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業聽過寇玉凝的名號。

　　靈境中，秦慕瑤和他解釋過黃子韜說的那句一文一武。

　　原話是:第三高中有三人，一文一武一小人。

　　文指的是秦慕瑤，盡管她一直跟蘇業說自己很笨，但經過幾日相伴，蘇業不僅沒感覺出來她哪裡笨，反而發現這丫頭跟百科全書似的，少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上到各類變異體，下到各種求生小常識，跟她在一起，進荒野都像是在郊遊。

　　而武所指的，就是寇玉凝了。

　　傳聞她十四歲的時候就在荒野拚殺，未注射基因強化劑的她已經獵殺過不少獸級變異體了，莫說是龍華市，就是放在整個聯邦國，也是響當當的存在，被人稱呼為小執事。

　　總之就是一個字:猛！

　　至於那個小人，蘇業也是領教過，沒什麽好說的，損種一個。

　　“我得罪了寇玉凝?”

　　坐回輪椅上的蘇業手指著自己，一臉震驚，“我什麽時候得罪過她了?”

　　女生沒有回答蘇業的問題，而是手指著一個方向，“自己走?或者我帶你去?”

　　蘇業咽了口唾沫，默默推動方向杆，朝著女生指著的方向行去。

　　既然逃不掉，就去問清楚是不是什麽誤會吧。

　　畢竟憑借寇玉凝的名氣，哪怕他今天跑掉，怕是明天還會被抓到。

　　蘇業跟著她一路到了一輛房車旁。

　　兩人身後還有一大群人跟上來。湊熱鬧只是一方面，他們更多是衝著寇玉凝三個字過來的。

　　房車旁還立著一名女生，她面前有個被捆住四肢的可憐蟲，被打的鼻青臉腫，正一臉憤恨地望著蘇業。

　　蘇業看了他一眼，差點笑出聲，這家夥不是旁人，正是罵他斷腿狗的趙成。

　　看到蘇業被逮了過來，趙成也是激動起來，“就是他！你們自己對一對，是不是這個人！”

　　蘇業皺起眉頭，他莫名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兩名女生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然後其中一人拉開房車側門，走了進去。

　　哢哧——

　　隨著車門打開，露出車內場景。

　　這輛房車裡面的裝飾已經被拆空，空蕩蕩的車廂裡，只有一個連接靈境的橢圓形臥艙。

　　蘇業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麽整得像個靈車?”

　　那名女生上前按動臥艙側面的按鈕，隨著上方的玻璃蓋打開，躺在裡面的人緩緩從中坐起來。

　　強行切斷與靈境的連接會產生精神層面的衝擊，一般表現為短暫的頭暈或是頭腦脹痛。

　　寇玉凝輕輕揉了揉額頭，淡淡道，“人找到了?”

　　那名女生點頭，“嗯。”

　　寇玉凝從臥艙中起身，抬步走出房車。

　　這時候，蘇業終於看到了她的樣貌。

　　寇玉凝看起來既不算可愛，也不算漂亮，只有那對劍鋒般的眉，以及修長的眼睛，讓她看起來不再普通，整個人透露著不凡英氣。

　　當然，最讓人有些難忘的，就數她的眼睛了。

　　那是一雙鷹一般的眼睛。

　　哪怕它看起來並不像，但它內裡蘊含的光彩，如鷹一般驕傲、凌厲，萬物皆應被它俯視。

　　寇玉凝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蘇業，不自覺地緊了緊眉頭，“他的腿已經斷了?”

　　之前那名長腿女生連忙開口，“這家夥腿可沒斷，我看見他站起來了。”

　　“嗯。”

　　寇玉凝微微點頭，走到蘇業面前，遞給他一部手機，

上面正播放著一段視頻。　　她平靜問道，“這人是你吧?”

　　這是一段咖啡店裡的監控畫面，畫面中一人退到門口位置，朝著櫃台方向破口大罵:老女人！凶什麽凶！長得醜了不起啊……

　　蘇業心裡咯噔一下，他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再看寇玉凝時，他恍然發覺，她與那名女店主似乎真有幾分相似。

　　“你的心跳聲在加快。”

　　寇玉凝收回手機，“看樣子，這一次沒有冤枉人了。”

　　『不會吧！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啊！』

　　蘇業張了張嘴，“那……那個……”

　　“其中我一直挺後悔那天的事情，還想著什麽時候找她道歉來著。原來她是你的姐姐啊，真是太巧了，哈……哈哈……”

　　“蘇業！你他媽能有一點悔意，我趙成的名字反過來寫！”

　　趙成莫名挨了一頓打，現在他恨死蘇業了，咬牙切齒道，“我和這家夥是一個班的，他這幾天笑得可歡了。”

　　“你懂什麽！”

　　蘇業瞪了趙成一眼，“你爹媽百年之後，你還永遠不笑了嗎！”

　　趙成被蘇業的話噎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恨不得上來咬蘇業一口。

　　寇玉凝對兩人的吵鬧聲有些心煩，她皺起眉頭，“打斷一條腿。”

　　“好！”

　　寇玉凝的兩名隊友也是敢惹事的主，聽到這句話，摩拳擦掌朝著蘇業走來。

　　蘇業連忙擺手，“有話好好說，三位美女，打架鬥毆是要坐牢的，我們有話好好說。”

　　“這位小學弟，我們坐牢不坐牢的事情就不用你擔心了。”

　　另一名女生笑道，“坐著這麽好的輪椅，不斷一條腿，不覺得有點可惜麽?”

　　圍在四周的學生們全部興奮起來，他們也在期待著打斷一條腿會是什麽樣子。

　　沒有人在意蘇業當下的心情。

　　“等一下！”

　　蘇業大吼一聲，兩手擋在身前，“你們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兩名女生同時停步， 回頭看了寇玉凝一眼，目光中帶著詢問。

　　寇玉凝眼都不抬，沒有半點遲疑，“打。”

　　“我罵她老女人怎麽了！”

　　蘇業大喊道，“她罵回來不就好了！罵她一句，就得被打斷腿。那看過她的人是不是都得把眼睛挖出來啊！你們還講不講道理了！”

　　“小學弟。”

　　長腿女生看著蘇業，“今天學姐幫你上一課，活在這個世界，你自身不夠強，就沒有講道理的權利。”

　　她停在蘇業側面，右腿往後伸了些，像是在蓄力，“學姐多給你一個選擇的權利，左腿還是右腿?”

　　蘇業拉著臉，他哪一個都不想選，隻想著要怎麽樣才能逃離這裡。

　　“那學姐幫你選。”

　　長腿女生腿上肌肉緊繃，“男左女右，就選右邊這個吧。”

　　“教官來了！”

　　蘇業從輪椅上跳下來，一邊喊著教官來了，試圖分散兩人注意力，一邊往遠處跑去。

　　再不跑，腿就真的斷了！

　　“沒一句真話。”

　　長腿女生嘴角勾起來，抬步追上去，單論速度，她從不擔心這家夥逃得了。

　　蘇業忍著背後的刺痛，快步朝人群處衝去，“讓開！”

　　圍觀的人紛紛避讓，看戲沒問題，下場是會得罪人的。

　　誰料，這個方向的圍觀者散開後，還有一人擋在那裡。

　　她手中提著一把長刀，雙目位置纏有布條，短發輕揚，臉色漠然。

　　洛璃側著耳朵，淡淡道，“蘇業，我聽見你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