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高樓是什麽?”

　　路上，有學員指著窗外，尋問車內的士兵。

　　借助狹小的瞭望口，他們看到兩側有很多鋼鐵建築，放眼看不到盡頭，數百米高，相互連接在一起，如同一片鋼鐵森林。

　　“農場啊。”

　　有士兵笑著解釋，“第一次看的時候都會覺得驚奇。”

　　車廂中，有別的士兵歎氣接口，“還不是土地不夠用，不然誰會這樣折騰?”

　　學員們一臉吃驚，城裡從未有過缺少農副產品的報道，怎麽還會說土地不夠用呢?

　　就在這時，車廂喇叭裡傳來孫浩的聲音，“田斌勇，下車後原地做五百個深蹲。”

　　剛才問話的那個學員臉色一白，他哪裡知道這五輛裝甲車之間還處於通訊接通狀態，心裡面都要悔死了，卻只能點頭道，“是，教官。”

　　其余幾名學員也是快速捂住嘴巴，慶幸自己沒有發出聲音。

　　蘇業跟孫浩坐在同一輛車裡。

　　他頂開車頂蓋板，探出半個身子。

　　“老孫，我們要去哪裡啊?”

　　孫浩站在靠近車頭的位置，他扭頭看了蘇業一眼，訓斥道，“回去坐好。”

　　蘇業擺了擺手，兩手一撐，也是翻身上了車頂。

　　他望著四周的鋼鐵建築，好奇道，“聽說城外挺熱鬧，怎麽沒看見人?”

　　孫浩翻了翻白眼，不再理會蘇業。

　　實際上，蘇業說的不算錯，只不過他們所行的道路，並沒有穿過荒野獵人的聚集地，而是繞開那裡，走的是偏僻的道路，直奔荒野更深處。

　　兩人並排立了一會，孫浩見蘇業沒有回去的意思，抬手遞給他一個單筒望遠鏡。

　　蘇業接過望遠鏡，疑惑道，“給我這個做什麽?”

　　“監視好四周，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及時示警。”

　　“喂，這麽重要的事情，你交給我來負責?”

　　“這個都做不好，你乾脆去工廠擰螺絲好了。”

　　孫浩沒再說什麽，更沒有解釋什麽叫“不對勁”，他退了兩步，稍微助跑後就跳到了前面一輛車頂。

　　然後是再前面一輛……

　　每輛裝甲車相距最少有五米，但這樣的距離完全難不倒孫浩，他幾個起落就跳到了第一輛裝甲車車頂。

　　那裡，站著之前迎接眾人的那名軍裝青年。

　　他看了眼站在最後一輛裝甲車上的蘇業，“你學生?”

　　“不是。”

　　孫浩搖頭，“我做他老師的話，早晚得被氣出心梗。”

　　軍裝青年笑了起來，朝著蘇業看了一眼，“能讓你這麽說，我倒是好奇起來了。有背景沒，既然你看不上，要不調我這邊吧。”

　　孫浩哼了一聲，“散漫無紀律，又沒有集體榮譽感，那家夥到你這裡怕是活不過三天。”

　　軍裝青年一臉好奇，“是個苗子?”

　　孫浩搖頭，沒再糾結於這個話題。

　　他問道，“最近荒野這邊怎麽樣?”

　　軍裝青年歎息，“還是老樣子啊，新人來，老人走，這些事情，你不比我更清楚?”

　　“家裡的事情我又不接觸，我能知道什麽。”

　　“也是，原本我以為你會繼承家產。你倒好，跑進了巡遊隊。”

　　“辦公室裡的活太沒意思，我待不住。”

　　“嘿嘿，現在好了，被你家老爺子丟進高中裡面當教官，恭喜你呀。耗子啊耗子，有時候還真羨慕你。”

　　“沒什麽值得羨慕，

你只看到我人前風光，沒看到我萬事不由身啊。如果有的選，我倒是情願跟你交換。”　　“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說耗子，你跟我不一樣，那些心思啊，得收收了。聽哥哥一句勸，趕緊找個女人結婚生子，把家業看好，外面的事情，別再惦記了。”

　　“咱倆有什麽不一樣的?”

　　孫浩露出一絲苦笑，“八個兄弟啊，轉眼就剩咱們倆了，換你回城待著，你待得住?”

　　“別提了，窩心。”

　　兩人並肩立著，陷進深深的沉默。

　　另一邊，蘇業看著孫浩跳到前頭，掂了掂手裡的單筒望遠鏡，朝著四周打量起來。

　　裝甲車在鋼鐵森林中穿行，不遠處還能看到牛羊在遊蕩，陽光灑落，一切都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那是……”

　　蘇業突然看到了什麽，調整一番焦距仔細望去，發現是一連串的塔樓，十幾米高，兩兩相距百余米，朝著道路兩側延伸到遠方。

　　看樣子，應該是圍住了整個龍華。

　　當車隊靠近塔樓時，車速逐漸慢下來，最終停了下來，開始接受警衛隊的檢查。

　　五輛裝甲車，每個人的身份，逐一做過核實，這才放行。

　　“還挺嚴格的。”

　　趁著車子沒開，蘇業跳下來朝車廂走去，他想要睡一會兒，不想在車頂曬太陽了。

　　可還沒等他走進車廂，孫浩就一把拉住他的衣領，把他往後扯，“你要往哪裡鑽?上車頂守著！”

　　蘇業看了他兩眼，無奈爬上車頂。

　　兩個小時後，車隊駛出那片鋼鐵建築群。這段時間裡，他們共經歷了五次這樣的檢查。

　　此刻，四下裡一片蒼莽，後面的龍華早就沒了影子，蘇業莫名有種小舟入海的感覺。

　　他望著前方，看著那片沒有盡頭的荒野，心裡想著自己到了這種地方該怎麽辦?

　　他又想到了自己準備的那些裝備，不由暗自嗤笑一聲。

　　又過了半個小時，車隊終於停了下來。

　　孫浩從車頂跳了下來，揚聲道，“所有學員，下車！”

　　哢嚓——

　　哢嚓——

　　一連串的開門聲響起，隨著五輛裝甲車車門打開，二十七人快速從車廂走出來，並列成隊。

　　蘇業是從車頂跳下來的，吃了兩個多小時的灰塵，他已是滿臉滄桑。

　　所有人都在朝著孫浩背後張望，那裡是一座醫院。

　　教官為什麽會帶我們來這裡?

　　疑惑在眾人心頭蔓延，卻沒有人敢出聲詢問。

　　孫浩看了要人數，沒差。

　　“站好，等我回來。”

　　說完，他剛轉身朝醫院走去，忽又頓住腳步，折身指著一眾學員，“田斌勇出列，五百個深蹲。”

　　那名學員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沒有任何討價還價，放下背包就開始了。

　　“其他人幫他數著。”

　　孫浩瞥了眾人一眼，這才轉身走去醫院方向。

　　幾分鍾後，孫浩回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醫護人員，各自抱著個紙箱。

　　紙箱裡面分別裝有手環與藥丸，每個學員分到一隻手環，外加四粒單獨包裝的藥丸。

　　醫護人員解釋道，“這藥丸你們注意收好，一天一粒，可以在短時間內預防感染。”

　　物品分發完，孫浩讓所有人戴好手環，這才領著他們朝醫院走。

　　“手環是用來監控你們位置的，摘下或者離開醫院范圍，都會報警。這三天時間，你們就是死，也給我死在醫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