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一直相信一句話:努力就會有回報。
所以他很努力,也相信自己終有一天會在荒野中大放異彩。
直到,他遇到了蘇業。
原本王城並沒過於關注蘇業,只是大概知道這麽個人。不過在輸給蘇業後,他便開始四處打聽蘇業的事情了。
斷腿狗。
二3班的恥辱。
出車禍在醫院躺了三個月。
沒進醫院時,體育成績也不過中下遊。
王城越是深入了解,就越是氣憤:我就是輸給這麽個家夥?
他非常不甘心。
於是想方設法找到了蘇業的聯系方式與家庭住址,不為別的,隻為再和他打一次。
“就住在這裡麽?”
街角位置,王城抬頭望著三樓的位置,撥通了蘇業的號碼。
“喂,誰啊?”
“我是王城。”
“王城?誰啊?”
“靈境,王城!”
“哦,哦,哦,我想起來了,那個王城啊,你找有什麽事麽?”
“我要和你重新打一場。”
三樓。
電飯鍋旁邊的蘇業拿開手機,嘀咕道,“我幹嘛接這種人電話?”
他還要忙著淘米,哪裡有時間陪這種人鬧騰?
樓下街角。
“掛電話?”
王城看了下手機,又撥了一次,結果再度被掛斷,“呵,能掛電話,還能搬家不成!”
他氣呼呼地朝三樓衝去。
三樓,302。
王城看了眼門牌號,抬手咚咚咚地砸在了門板上。
“蘇業!”
“給我出來!”
正在洗米洗雞蛋的蘇業聽到砸門聲時,略有吃驚,他完全沒有想到王城居然還找到他家門口了。
這個家夥還真是會挑時間啊!
蘇業從廚房探出頭,看著還在練刀的洛璃,“愣著幹嘛?開門去啊。”
嗖——
長刀由上而下,在即將斬到掛在門把手上的吊墜瞬間,止住了。
洛璃緊了緊手中刀柄,默默將長刀換到左手,朝前走了兩步,摸向門把手。
吱呀——
門打開。
於是,王城看到的,是這樣一副畫面:少女扶著長刀,眼睛部位蒙著布條,面無表情地“看”向自己。
臥槽!
這不是和寇玉凝打過架的那個女人嗎?
她不是巡遊隊的人嗎?
為什麽會在這裡啊?
這不是蘇業家麽?
王城感覺兩手冰涼,後背冷汗都要流出來了:難道是自己敲錯門了?
刹那間,他回魂般反應過來,臉上疊滿笑容,點頭哈腰地退了兩步,“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我走錯地方了。”
王城笑的尷尬,隻想快點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蘇業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愣著幹嘛?快讓人家進來坐啊。”
蘇業拿著塊毛巾,邊擦手邊從廚房走出來,笑道,“這女人不懂事,你別在意啊。”
女人是一個稱謂,但在不同環境下代表的意思截然不同。
蘇業在自己家裡,朝著自己指責洛璃不懂事,那他們是啥關系?
這一念頭剛起,王城就感覺自己像是被塊石頭砸到腦袋,嗡嗡嗡地。
他沒敢再往深處想了。
現在滿腦子都是:
臥槽,我在幹什麽?我先是打電話找蘇業單挑,又是跑人家門口拍門、大聲嚷嚷。
王城認識到錯誤了,瞬間額頭掛起汗珠。
完蛋了!
“不了,呵呵,不了,我還有事。”
“別別別。”
蘇業一臉熱情,不停招呼著,“客氣啥,大家都是同學,進來喝杯水再走。”
“不…不了吧。”
王城連忙擺手,隻想就此離去。
兩人推辭間,洛璃退了半步,側著身子,冷冷說道,“進來吧。”
王城神色一僵,兩手頓在半空。
不知怎麽的,他覺得這女子比寇玉凝還要可怕,全身上下繚繞著一股冰冷的氣息,可怕到他不敢拒絕。
他僵著臉,擠出一絲難看的笑,一步步進了屋,好似進了刑場。
房間裡……
怎麽這麽多女生?
蘇業他不是孤兒麽?
王城一臉疑惑與茫然。
於倩倩回頭看了一眼,起身讓出椅子,“是蘇業同學呀,過來坐。”
阿六沒有說話,兩條修長的腿疊在一起,自顧自地挑著指甲裡的灰。
王城看著被三個女人包圍的蘇業,心裡又酸,又慫。
“謝…謝謝,謝謝!”
王城發誓自己在家都沒有這麽禮貌過,甚至未來去丈母娘家也不可能會這般禮貌。
在洛璃的“注視”下,他幾乎想跪下來給幾個人磕頭了。
他戰戰兢兢坐了下來,半邊屁股懸空,偷偷看了眼立在門側的洛璃,又立刻收回目光。
“喝點什麽?”
蘇業拉開冰箱,有橙汁,也有雪碧。
王城哪有心情挑這個?
他拘束道,“隨……隨便。”
蘇業挑了挑眉頭,這家夥剛才在電話裡不是很勇的嘛?怎麽見面就拉了?
他給王城遞了碗白開水,笑道,“剛才有點忙,電話裡沒有聽清楚,你過來是有什麽事情?”
王城兩手一抖,差點沒端住碗,“沒有!”
他猛地站起身,“什麽都沒有!只是路過這裡,來看望一下。既然你還在忙,那我就先走了!”
王城快速說完,連忙衝了出去,再也不敢繼續待下去,瞬間消失在門外。
…
十五分鍾後,蘇業把電飯煲端了出來。
“去把碗端出來。”
蘇業踢了踢於倩倩的板凳,“就知道看電視。”
阿六立刻起身朝廚房走去,“我來好了。”
蘇業邊把電飯煲放下,同時按住阿六肩頭,“你是客人,怎麽能乾活呢,讓她去吧。”
阿六張了張嘴巴,沒再說話,眼睜睜看著自家小姐像個丫鬟似的進了廚房。
於倩倩把碗筷端了出來,蘇業幫著幾人盛了飯,最後看了門邊一眼,“喂,過來吃飯。”
洛璃沒有說話,默默走了過來。
蘇業折身又進了廚房,八顆雞蛋已經泡過冷水,不太燙人了。
“一人兩個,這是我自己做的酸黃瓜。”
他一邊分了雞蛋,一邊擺上涼菜,最後又撇了洛璃一眼,“吃飯就把你那破布條解了!人家乞丐下班都換衣服呢,你裝瞎子還有癮麽?”
洛璃咬了咬牙齒,想錘蘇業一頓,但屋子裡還有阿六和於倩倩,她只能假裝沒聽見蘇業的話。
在眼睛位置系布條是言執事的吩咐,言琳曾要求她吃飯也不許摘下,洛璃自然不會違背。
她冷著臉坐了下來, 然後兩手摸著觸到了碗筷,心裡隻覺得蘇業這家夥越發可惡了。
啪嗒——
敲碎雞蛋殼的聲音。
哢嚓哢嚓——
扒開雞蛋殼的聲音。
“喏,吃吧。”
蘇業一臉嫌棄地將扒好的雞蛋丟進洛璃碗裡,嘀咕著,“真是欠你的。”
洛璃頓了片刻,用筷子挑了挑碗裡的粥,確實多了顆雞蛋。
“謝謝。”
“哼!”
蘇業一臉不爽,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麽。
情分上,自己欠了人家的。
武力上,自己又打不過人家。
蘇業越想越難過,越難過越要想,不由瞥了於倩倩一眼,一時間悲從心頭起,長歎一口氣。
“哎,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於倩倩動筷子的手一頓,假裝沒有聽見,夾了根黃瓜菜自顧自吃了起來。
蘇業繼續歎氣,“還不如死了算了。”
於倩倩把筷子一摔,“你就惦記著你那破七千塊是吧!”
蘇業也不樂意了,“本來就是你欠我的啊!”
“不欠了,幫你買輪椅了!”
“那輪椅不是你要去買的嗎!”
“幹嘛?你說不要了嗎?”
“那還有剩的呢?七千塊啊,你不能全算到輪椅頭上吧?”
“沒了,特意幫你訂做的,七千塊隻多不少。”
於倩倩回屋拿了張發票出來,八千兩百五十塊,有零有整。
看著手裡的發票,一想到輪椅還被警員扣了,蘇業心裡更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