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梅芙勞爾”號的清教徒逃亡,到十三個自治州聯合為群星聯邦的獨立戰爭,如今新大陸的開拓史已經有了兩百余年。
藍山郡,新大陸最初的十三個自治州之一,獨立戰爭後的如今也成為了群星聯邦最重要的加盟成員,而燈塔城做為藍山郡的首府,幾乎是整個新大陸最大的港口城市。
極度繁榮自然也會孕育出爛瘡衰敗,有光就有影,這是世間永恆不變的真理。
最繁榮的城市也有著最大的貧民窟,龐德水壩圍成的一片水域是整個燈塔城最大的生活垃圾集散處,也是貧民窟的所在地。
從港口富人區餐廳所傾倒的泔水裡翻找一切能塞到肚子裡面的東西,是盧卡在十二歲前經常做的事情。
十二歲以後他就漸漸不再算是貧民窟的食物鏈最底層了。
靠著摸滾打爬中鍛煉出來的特殊戰鬥技巧,他偶爾能用著磨尖的玻璃碎片捕殺一些老鼠和野貓野狗,甚至在成年流浪漢手裡也時常能佔到些便宜。
十四歲的時候,覺醒了特殊能力的他,加入了本地幫派,成為了一名編外的打手。
因此成為了附近一片貧民眼中不能輕易招惹的狠角色。
他在垃圾回收站旁邊搭起一個小窩,靠著賣掉偶爾找到的有用的小玩意,已經能逐漸吃上了一些比較正常的食物。
同年,貧民窟來了一個醫生打扮的年輕男人,他穿著一身很得體的西裝,臉上總是帶著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再加上臉上的圓框眼鏡,顯得文質彬彬。
這個男人來到貧民窟後竟然開設了一個所謂的……孤兒院?放言說收養無家可歸的孩子。
這件事情實在有些荒唐,以至於當流浪漢幫派砸破了這家孤兒院的大門時,跟著過來的盧卡偷偷的躲在一旁看熱鬧。
大門破開的時候,男人正在案前寫著什麽東西,當他看到明顯來者不善的一群人時,狀似有些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只見他袖子一甩,一道銀光就從他指尖筆直飛射到打頭陣的那個流浪漢額頭正中。
額頭被手術刀插入半寸,那人馬上一聲不吭的倒在了院子的地上,鮮血留了滿地。
站在正中心的流浪漢頭領面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起來,顯然沒想到對方會是個如此人狠話不多的硬點子。
但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只能一揮手讓大夥都一起上。
而這位醫生在殺人時,卻像是在做一場外科手術,各種不同型號的手術刀輪換使用,刀刀不離人體要害,片刻間就把這群烏合之眾殺的躺倒一片。
流浪漢頭領看著血濺滿地的院子,終於不再猶豫,他打開旁邊手下遞過來的破爛鐵籠子,一隻幾乎有家貓大小的肥碩巨鼠被倒了出來。
它掉落在地時似乎正處於淺眠,直到渾身的灰色剛毛沾滿了血腥時,這才睜開黑色的瞳孔。
狹長的吻部中是兩顆劍刃般的門牙和細密的鋸齒,四肢的趾爪滿是精心打磨過的痕跡,其上有著不詳的綠色,剛毛下能隱約看到發達的流線形肌肉輪廓。
這是只有在最肮髒的下水道裡才會孕育的特產——銳齒鼠,雖然只是不入級的最弱等怪物,但是也足以隨意屠殺普通成年人。
它的銳齒能在岩石上留下明顯的痕跡,爪子上遍布著各類混合劇毒。
“銳齒鼠?有點意思,你們應該死了不少人才抓到這家夥吧。”醫生挑了挑眉,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舒展身體的灰色巨鼠。
“不過還是讓我的老夥計來對付這髒東西吧。
畢竟我也只是普通人類而已,如果不小心在這家夥爪子下受了傷,只怕也活不了幾天。” 他吹了聲口哨,“老夥計,出來吃點零食。”
不知道是那個角落裡突兀的躍出一條凶惡的大狗。
它外表看上去和普通的大型犬沒有太大區別,只是渾身的黑色體毛沒有一絲雜色,四足卻是鮮豔的赤紅,狗頭中央有著一道神秘的魔紋。
盧卡眼前自動顯示了這隻大狗的信息:
焰足魔犬
危險等級:傷級
固有能力:
地獄生物e:地獄衍生的高等生物,烈性和戰鬥欲望極強。痛覺感知大幅減弱,對實力層次低於自身的生物產生威壓。
炎踏e:特殊的足部構造,能夠噴射火焰進行加速。間歇進行高速移動。
鋼筋鐵骨e+:銅頭鐵尾豆腐腰。抗擊打能力大幅增強。(副作用:腰部成為要害)
天賦魔紋·雷d-:最低等的天生魔紋,對雷屬性法術的威力和施法速度進行一定增強。
狩獵技巧e-:身經百戰的優秀獵犬,不僅能狩獵怪物,也能狩獵人類。提高對中小體型生物的攻擊命中概率和弱點命中概率。
技能:黑雷閃、震懾咆哮、地獄之音、烈焰猛衝、迅捷撲擊、致命撕咬、燃魂。
當前威脅評定:較強
它剛一出現,銳齒鼠就像是看到天敵一樣,灰影一閃就逃出數丈。
大狗立在原地不動,只是額前的魔紋亮了起來,一道黑色的閃電劈裡啪啦的打在飛逃的銳齒鼠身上。
在一陣電火花中,大狗興奮的嚎叫一聲,就準備直接叼起散發出陣陣焦香味的老鼠,到旁邊大快朵頤。
看著場上害怕的有些發抖的黑老大。為報對方曾經給予的一飯之恩,盧卡暗歎一聲,微微握緊手臂。
奇異的力量籠罩了焦黑的碩鼠。
發動臨時融合:
銳齒鼠+複數人類肉體=羅特尼斯鼠人(劣等)
羅特尼斯島是世界上鼠類密度最大的地方,這裡的小型袋鼠和傷級進階體袋鼠人,一直在低位階怪物中小有名氣。
盧卡此時這臨時拚接的殘次品自然遠遠無法與之媲美,不過做為權益之用也足夠了。
場上原本倒地的屍體突然都瓦解成一團肉泥,集聚到銳齒鼠身上。
男人眼中精光一閃,他竟然沒有去阻止這場詭異的融合儀式,眯眼看著銳齒鼠身上被強製塞入肉泥,在急劇膨脹中變成一個渾身肌肉虯結的鼠人。
它渾身的肌肉臃腫的可怕,像是一團不斷晃動的肉瘤,雙眼通紅,嘴巴不斷滴落著涎水,顯然已經沒有任何理智可言了。
“很失敗的產物。”
盧卡有些懊惱的想著,完全丟失了機動性和智慧,原本的尖銳牙齒和利爪也全部退化,靠著這一身肌肉塊頭,也就只能勉強欺負一下比它更弱的怪物了。
果不其然,鼠人幾個照面就被渾身燃燒著烈焰的魔犬頂的人仰馬翻。
它渾身看上去威勢逼人的肌肉,此時像是紙糊的一般在雷火的交替進攻下紛紛綻裂,似乎對元素傷害全無抵抗能力。
盧卡並不關心這個臨時產物的死活,對其有恩的黑老大剛剛已經趁亂溜走了。
這隻鼠人,至少算是起到了肉盾的作用。他的目的達到,也應該撤退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他剛準備從藏身的地方鑽出來溜走。
這位外科醫生就閑庭漫步一樣無視一地狼藉的院子,徑直走出了大門,像是在搜索著什麽。
突然,他的腦袋轉向盧卡藏身的垃圾桶裡,嘴角再次掛上那熟悉的微笑,但盧卡卻隻覺得毛骨悚然;
“小朋友,看了一段時間了吧。要出來和我聊聊嗎?”
盧卡站起身子,撕下一直粘在頭上的舊報紙, 從垃圾桶裡跳了出來:
“你想和我說什麽?”
他把短刀小心的藏在衣袖裡。
“不用這麽緊張,把你袖子裡的武器拿出來吧,我不認為你能用這個傷到我。”男人保持著從剛才到現在絲毫沒有變化的微笑,只是眼睛看向了盧卡的袖子。
盧卡心裡一顫,只能把手裡的短刀丟在地上。
他用沒有沾染上血跡的左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如你所見,我是真心誠意想要開一家孤兒院的。所有阻撓我實現這個目標的‘困難’,我都會去解決掉。你剛才應該也看到我在這件事情上的決心吧。”
他向著盧卡伸出一隻手,上面滿是握刀的老繭和未乾的血跡:
“我叫傑森,是個外科醫生,偶爾會兼職殺人。怎麽樣,要來我的孤兒院裡嗎。我很喜歡你的眼神,像是一頭離群索居的孤狼,孤傲且極具侵略性。”
盧卡聞言,有些猶豫的把自己滿是髒汙的手放在對方大一號的手掌上,他現在確實沒有其它的選擇。
對方沒有絲毫嫌棄的回握住他的手掌,還用乾淨的左手拂掉了粘在他頭頂上的一張糖紙。
“那麽,我們走吧,以後這裡就算是你的家了。”他牽著盧卡的手走向了面前這棟不大的二層洋房。
自此以後,這座二層的洋樓和門前只有幾米方圓的小院子,後來被稱為“微笑孤兒院”的地方,便乘載著他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淚、汗與血。
至於有沒有笑?盧卡此後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是卻一直沒有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