你來招工,今個兒又見了,這是又擴張了啊!”張總皮笑肉不笑的打著招呼。
“小打小鬧,也就混個辛苦錢,比不得張老板生意興隆,您總不能來這散步吧,哈哈,這不是也過來招工的嘛。”
姓張的想拉什麽屎,李鎮虎心裡一清二楚,也不扯皮了開口道:“張總,咱倆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小賣部、供銷社路線,我弄我的糧食批發路線!你走你陽關道那,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倆不搭噶,咱哥倆沒必要杠上。”
“這這這,李總那,您別多想,我來這就是想跟您交個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呀。”張總滿臉笑容,跟李鎮虎握了手。
寒暄幾句,李鎮虎帶著人走了,板著一張臉,張總嘴角冷笑盯著他的背影遠去直到消失。
只要做生意就一定有競爭對手,李鎮虎怎麽也沒料到對手出現的這麽快,作為一個後世來的商人,沒有人比他更明白,資本的醜陋,追逐利潤是商人的天性,哪裡有肉,哪裡就有狼,老弱病殘只能被吃掉。
回到作坊,門口還是車來車往的,還有人工出來抽煙,三三兩兩的。
李鎮虎進了作坊,大喊道:“大家夥兒都停一下!我說兩句。”
工人都停下手裡的活兒看向李鎮虎,外面抽煙的也進來了。
“今天你們都受累了!你們也看到了,咱的生意就像是蒸罐頭一樣,那是蒸蒸日上,我這個人對錢沒有興趣,也不是小氣的人。你們乾的好我就漲工資,煮罐頭、搬貨的,每個月30塊,封裝工,每個月25塊,希望大家好好乾,我是不會虧待你們的。但是!”說到這,李鎮虎掃了他們一眼,大部分人眼神都躲躲閃閃的,不敢對視。
“要是乾的不好,有偷奸耍滑磨洋工的。”
“看到我帶來的這些人了嗎?你們不想乾的活有人搶著乾,你不想賺的錢,有的是人賺,求著我賺。勞動市場什麽都缺,就是不缺乾活的人。”說到這,底下的人頭都低低的,不敢看李鎮虎。“要是有嫌累的,你現在說,我給你放假,以後都不用來了。有嗎?站出來我看看。”
“行,既然都沒有,那就好好乾,我不在的時候,純鋼就是我,他說的話就是我說的話。接下來你們兩班倒,快下班了,你們帶帶新人,這個沒難度,注意事項和規矩跟他們講講。該下班你們下班,新人上晚班。”
李鎮虎的目光掃視而下,沒人敢與他對視,剛才幾個出去抽煙的男人都老老實實的。
就這一會,老帶新所有人都忙活起來了。
李鎮虎翻著帳本看了看,現金一共1145塊錢的利潤,如果兩班倒的話,一天兩千多的利潤問題不大。
“哥,你要發大財了!”純鋼咧開大嘴就笑了起來。
“哈哈,這才哪到哪?封裝機6500塊的錢還沒給,工資、裝罐頭的玻璃瓶,這些都沒給,李建設家的果子錢,鄭紅旗的房子錢。我只能說咱們離發財不遠了。”李鎮虎看著純鋼問道:“飯,你吃了嗎?”
“沒來得及吃,墊了幾口罐頭。”
李鎮虎拿出來五塊錢給他,“這錢拿去吃飯,夥食費,哥哥給你報銷了。”
“哥,不用,你給我工資的,我怎還好意思花你吃飯錢。”純鋼推脫道。
李鎮虎懶得拉扯了直接把錢塞他兜裡道;“跟哥好好乾,哥保證你發財。”
說著李鎮虎替了純鋼的崗,讓他下班回家。
上一崗的工人下班了,夜班已經開始了,剛招的工人已經能熟練上崗操作了,本來也沒什麽難度。
人休息機器不休息,一批批罐頭洗,切,裝罐,蒸煮,出爐,封裝,裝車,所有人忙的七上八下的。門口還守著一批拉貨的人。
凌晨太陽剛露出曙光,李鎮虎哆哆嗦嗦打著哈欠,終於把最後一車也裝滿送走了,看著眼前的帳本,莫名的興奮。一晚上出貨14車,純利潤4000多塊,就這一大早就有好幾車又過來拉來罐頭。每天8000多塊的利潤!
好家夥,隻一個月!只要一個月,到時候手裡能有30萬的現金,哪個總來了都不怕,還有誰!
“鎮虎哥!我來了”純鋼還沒下車大老遠就看到李鎮虎叫道。
“喏,帳本看好了,等月底,咱清帳。我回家歇會。”話沒說完,擺擺手人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