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天后是自己的十六歲生日,那又怎麽樣呢?不過是很普通的一天罷了。
三十四天之後是鹿聖裔渡劫出關的日子,那時她就化形為人了。於鹿聖裔來說,算是一個特別的日子,不過也僅此而已。做人有做人的好處,做鹿也有做鹿的樂趣,成了人未必就比為鹿時自在逍遙。
四十天后是建武帝金祖佑的八十壽誕,皇榜已經張貼了出來,要普天同慶,屆時皇帝一會大赦天下,二會改元,新的年號會在壽誕當天昭告天下,根據宮裡流出來的小道消息,新年號暫定為天慶。天慶也好,地佑也罷,不過都是虛名罷了。至於普天同慶大赦天下,好像跟他楊十一也沒有什麽關系。快樂是別人的快樂,熱鬧也是別人的熱鬧。
七天開啟一次的九幽煉魔獄,偶爾也可以進去轉轉,說不定還能讓自己想起些什麽厲害的功法。至於十年之後的修羅道血獄試煉,到時再說吧,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
金嬋兒說她和秀珠會在公主府等著自己的大駕,可沒說具體的時間,況且自己又沒有答應一定會去赴約,所以視情況而定吧!帝王家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笑裡藏刀口蜜腹劍,驕奢淫逸私生活混亂,且常有何不食肉糜的高論,還是少惹為妙。
楊十一將諸般事宜一件一件捋了一遍,發現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散落在棲靈山裡的雷火金晶自有迦嵐侯府的人去搜集,羅刹人的行蹤自有朝廷和官府去調查。從此次的事件來看,羅刹人做事目標清晰、分工明確、組織嚴密、進退有度、訓練有素,除了情報收集工作略顯掣肘外,幾乎可以稱得上無懈可擊。如果這次他們派出的是精銳之師倒還罷了,如果只是一股普通的武裝力量,那紫金王朝可就是碰到勁敵了。
“國之大事,或戎或祀,自有肉食者謀之,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你不過一介草民,父母祖輩也皆是一介草民,換了哪家哪族做皇帝,草民都是一樣的交糧納貢服役做工,該吃苦受罪還是一樣的吃苦受罪,何必鹹吃蘿卜淡操心。真要打起來,也未必就是一件壞事,流水不腐戶樞不蠹,亂世英雄起四方,除了一條賤命,草民們也沒什麽可失去的!”楊十一思量了半天,發現盛世也好亂世也罷,於他們這些螻蟻般的草民也沒有多大分別。
最終,他決定不再去計較那些利害得失,這樣反而能落下個自在逍遙。
經此一劫,雙璧村沒有個三年兩載,很難恢復到昔日的光景。畢竟其賴以為榮的老宅祠堂、禦製門樓都已蕩然無存,就連最普通的茅屋農舍青磚瓦房都毀去了三分之一,余下的三分之二多多少少也都受到了波及。
雖然羅刹人這次沒有濫殺無辜,但畢竟刀槍無眼殺氣縱橫,在羅刹人與龍武衛、鎮國司、迦嵐衛以及神秘高手的元氣對轟之下,倒塌的房屋、飛濺的磚石、強大的衝擊波,還是造成了上百人的傷亡。
作為雙璧村明面上的最高戰力,高興、誨明這兩位無相境的煉氣士私下裡曾跟楊十一講過那天的情況——
天雷獄火被三道殘魂擊破後的第四天上午,街上的遊人比前幾天少了一多半,因為大家都知道渡劫的重頭戲已經過去,基本上沒什麽熱鬧可看了。由於楊十一的突然失蹤,再加上迦嵐衛的封山令,金嬋兒和秀珠每天只能百無聊賴的在村裡閑逛。這天,兩人又來到商店街上打發無聊的時光,突然就聽到“轟——轟——轟——”一聲接著一聲的巨響從四面八方傳過來。兩女和周圍的店家、行人都還沒搞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就聽到四面八方都傳來了人們的呼喊聲:“不好啦,衛家老宅被人給掀了!”……“不好啦,霍家祠堂被人一掌震碎了!”……“不好啦,迦嵐侯府被神秘高手夷為平地了!”…… “來者何人,竟敢毀我雙璧村前輩祖宅和禦賜牌樓,還不速速報名領罪!”一道威嚴肅穆的渾厚聲音響起,正是幾天前在棲靈山出言警告眾人的迦嵐衛神秘高手。
“哈哈哈哈……”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之後,就聽有個男人厲聲喝道:“爾等宵小都聽好了,吾等乃羅刹國九頭魔神帳下七十二地煞,今日前來雙璧村,一者洗雪前恥,搗毀爾等所謂的開疆聖地,二來借嘉嵐公主的項上人頭一用,好作為送給金祖佑老兒八十大壽的賀禮。其余無關人等,奉勸你們少管閑事!”
“放肆!”“大膽!”“狂妄!”三道迥異分明的聲音同時暴喝出聲,分別代表了龍武衛、鎮國司、迦嵐衛三股不同的力量。
旁人或許不知嘉嵐公主是誰,但那些從京城一路暗中尾隨的龍武衛和鎮國司高手,焉有不知之理?不消片刻的功夫,商店街上就憑空多出了近百道身影,把金嬋兒和秀珠兩女團團合圍了起來,到了這個時候,就是再沒眼力勁兒的人也該知道,眼前這位身穿杏黃衣裙的明豔少女,就是對方嘴裡的嘉嵐公主。
“龍武衛護法龍九率麾下十八鐵衛拜見公主殿下”,一個身材高大左臉上有道刀疤的中年男子走到一臉驚詫的金嬋兒面前,拱手彎腰施了一禮。未等金嬋兒做出反應,旁邊又走出一個身材相貌皆是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人,向著金嬋兒也行了一禮:“鎮國司天守堂九都統崔九率麾下十八鐵騎拜見公主殿下。”
金嬋兒愣了片刻,方才回過神來,正了正自己的衣襟,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對著兩人一擺手:“兩位大人免禮!”
“不知公主殿下駕臨,有失遠迎!迦嵐侯府執事曹鴻參見公主!”順著聲音,一個黑衣壯漢從空中禦風而下,在距離金嬋兒丈許外站定,照例拱手行了一禮,聽聲音正是迦嵐衛中那位千裡傳音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