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前一萬兩千年,七洲大陸。
金洲,迦嵐城外,雙璧村,村子中央的演武場上,正在進行一年一度的馭氣境測試。這一年,我十六歲。從七歲開始參加馭氣境測試,到今年已經是我第十次參加這樣的測試了。我叫楊仕逸,是雙璧村楊氏一族的第十一代傳人,所以大家都叫我楊十一。
馭氣境測試並不是單一的測試,而是分為很多種不同的測試項目,凡年滿六歲的七洲大陸居民,不論男女老少,都可以根據自己的特長,選擇不同的項目進行測試。比如說,有的人擅長馭氣為兵,可以用自己的意念駕馭天地間的元氣凝聚成各種不同的神兵利器向對手發起進攻,輕者可傷人性命,重者可開山裂石;有的人則正好相反,擅長馭氣為盾,可以控制天地間的元氣凝聚成一道牢不可破的防護罩,抵禦來自對手的攻擊;還有的人擅長馭氣飛行,功行越深,飛的就越快越高越遠,負重也越大;還有的人可以馭氣幻形,改變自己的容貌形態……有些超級高手,甚至可以調動方圓百裡乃至千裡之內的天地元氣,呼風喚雨、移山填海都不在話下。我們雙璧村之所以叫雙璧村,就是因為在幾百年前,村裡出了兩位化神級別的煉氣士——衛龍誠和霍無疾,大敗北方羅刹之地的蠻族高手,並直搗其龍城聖地,逼得羅刹蠻族不得不舉族西遷,因此衛龍誠和霍無疾被稱為“金洲雙璧”,這就是我們雙璧村名的由來。
自那以後,金洲朝廷便在我們雙璧村特設了一處馭氣境測試場地,為朝堂選拔可用之材。幾百年下來,從雙璧村這裡也出了不少的無相境、歸虛境煉氣士,但是像衛龍誠、霍無疾這樣的化神級煉氣士,再也沒有出現第三個。究其原因,有人說是因為“金洲雙璧”之後,天地間的元氣不知何故越來越稀薄,已經無法孕育出化神級別的煉氣士。也有人說是因為羅刹蠻族西遷之後,金洲王廷失去了最強的對手,沒有了強大對手的壓力,大家從心底裡都懈怠下來,自然就無法培養出“金洲雙璧”那樣的不世高手。我想,兩種原因應該都兼而有之吧。
煉氣士的境界,從低到高依次是煉氣境、凝元境、靈元境、如意境、無相境、歸虛境、化神境,另外還有兩個傳說中的境界——破虛境和歸元境。
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為煉氣士的,按人口比例來說,只有百分之二十的人能夠成為煉氣士。剩下的百分之八十,有百分之二十天生就感覺不到元氣的存在,這些人就被稱為“棄人”,另外的百分之六十雖然可以感受到元氣的存在,卻始終無法將元氣凝結,只能一直停留在煉氣境,說起來也比那些“棄人”強不了多少。至於我嘛,當然是在那百分之二十的煉氣士行列當中。我現在的境界嘛,書上說做人一定要低調一點,不要總想著去做全場最靚的仔,槍打出頭鳥,愛出風頭的人特別容易短命的。所以每次測試,我都不會使出全力,所以,沒有人視我為強勁的對手,也沒有人認為我是應該重點培養的對象。我的父母都是感受不到天地元氣的“棄人”,每天都在為生活奔波勞碌,在馭氣一道上自然不可能給我提供什麽幫助。我也沒有老師,因為請不起。所以我的修行之路,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你可以把這視為無師自通。但事實上,我還是有老師的,只不過我的老師,不是具體的某一個人,而是各種各樣的書籍。
還是說回我的馭氣境測試吧,這一次我選擇的是馭氣化靈,這項測試的內容很簡單,
就是用意念掌控天地間的元氣將其凝聚成某種生靈的形態,比如說龍、鳳凰、麒麟、玄武、夔牛、鯤鵬等等,化靈的時間越長、體積越大、形態越凝實、表情越生動靈活,就代表一個人的境界越高。化靈的最高境界,就是這些靈獸靈禽擁有自己的意識,可以自行吸收天地間的元氣,像人類一樣去修煉,從而達到不散不滅的地步,成為真正的神獸。至於一個人能夠幻化出哪種靈獸靈禽,則具有很大的隨機性。比如你本來想幻化出一匹天馬, 最後出來的可能是一頭毛驢;你本來想幻化出一頭夔牛,最後出來的可能是一頭野豬……而我幻化出來的則是一隻小羊,一隻雙目無神、呆頭呆腦的小羊羔。 負責此項測試的煉氣士叫何伯,是一位如意境的高手,他看著我幻化出來的小羊羔,笑眯眯的說了一句:“這個小家夥挺可愛,不錯,不錯!雖然個頭小了點,維持了不到半刻鍾,但是形象很清晰。凝元境中階,小夥子,繼續努力吧!”言罷,發給我一個流雲狀的小石牌,上面刻著五個古樸的象形文字–凝元境中階,這就是我的馭氣境測試等級證書。
我在雙璧村既沒有什麽特別要好的朋友,也沒有什麽不共戴天的敵人,所以既沒有人向我道喜,也沒有人諷刺挖苦,更不會有什麽村霸地痞小太保之流的跳出來攔住我的去路,然後莫名其妙的向我叫囂挑釁。因為,凡在雙璧書院讀書的人都知道,我的功課在書院裡是數一數二的,至於馭氣之術,雖然這麽多年來我都一直是凝元境中階,但是真正動起手來,哪怕是如意境的書院山長也未必能從我這裡討到便宜。至於無相境的高手,由於他們發動攻擊時可以做到無聲無息,所以沒有人見過我跟無相境的高手過招,反正僅見的幾次我跟無相境高手對峙,既沒有人看見無相境高手出招,也沒有人看到我遭受攻擊的跡象。所以,私底下偶爾也會有人發出這樣的感歎:“楊十一那小子,該不會是個怪胎吧!”不過,也就僅限於私底下。明面上,不管是在村裡還是在書院裡,大家看上去都還算一團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