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喃喃道:“前輩,這……” 老頭歎了一聲:“我出關以後,娶妻生子,卻沒想到我的兒子竟然也遺傳了我的血統,是天生絕脈的修煉者,我當時又喜又悲,喜的是我的兒子將會在我的精心栽培之下,成為一個絕世的高手,而悲的是,他只能將這段輝煌延續到二十五歲,然後走到生命的終結。”
“為了能讓他茁壯成長,所以我和他母親為他取名柏松,冠以我的方姓,意思是希望他能像松柏一樣活下去,不管經歷了多少風吹雨打,都能傲然挺立,不屈不撓!”老頭淡淡的說道,卻是有意地朝著蘇寒的方向看去。
“什麽——”
蘇寒從來沒有如此驚訝過,當他聽到柏松兩個字的時候,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他的心跳驟然停止,他的血液在這一刻凝固,呆呆的木然而立,他的表情,煞白無比,全無半點血色!
“蘇柏松……方柏松……”
“難……難道?”蘇寒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自語道:“而我……我也是天生絕脈,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老頭苦笑一下,繼續說道:“柏松他幼時有很多玩伴,其中關系最為要好的當屬蘇家的七少爺蘇志遙,而柏松在我的教導之下,加上自身天生絕脈的緣故,迅速突破,直逼大蟲師的境界。”
“大蟲師?”
“沒錯!”老頭的眼睛裡透出一絲犀利:“為了盡快突破,柏松他外出歷練了三年多,回來之時,帶回了一個女子,原來他們在這一年之內已然成婚,那時候女子已經有了身孕,只是,他們帶回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蘇寒呼吸變得急促:“什麽消息?”
“據傳瑪索帝國高層統治者為了掃清障礙,打算青州與帝國最為密切的南宮世家去鏟除其余兩大家族,也就是蘇家以及李家。就好像當年三大家族共同鏟除青州的方家一樣,將這兩大家族從青州這塊土地上徹底抹去。”
蘇寒露出疑惑之色:“青州三大家族,互相製約,彼此實力相仿,卻為何南宮世家能夠鏟除兩大家族呢?”
老頭淡淡的道:“因為他們有一個劍師級的高手!”
蘇寒眼睛裡爆發出璀璨的光芒,道:“南宮問天?”
“就是他!”老頭聲音清冷,眼中爆發出一絲怒意:“柏松執意要去幫他的好兄弟蘇志遙渡過這次危機,我曾勸他不要去幹預這些事情,可他執意要去,還妄想成為蘇府的府主,真不知道他外出歷練這三年究竟發生了什麽。”
“後來,南宮問天和蘇恆嶽達成協議,一戰定春秋,而柏松他卻因為已經步入二十五歲的年華,生命中的最後一個年頭,而毅然決定代替蘇恆嶽去迎戰南宮問天!而那時,我也突然想通了他去幫助蘇家的緣由。”
“難道是因為……我?”
“是的!”老頭的顏色開始變得黯淡,緩緩垂下頭:“柏松和蘇恆嶽暗中定下了契約,代替蘇恆嶽出戰,而蘇恆嶽則將柏松安置成青松閣的閣主,而他的兒子,也按照蘇家宗室少爺的身份,來享受各種榮耀和尊榮。”
“而最為可貴的是,這個還懵懂的小家夥,將在十八年後正式成為府主的繼承人,將來掌管蘇家,盤踞一方勢力!”
蘇寒眼神微落,喃喃自語:“原來是這樣……我的一切,都在爹的運籌帷幄之中,只是以爹當時大蟲師的修為,為何會敗了呢?”
老頭搖了搖頭:“我也不知,戰鬥初期你爹連連佔據上風,
壓得南宮問天毫無還手之力,然而到了後來,卻意外的敗北,還被打入一道劍氣,真是令人費解。” “那前輩你為何不出手救我爹?他畢竟是你的兒子啊!”
老頭長歎一聲:“我曾勸他和我一樣,去冥界訂一份契約,然後再次回返到這個位面,然後重新修煉,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然而你爹卻拒絕了,所以大戰之後,他就徹底陷入癲狂了。”
“最可怕的是,連我也沒有辦法救他!劍氣入體倒是微不足道,然而二十五歲的大限卻已到,即使是我,也無能為力!”說到這裡,老頭竟然瑩瑩的哭了起來,顯得極為悲傷和痛苦。
“爹……”
蘇寒的眼角,也湧動著一抹晶瑩,這些事情雖然講出來平淡無奇,然而他能感受到當年方柏松那種無與倫比的磅礴氣勢,那種君臨天下無人能敵的傲氣!
“再之後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蘇恆嶽為了維護蘇府的安寧,忍痛一掌結束了你爹的性命,而南宮問天由於受傷太重,開始漫長的閉關生涯,而南宮世家再也沒有了染指蘇李兩家的野心,從此青州三家鼎立,相安無事十五年。”
老頭止住了哭泣,然而眼中依然是揮灑不去的悲傷,更多的,則是一份無奈,面對命運的殘酷安排,卻無力去改變,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一件多麽痛苦的事情。
“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以前輩你的修為,在這個世間應該無人能敵才對,為什麽很多事情不親自去做?”蘇寒的雙眸,突然迸發出兩道澤澤的光輝。
“不能說!”老頭搖了搖頭:“至少現在還不到該說的時候,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和我與冥界訂下的契約有關,因為我不能插手元氣大陸這個位面的任何事,確切的說,我不能直接動手乾預,最多只能從旁輔助。”
蘇寒的眼睛爆出精芒:“既然你不能插手,那麽就由我來解決所有的一切吧!”
老頭緩緩抬起頭,喃喃道:“你有什麽打算?”
“哼!”蘇寒握緊了拳頭,眼中迅速劃過一絲堅毅之色:“殺南宮問天,然後去找蘇恆嶽問個清楚。”
“你以為……”老頭的眼裡透出一絲冷笑:“以你這炎者都不到的修為,你能殺得了劍師境界的南宮問天?”
蘇寒皺了皺眉頭:“殺得了要殺,殺不了更要殺,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幼稚!”
老頭拿出酒葫蘆,深深的飲了幾口之後,露出一絲醉意:“仇是一定要報的,但是如果明知報不了仇還執意跑去送死,那就是幼稚!”
蘇寒歎了一聲,吐出一口濁氣:“那依前輩的意思?”
老頭再次喝下一口酒後,歎道:“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後悔嗎?”
蘇寒面露疑惑之色:“後悔什麽?”
老頭苦笑一下:“上次在藏龍山脈與你告別,原本希望你就此作罷,永遠不要去知道這些事情,也不要攪入這場風波之中,順便教給你元氣飛刀之術,是為了讓你在關鍵時刻保命的,卻沒想到,你終究還是回來了。”
蘇寒搖了搖頭:“該來的,終究還是回來,逃避也不是辦法,不是嗎?對了,前輩,我娘她人呢?”
“你娘……”老頭再次咕咚喝下一口酒之後,淡淡道:“以後你會知道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又是這樣!”蘇寒長歎一聲:“每次都跟我說不是時候,究竟還有多少秘密需要我去解開?”
“至少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去送死!”老頭眼睛中透出一絲犀利:“我再最後問你一次,你已經決定了要去找南宮問天報殺父之仇,對嗎?”
“是!義無反顧,絕不退縮!”
蘇寒的聲音有如鋼鐵,眼睛裡透出一絲堅毅和決心,拳頭緊緊握起,一縷晨風吹過,頭髮隨風而飄,身上的衣衫隨風而起,輕舞飛揚。
“好!”老頭滿意的點了點頭,露出微微的醉意:“我昨晚將你的修為直接直接從第三重中期提升到第三重巔峰期, 只差一步便可跨入炎者的行列,只不過這一步也是最難的,距離南宮問天出關還有兩天時間,能否抓住就要看你的了!”
“只有……兩天嗎?”蘇寒喃喃自語,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衝破一切障礙,繼而達到炎者的境界?”
……
與此同時,青州城郊。
遠遠地跑來一個少年,少年身著錦衣,一看便知是出自豪門貴族之家,然而,華麗的衣袍之上,滿是各種塵埃和灰燼,甚至各種被烈火灼燒的痕跡也赫然其上,顯得極為狼狽不堪。
他面容枯槁,精神也已經頹廢到了邊緣,身體更是到了極限的狀態,幾乎是邊走邊停,以換取暫時的休憩來維持體力,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汗如雨下。
少年走過的地方,是一灘一灘的鮮血,鮮紅色直逼眼眸,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更加妖豔詭異。
“噗!”
少年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當即靠著屋牆,閉上眼睛,喘著粗氣,胸脯不住的凹凸抖動著,他的臉上,露出極其痛苦的表情。
突然,三個同樣是身著華麗錦服的男子在他的四周一閃而現,三人皆是人中之龍,觀之皆一表人才,配以華麗的裝束,在荒郊野外倒也成了一道獨有的風景線。
三人剛剛現身,便分別站在少年的左中右三面,將他的圍在中間的位置,而他的後面,則正是那堵他依靠著的山牆。
“蘇煌,我讓你插翅也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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