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當然的,說好聽一點就是落榜了。
中考前,在省城打工數年的母親下來,那時她問他:這樣的家庭還有必要維持嘛?你支持離婚嘛?我不想呆在這個家了。
他想了許久,最終同意拆散了這幅拚圖,拆散了這支離破碎所謂的家。後來他母親什麽都沒要,淨身出戶走了!
中考結束後,鄰裡想讓他陪他孩子與他一起出海捕魚,因為至小同齡同班,海上一起有個照應,但是他父親沒同意,雖然那時候他很想出海,畢竟從沒去過海邊,他想陪它一起出海,那時候他還想過,以後夢醒時分躍入海中,永眠海底來世轉生成一條海魚,獨渡魚生,那該多好,起碼僅有七秒鍾的記憶,沒有那些糟心的事……
可惜父親拒絕了,他不想他離家太遠。後來父親讓他去了鄰居親戚家在鎮子上的批發店裡幫工,基本就是搬運工送貨員,數十斤箱子壓在他瘦弱的肩膀上,他仿佛之間看到了以後的結局……
年後回家過年,他第一次學會拒絕了,拒絕過去上班,幾千工資直接送到他父親手裡,他沒說什麽。他只是不想過這種人生……
父親問他:那還你以後能做什麽?
他沒有說話。那一瞬間,他腦袋是空蕩蕩,不知道在胡思亂想著什麽?
幾天后,母親帶著一大堆零食飲料來看他,問他意見後就讓他回家帶了幾套換洗的衣物。
他在桌子上留下一張紙條:我去省城上班打工。
他知道父親知道他的意思,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到了省城,休息一天后就跟著母親去古街逛了逛,買了一些衣物,那時候物價不低,牛仔褲貳拾伍一條,襯衫短袖外套球鞋,零零碎碎的大概買了兩三百吧,他已經很滿足了。
去橋頭吃粉乾的路上,母親給他買了一部手機一張移動卡,猶記得是摩托羅拉,小巧玲瓏橢圓形黑色的。
後來在回去的路上,母親問他要不要一起做餐飲?就做粉乾,配點鹵味賣也不賴。
那天他拒絕了,不知道是不是不想她起早貪黑做這個,還是他本身就不是個敢冒險的人。
十來年後回想起此事,這是他記起自己做的第一個錯誤的決定,第一次清楚的認清自己,你啥也不是,幹啥啥不行!
這個世界不是缺了誰不行,生-你只是芸芸眾生之中一粒塵埃;死-你頂多爐頂一縷輕煙;
而且,你特麽的你死的起?如今這世道,你如果沒錢基本就是:父母贍養是養不起,自己活是活不起,老婆娶是娶不起,房子買是買不起,孩子養是養不起,生病是生不起,想死是住不起。
所以,他曾經的夢想就是贍養父母,等之後都走了,他不欠任何人任何事,之後去爬珠穆朗瑪峰,於山間凍土裡永眠。墓志銘:我曾清清白白的來,亦是乾乾淨淨的走,於喧囂塵世間路過,未染一縷塵埃!
以他的心性,若是早生肆拾載,大約磨墨執筆書寫一番:
茲,有史為記,於公元前貳壹零年間,方士徐福尊始皇帝令,領五百童男女於瀛州列島休養生息。然僅貳千余載後爾等竟數典忘祖,膽敢妄起刀兵示爾等列祖列宗為何地?自三皇五帝始,堂皇炎夏起肆千余載,未見小宗凌大宗,爾等疑宗族刀不利乎?炎夏血不烈哉?當提刀上斬不臣,下斬叛逆!
準汝等自請受降,複瀛洲故地!
欽此
或投筆從戎!
一身烈血除叛賊,
一腔忠魂鎮河山;
執書畫符呼祝融,
碧海傾天喚共工;
冥土輪回駐後土,
方碑聳立在人間;
如此,以區區數十載人生換得英名永駐,英魂永存。
方為男兒本色,不枉這人世間走一遭!
男兒當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