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灰暗的房間裡,一個小男孩蓋著被褥蜷縮著。房間外傳來鋪天蓋地的謾罵聲,但這謾罵聲似乎並沒有對著小男孩。
小男孩神色不安,顯得害怕極了,他試圖堵住耳朵,但卻也是無濟於事。
外面的謾罵聲越來越大,只見一男一女兩人對峙著。
“你這個賤人,那男人是誰?”男人朝女人吼道
男人身上酒味很重,臉上略帶微醺。
“同事,他只是同事……”女人害怕的回答。
男人怕是不賴煩,上前猛地扯著女人的頭髮,拳頭重重的打向女人。
“編,接著編。”男人嘲諷的說著,又把拳頭往女人臉上捶打著。
女人試圖用手抵抗,卻還來的,是更重的拳頭。
房間內,小男孩原本蜷縮的身體站了起來,他急忙打開門。
“不準…不準你打我媽媽”小男孩鼓足勇氣朝男人喊到。
男人轉頭看向小男孩,心底欲是發憤。
“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對我說話前要先叫我聲爸爸知道嗎?”
男人看著小男孩,不知想到什麽。
女人此時臉上已是血跡斑斑,頭髮凌亂散著,鼻子處還留著血,神情仍有著輕易可見的害怕。
男人雙手放開女人,徑直向男孩走去。
“幹嘛?,你要幹嘛?……”女人惶恐不安的說道。
男人像沒聽到似的,一把抓住男孩的衣領,男孩此時已嚇得不知所措。
“你是不是那個賤人和那個野男人生的野種。”男人怒罵道。
他抓起男孩的衣服,猛地把男孩往前方一扔,男孩撞到了牆壁,發出了哭聲。
“哭,我叫你哭。”
男人欲想繼續施暴,可不知背後已經有人拿起了酒瓶。只聽“鐺”一聲,一個酒瓶子砸在了男人的後腦杓。酒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男人隻覺頭一沉,左右耳響著回音,便重重的往前倒去。
女人雙手顫抖著,不僅對自己做的事感到後怕。
女人見男人倒了下去,慌慌張張的上前察看。看見男人後腦杓的血跡,她整個人都晃了一下。她微微升出帶傷的手,試了試男人的呼吸。只見女人滿臉恐懼,嘴唇發白,神色顯得不安。她收回了顫抖的手,癱坐在地上。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男人死了!
女人眼神漠然,但她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小男孩,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恐懼。
女人把男孩扶起來,男孩已是哭成淚人,她見男孩哭著,自己也流下眼淚。
她跪著擁抱著男孩,輕輕拍著男孩的背脊,在男孩耳邊安慰道:
“小雨,別怕,媽媽在這,媽媽在這……”不知重複了多少聲,男孩不哭了。女人摸著男孩的臉頰,幫男孩擦著淚珠,女人已是紅了眼眶,她看著可憐的男孩,心如刀絞。
她戰戰兢兢站起身,囑咐男孩:
“我跟爸爸還要處理一些事情,你先走,就一直往前走,別回頭”
男孩還不知自己的人渣父親已經死了,他不想離開自己的媽媽,但是女人的眼神還是讓男孩無法抗拒。
男孩離開了門,向大街上跑去。
女人心裡也是落了底。往日那男人對女人的拳打腳踢已是讓她痛苦不堪。如今,男人已經死了,她也終於解脫了,只是想著自己的孩子仍有著不忍心。
她知道,男人是後腦重傷,自己防偽過檔。她也不想往後的日子在牢裡過,長期的家暴和精神壓力也讓她喘不過來氣。
她故意支開自己的孩子,怕也是不想讓孩子發現。
女人看著男人的屍體,心中的怒火仍是沒有半分消減。
她從廚房裡拿出水果刀,又往男人屍體的胸口處補了幾刀。
鮮血漫延出來,在地板上擴散著,染紅了這個支離破碎的家。
望著窗外漆黑的天空,女人看了一會兒,撥打了電話,接著刀子毫不猶豫的劃破自己的喉嚨。
……
男孩漫無目的的在黑夜街道上跑著,他不知道終點在哪兒,他只知道他的媽媽叫他往前走,不要停下來。
馬路上, 警車與男孩相駛而過,男孩看著這些警車,心中不免產生好奇。他看向警車行駛的方向,那是自己家的方向,男孩預感不妙,幼小的心靈趨使自己回去。
男孩匆忙跑回去,一路上跌跌撞撞,終於到了家。可看著的,是一群人封鎖了自己的家,在封鎖線外有很多人圍著,交頭接耳的說些什麽。
這時一個老嫗認出了孩子,看著男孩說道:“可憐的孩子”。
男孩神色緊繃,不知發生了什麽。
這時一群人抬著兩個擔架,用白布蓋著什麽。那個抬擔架的人沒拿穩,抖動了一下,只見一隻手從白布裡露了出來,抬擔架的人趕忙用白布蓋上,可這一幕,仍被男孩看到了。
男孩看到了那隻手,那手上有他媽媽帶著的戒指。這一刻,男孩終於明白了什麽,他在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男孩放生大哭。
即使許多年後,這一幕也是男孩心底處,最深的痛苦與懊悔。
…………
夢醒了,林雨爬起身,眼角處有著明顯淚痕,汗水打濕了林雨的衣襟。林雨下床,站起身。他大口的喘著粗氣,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急切的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即使到現在,他也忘不了媽媽的那個眼神,在那個黑夜的房間裡,讓自己溫暖的目光。那眼神像在告訴林雨,媽媽永遠相信你,即使媽媽放棄一切,也不會放棄你……
林雨無必的懊悔當時自己的無知,他如果陪在媽媽的身邊,那她也不會自殺了吧……
這也是藏在林雨心中最深處,無法磨滅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