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雍修行地諸多,但要說最出名,實力最強大還要數天音劍閣,古禪靈山,玄天劍府,昆吾書院等大道修行之地。
碣石劍院雖然只是一中等修行地,但追溯其歷史卻也至昭帝兩代前的大楚帝王——承帝年間。
傳聞開山鼻祖是一位七鏡劍師,年少時喜好清靜自在,又沉迷劍道神技。
於是遊歷四方,拜訪天下名劍師,座談於古山幽庭,論道於山水之間,最後晚年劍道大成歸鄉,於長雍北郊買下一處宅院開始傳道授劍。
據說最輝煌時曾躋身一流修行聖地,名耀大楚,但隨著一代又一代的變化,如今劍院面積建築雖擴大了許多倍,但實力卻已然是衰微不堪,淪為三流修行地。
江闊入東海,閑愁散荒原。
兩人從桂花巷橫穿長雍,陳道生一路介紹沿途的景物,路過澹水,遊人很多。
來此地的人大多是男子,雄壯洶湧的大江更吸引長雍男子,很多修行阻塞,生活失意的人都喜歡登上隔江堤後高闊的觀景台,望眼滾滾大江南逝,心中的不順意也似乎消散了不少。
"快到了。"
陳道生輕聲開口,譚卿卿明亮的眸子眨了眨,"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陳道生見少女始終話語甚少,神色平淡,看不出所想,但陳道生也不急。
他知道,這世間有許多人並不喜歡多余的言語,他們在乎的更多的是結果。
長雍整體呈南北走向,城中流經澹江,平日裡百姓飲食,軍馬喂飼都依靠這泱泱澹水。
據說很久以前大楚的國都是水土肥沃,盛產糧食的紀城。
後來卻因紀城地理位置太過靠南,而當時的南禹國力強盛,舉兵北上,欲吞楚地,楚軍不敵,紀城淪陷。
楚皇室一路北遷長雍,後來養精蓄銳又打了回去,之後楚國都便一直都是長雍,紀城成為邊關重地。
碣石劍院之前是位於城郊,但隨著都城擴建,如今早已位於內城。
劍院門口有一塊石碑,約一人高,石碑上布滿了灰塵,不算很髒,但卻絕對算不上乾淨,本來青玉色石頭此時卻給人以灰黑色的感覺。
"似乎我走後,這東西就無人打理了呢。"
陳道生當年聽劍院師長說這塊碑是老祖提的,他在劍院修習時經常會順手擦拭,保持清潔,畢竟是劍院的門面。
他走後,按理應當是也清潔如玉的,而如今落得如此不堪,似乎也映襯著劍院的處境愈發不如意。
"便由我來開啟新生吧。"
四周無人,陳道生上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塊厚厚的布帛,輕輕擦拭,青玉色的石碑上的幽幽古字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
石碑上的古字蒼勁有力,去虯龍般深深的扎在其中,淡淡的靈光閃現,也不只是錯覺還是老祖顯靈。
陳道生就感覺此時的石碑像是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但這種感覺一瞬即逝,很快它便恢復了平日裡低調的樣子,毫不顯眼。
看著碑上的訓語,陳道生默不作聲。
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在他看來是祖師告誡院中弟子,修行之路不過是最終證得道心,但尋常人想要尋得自己的道便已是不易。
君子明道心,欲要證道,其德為先,修為終有時,聖德難常存。
德行有時候比修為更為重要,只可惜有多少修行者能熟諳此理,又有誰能時刻切身要求自身明德悟道。
譚卿卿看著石碑前的陳道生,在來碣石劍院的前一天,陳道生便把有關劍院的所有資料都告訴了她,老先生也給了她一張匿天符隱匿自身元氣,以防高人看破。
她此時的面容已然換了一個人,她現在便是碣石劍院二代弟子"溫青芸"。
進入劍院,試劍廣場竟然是罕見的人流攢動。
眾多年輕修行者圍繞著廣場中心高處的論劍台,台上一名年輕男子主持著眾人,陳道生隨即便明白為何落寞的劍院會突然熱鬧起來。
"還真是巧,碣石劍院的招生考核。"
陳道生輕微轉頭,看著旁邊五官深邃卻又不失美感的"溫青芸"。
"碣石劍院三年招收一批弟子,所有弟子分三代,你便是如今的二代弟子,進了劍院,平日裡是不允許隨意出院門的,只有一代弟子或者少數出眾的二代弟子可以外出,你如今還算是劍院的核心弟子呢。"
譚卿卿罕見微笑,變換了面容的她,此時似乎真的是另一個人,完全沒有絲毫破綻,至少在陳道生這裡是這樣。
也許在長雍,碣石劍院這樣小修行地的招生考核算不得什麽,但在劍院師生看來這確實極為重要的日子。
盡管劍院沒落,但沒有人甘願不如人,也許今日這一批少年少女裡面就會有人將來出人頭地,證道宗師。
"兩位是來參加考核的吧,其實我們碣石劍院的考核相比其他修行地並不難,因為我們紀院長並不是主要看中修行者的第一天賦。"
"他本人就是屬於大器晚成的劍師,他更能理解我們普通修行者渴望成為強者的渴望,所以他會給我們足夠的機會先步入劍院修行。"
一名生的圓潤,準確來說是矮胖的年輕男子笑呵呵地走過來對著兩人不急不緩地說道。
此人面容和善,看起來比陳道生兩人略微年長一些,身上穿著有碣石劍院標志的衣袍,是組織劍院考核的弟子。
陳道生對於碣石劍院的考核並不陌生,三年前他便參加過。
不難,當時他以首名的成績通過。
本來劍院高層人物對他寄予厚望,多處優待。
但他先天五氣不均,境界一直是第一境練氣境,時間長了便淪為笑柄,無人問津,最終竟是因年末考核不及格而退出劍院。
回想到那時的自己,陳道生重臨故地,不禁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曾經在這裡雖然修為境界沒有變化,但修行從來不僅僅是修為的提升,一年時間他也觀閱了不少典籍文獻,劍經古志。
甚至有關他這種先天五氣失衡的情況也了解了不少,總體也算是收獲頗豐。
陳道生看著熟悉而陌生的地方,心中充滿了期望。
如今他可以吸納天地元氣,只需譚卿卿每月初七為他輸送一些極寒元氣用來中和體內燧陽之力便可。
陳道生對著黃袍男子微微一笑,向面前的男子表示友善,"在下桂花巷陳道生,我是來參加劍院考核的,師兄怎麽稱呼?"
"我是劍院如今的第二代弟子,叫我久七便可,師弟來的正是時候,這邊請。"
久七雖與"溫青芸"同為二代弟子,但互相並不認識。
久七領著兩人,望著不遠處的人群道,"咱們這次劍院的考核由升雲師兄主持,主要有三個環節,分別是測元氣、考感知、比實戰。"
"簡單的說就是首先測驗你體內是否擁有純正的天地元氣,這也是對修行者最基本的要求,第二關考驗大家的感知,也就是神魂意念強度,最後就是抽簽對決。"
"前兩關都會有靈器作出評估,最後實現對決由公孫長老主持,取成績前一百名弟子入劍院修行。"
陳道生對這位微胖的師兄頗有好感,"多謝久七師兄,以後多多指教。"
陳道生似乎對考核胸有成竹,若是之前接引的幾名考生說這話,久七還會覺得是過於自負。
但眼前這名少年說出這話時,他竟絲毫沒有感覺不對,似乎考核本來就很簡單。
"奇怪。"
久七望著已經湧入考核人流的兩人,感覺這兩人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這種奇妙的感覺隻最終歸結為他太累了。
短短數十米的路上久七為兩人介紹了有關碣石劍院的考核內容,盡管陳道生基本都知道,但還是仔細聽著。
試劍廣場中心雖然圍的人很多,但大多數都不是前來考核的弟子,有的是親屬,有的是組織考核的已入門子弟。
真正的考生約莫只有三百多人,而中央廣場內部又分為五處考核地,每一處大概只有五六十人。
"這,這好像是三年前的那位。"
"對,就是他,當年的劍院考核榜首陳道生。
陳道生很快便登記了信息,然後進入了考生隊伍,就在他讓譚卿卿先離開後,有兩名穿著碣石劍院衣袍的男子朝著陳道生湊了過來。
其中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滿臉譏諷,"想不到當年淘汰我的天才也會被劍院勸退,真是造化弄人啊。"
陳道生看著眼前的男子,說實話他根本就不記得此人,但聯系此情此景,憑借他出眾的記憶力,他還是想起來了。
這人是當年考生大比中角逐前十被自己擊敗的一位,據說是長雍富商子弟。
而自己只是桂花巷出身,在對方眼裡的貧民巷沒有理由比自己強。
陳道生只是想不到,三年過去,此人還是如此記恨。
考生前十有著豐厚的獎勵以及進院就享有的特權,譬如直接可進入劍經閣二層修行。
這是許多二代弟子都很少能進入的地方,當年即將倒手的諸多獎勵頃刻間便被陳道生剝奪,付珂他難以釋懷。
"你知道麽,就因為當年我排名十一,丟失了許多特權,可以說輸在了起點上,如今上官升雲已經是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甚至當年擺在我手下的那幾位都步入了第三境,而我還在第二境。"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啊,不過想到你竟然一直卡在練氣境,我心中是舒暢了不少,阿哈哈哈。"
面對付珂的譏諷與怨恨,陳道生微微搖頭。
面前的男子讓他不禁感到有些可悲。
修行從來不是一次的失利就能導致最終的成就,條件不如人從來不是決定性因素,他出生桂花巷,難道就有先天優勢了麽。
"竟然是他……"
這裡的一切已經引起了這塊區域部分修行者的注意,作為碣石劍院當今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上官升雲,也就是這次劍院考核的主持者,他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付珂,守好你的本分。"
上官雲升聲音平淡,但略微有點警告的意思。
但他的一句話將全場的關注點一時間都聚焦到了陳道生與付珂這裡,畢竟他在眾多考生與組織考核的師弟師妹心中是碣石劍院少有的天驕人物。
"那個少年是三年前考生?付珂師兄竟然敗與他?"
許多組織考核的弟子交頭接耳,更多的是不明頭緒的諸多考生的不明所以。
但通過兩人的對話,也大致明白了事情因果,許多目光看著陳道生,有疑惑,有驚訝,暗暗將其面孔記住。
"呵,也不知道你一個還處於練氣境的廢物來這裡坐什麽,自取其辱莫?"
付珂惡狠狠的說了一句,隨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負責組織考生。
陳道生笑了笑,沒有回應。
上官升雲是長雍顯赫家族上官家的幼子,聽聞天賦極高,為人中正果敢。
當初對方是直接免試進入劍院修行的,但沒有任何人不服,只因為是上官家的人。
誰也不明白他為何會來到聲明不顯的碣石劍院修行,當初還引得長雍其他大族天驕們的嘲笑,
以他的天賦足以進入一流的修行地修行。
陳道生內心想著,如果當時對方參加考核的話,那自己首名估計也沒有那麽容易,只是如今對方倒成了自己師兄。
"考核繼續,下一位,李開誠!"
隨著上官升雲的話音落下,一名略顯緊張的少年走向了測靈石,開始評測體內元氣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