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金蓮再次醒來之時,發現天已大亮。
下意識間看了一下渾身上下,發現衣服完好如初,房裡也只有自己一人。
看來,那人昨晚離開之後,似乎再沒回來,更沒有糾纏自己。
心下不禁松了口氣,再無此前惶恐不安。
於是起身下樓,想找個地方梳洗一下。
卻聽的樓下房間有聲響傳來,好奇之下,走過去查探。
看到那武大正在挖坑。
雖是好奇,卻也並不多問,自顧去廚房找水洗漱去了。
梳洗完畢,回到樓上房間。
又吃了些昨天的剩菜,不知道該做什麽,隻好等著武大來時在做打算。
卻直等到中午,武大才端來了飯菜上來。
一盤熱菜,一盤涼菜,一碗稀粥,兩個饅頭,再無其他。
今天武大對她的態度,和昨天全然不同。
放下盤子,一句話都沒說,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反倒把潘金蓮搞的一頭霧水,真想喊住他問問原因。
想了想,卻又生生忍住。
感覺滿臉嚴肅沉默寡言的武大,倒沒有了昨天初見時的厭惡。
一夜之間,似乎變的順眼了很多。
當天下午,武大把豬鬃清洗趕緊,用木頭做柄,做了幾個牙刷。
又用薄荷葉子,丁香陳皮等物,以及青鹽和蘇打等物,調配了兩小瓶牙膏。
若是像以前一樣,手指頭或柳枝蘸鹽潔齒,感覺再也難以忍受。
又把家裡的幾斤粗鹽,進行過濾提純,變成了雪白的精鹽,這才舒心。
鹽雖然不能買賣,自己用來吃總是可以的。
至於對潘金蓮的態度,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樣。
潘俊曾經說過,如果是他,便是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武大也明白,憑自己的長相,越是對人熱情,越是讓人反感厭惡。
別說是別人,就算是自己,看慣了潘俊那般樣貌風采,想起自己的樣貌,都深深嫌棄起來。
再說,想起夢裡那仙子一般的女子蘇夢,他隻覺便是再好看的女人,都無法進入自己的眼裡去了。
想起蘇夢,心情又變成空落落的,便是想笑都笑不出來。
因此,一改往日作風,整日冷著一張臉,一幅生人勿近的姿態。
如此一來,反倒讓潘金蓮不知所措。
看武大整日忙乎個不停,卻又不做炊餅,讓她疑惑不已。
暗思:莫非這人要改行當?憑他的體型,又能做什麽營生?
到了第三天。
一大早,武大又敲門進來。
看到她之後,正眼都不瞧一眼,只是盯著地面淡淡的說:“既然醒了,就梳洗一下吧!”
說完,把一個木杯和小瓷瓶放在了桌上。
又從木杯裡取出一支小刷子說:“這是我這幾天剛做的牙刷,用鹽水清洗消過毒的,也沒用過,放心用就是。”
“還有我自己做的牙膏,用牙刷蘸著牙膏潔齒,比用青鹽要好用的多,以後就是你的專用之物。”
說完,不等金蓮反應,自顧走了出去。
潘金蓮等他出去之後,難掩好奇之心,拿著那看似豬鬃做的木柄小刷子,好奇的蘸著小瓷瓶裡的膏狀物體刷起牙來。
刷完牙,那薄荷味的牙膏讓她齒頰留香,嘴裡涼颼颼的十分受用。
自覺比之前用柳枝蘸著鹽水潔齒要好用的多,好似整個人都變的清爽乾淨了。
心裡有些感動,想不到這人竟然連這些小事都能想到,倒是個體貼的。
正在發愣,武大卻又敲門進來,手裡端著木盤,看來是送早飯來了。
這次,飯菜和前兩日並無不同,但味道卻變了好多,沒有了往日的苦澀。
正在疑惑,看到鹹菜旁邊多了一個小瓷瓶,瓶子裡裝的東西雪白如霜。
好奇之下,伸出指頭蘸了一點放入口中,一股鹹鮮的味道讓她有些發愣。
這莫非是鹽?
但怎能如此白法?還沒有一絲苦味?又是從何得來?
滿腔疑惑難以排解,終於忍不住,趁著武大再次送飯的時候開口問道:“官,官人,不知為何不做買賣,卻忙乎些別的?”
武大這才轉身,卻依舊不看她。
隻盯著地面沉聲說道:“官人的稱呼,再也休提,以後你可以喊我做大伯。”
“大伯?”金蓮愕然。
不等潘金蓮詢問,又自顧往下說:“我有個兄弟叫武松,長的相貌堂堂,品性端正。”
頓了頓又說:“我這副相貌,又哪裡能娶妾生子?莫得害人。”
金蓮聽他說出這句話,看到他的樣貌體態,也為他難過。
恍惚間,接下來的一句話,讓金蓮瞬間呆住。
就聽的武大輕描淡寫的又加一句:“其實,我是替兄弟娶親,你們才是良配。”
消化完這句話的含義,金蓮又思索片刻才疑惑問道;“既然如此,當日為何不對奴家說清原委?”
武大解釋道:“張財主倒貼嫁妝把你嫁給我,想必是為了報復對吧?若是事先說明真相,他難免會反悔。”
“等我兄弟回來,你們成親之後,他再反悔也不怕了”。
潘金蓮聽了這番話,心思瞬間活了過來,抑鬱之情一掃而空,趕忙請武大坐下說話。
武大卻看都不看他一眼,淡然說道:“男女有別,你請自便,我還有事要忙,就先去了。”
說完毫不拖延,把那張被他改過的婚書放在桌上,轉身就走。
潘金蓮打開婚書,看到上面寫著武松的名字,頓時癡了。
留下這幾句話和一張婚書,反倒讓潘金蓮心癢難耐,輾轉反側,夜不能眠。
...
武大這幾天,卻是在忙著製作香皂,燒製草木灰製作火鹼。
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自己用著舒服。
衣服倒罷了,大宋百姓衣服上只是泥土,沒有大魚大肉的生活,自然也就沒有油膩.
用不著非要用肥皂洗衣。
但滿頭長發,卻總感覺油乎乎的很不舒服。
這就讓他想起夢中的生活了。
洗發水製造不出來,做幾塊香皂自家用卻是完全沒難度。
他倒也沒想用這個賺錢。
不是他沒腦子,是油在大宋乃是奢侈之物,平常人家便是吃飯都不舍得多用。
晚上都不舍得點燈,又怎會把這般金貴之物用在別處?
倒並非大宋百姓用不起,實在是植物油提取不易,油在大宋就顯得十分金貴,一斤油足足半貫不止。
平常人家,往往只能用動物油做菜。
一塊香皂在哪天堂般的國度,只需區區10文錢。
到了大宋,做出來的成本最少百文。
就算賣,又有多少人願意花錢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