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一個晚上,整個小區仿佛從沉睡中蘇醒過來,重新散發出了活力。
早上七點多,大爺大媽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精神抖擻的跳起了廣場舞。但過路的行人卻沒有那麽悠閑,他們大多數行色匆匆,無他,僅僅是忙於生計。
此時,小區大門口的早餐店早已擠滿了人。
上班族、學生黨匆匆吃完,又匆匆離去,有的甚至沒有時間吃,只能拎著一個塑料袋趕公交。
這家包子鋪已經有些年頭了,雖然沒有小區的年紀大,但也差不了多少。
因為老板趙師傅的手藝精湛非常,加上幾年間都沒漲過價,好吃又實惠已經成了特色,小區大部分人都習慣了這裡。
赤陽循著記憶來到了包子鋪時,正好有幾大屜包子蒸好。
剛出籠的包子熱氣騰騰,大小整齊,又白又軟,表層還沾著一點油汪汪的痕跡,這漂亮的賣相看上去便令人食指大動。
他明顯能感覺到嘴裡的唾液分泌急劇增加,空蕩蕩的胃袋不斷將饑餓信息瘋狂傳輸到大腦。這個反應嚴格來說,應該更趨近於身體本能,而非主觀意識。
隨意找了一個空位,赤陽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摘下眼鏡擦了擦濃厚的水汽,然後直接點了十個大肉包子,要知道北方和南方不同,包子差不多有成年人拳頭大小,一般人吃個三五個就差不多了。
端盤子的姑娘問了兩次才驚訝的將包子端了上來。
胃部本能的抽搐進一步催促進食,赤陽乾脆捏起一個包子,一大口咬下,熱、燙令口腔和舌頭有些難受,與此同時,一股面、肉和蔬菜混合的香味浸入味蕾。
一時間滿口油香,而他的眼神卻浮起一絲奇異。
咀嚼…是完成最終能量補充必不可少的環節之一,而這一過程甚至連同整個進食環節,在他成為武神後,似乎很久未經歷過了。
一千年…還是一萬年?
一切仿佛回到最初的最初,只不過他卻失去了天賦帶來的磁場超能力。
微微愣神間,手中卻也不慢,大半個包子都進了嘴巴,囫圇吞下,接連又是四顆包子下去,已經有七分飽了。
桌對面一個小姑娘鼓起油汪汪的嘴巴直看的發愣,她一臉懷疑的瞧了瞧自己手中,還剩半個包子,又抬起頭看著赤陽,眼中閃過一片迷茫,似乎有些不明白那麽大的包子,怎麽能和小籠包一樣,隨便兩口便吞掉。
赤陽雖感覺到了對面的目光,卻不以為意的捏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這才側過頭打量起了周圍。
餐館頗為寬敞,這會坐的滿滿當當,除了服務員所有人都專注於食物,看得出來,人們在這一刻是滿足的、開心的,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精神狀態體現而絕非什麽偽裝。
這一點在武神主宰的世界幾乎不可能看到,因為那裡是弱者的絕對地獄。
恐懼、瘋狂、戰栗、歇斯底裡才是普通人的正常表現,只因他們隨時隨地都要面對致命威脅…弱者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生命究竟會在那一秒被終結!!就像蟲豸一樣輕易被抹掉。
亦只有那位地獄大統領才會庇護一方,令無數弱者得以生存。
又乾掉兩個包子,胃袋已經撐的不行,赤陽心滿意足的起身準備離開。
誰知剛剛走到門口,一個聲音令他不得不停下來。
“唉?這位客人,請等一下…”
赤陽回過頭便看到那端盤子的姑娘朝他跑了過來,
隨口問道:“你在叫我?” “是的,客人。”姑娘翻了個白眼,大概從來沒見過吃個霸王餐都這麽理直氣壯的人,接著又勉強笑了一下道:“您還沒結帳呢…”
“結帳?”
赤陽下意識問出的同時便開始搜索記憶。
“是的…麻煩您快點吧。”
姑娘有些不耐煩了,感覺這人就是故意的,揣著明白裝糊塗,人多本來挺忙,這一耽擱,不少人都開始抱怨了。
唔!貨幣麼…
赤陽左右找了找,從羽絨服裡摸出一個皮包,裡面夾著幾張紅色的貨幣,便隨手抽了一張遞給姑娘,然後直接轉身離去。
“唉…唉…等一下,找你錢。”
可還沒等她說完,人就推門而去,這姑娘剛想追出去就被趙師傅叫住了。
“小花,別去了,你先忙,這後生是小趙,就這小區的,我認識,等他下次過來在還回去,他還能不來吃飯?”
“哦,好吧。”
……
赤陽走在街上,臉色平靜,看不出什麽。
“按照記憶中的信息來看,這個世界剛剛掌握核子武器,還未能跨入能源超解放時代,信息技術進展迅猛,但也止步於初級人工智能。若不出意外,其發展軌跡近乎於原世界,只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爆發核戰爭。”
“另外,這裡似乎完全不存在能力者的痕跡,甚至連超自然跡象都沒有,若要重拾力量,便只有一個辦法了…”
“終極無量氣功!!!”
赤陽腦海中自然而然浮現出這門功法,當年終極和尚創立初衷便是為了打破宿命,使得普通人能夠以凡人之軀推動磁場力量。
卻未能預知,數十萬年後,一位後輩跨界重生,這門功法竟在不可能中指出一條通天大路。
想到這裡,他忽然抬起了手臂,以常人的眼光大約僅僅是偏瘦但應屬正常范疇,但赤陽絕無可能理解。
在他看來,這身體不僅弱不禁風,而且細胞密度稀疏到不可思議,無論是肌肉層還是骨骼簡直如同空氣一般,根本不可能用來戰鬥。
整個身體不止要優化力學結構,更需要調整運動、呼吸、神經、循環、消化五大系統乃至每一顆細胞。
當然,這些都是以後的事了,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調養好身體,然後…推動終極無量氣功。
另外,還有一個因素不得不考慮,那便是人的基礎體質差異,終極無量氣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修煉出真氣,除去個人悟性,還存在體魄影響,毫無疑問,強大的氣血更容易催生氣感。
而這個身體的素質放在本土都屬於最差的那一批,更別說與武神世界的人類比較一二。
若想要達到終極無量氣功最低要求,恐怕必須將這個身體開發到極限,否則,便近乎沒有可能真正推動功法生成終極真氣。
“那麼,如何開發這個纖弱的軀體。”
赤陽敲了敲腦袋,記憶的觸角不斷延伸,飛速向著五十萬年前推進。
正在他專注於思維深處時,一個提著包的女人迎面過來,兩個人誰都不看路,直接撞了個滿面開花。
女人痛哼了一聲捂著鼻子蹲了下去,赤陽也後退了兩步,眼鏡都差點甩飛出去。
不過他沒有作聲,也沒有理會,而是不聲不響的繞開這個打斷自己思維回溯的家夥,準備繼續挖掘記憶。
“哎…哎…你這人,撞了人不聲不響的就跑了…什麽素質。”
這時候,一個路過的大姐忍不住插了一嘴。
赤陽仿佛沒聽到一樣頭也不回,直接走開。
被徹底無視的大姐臉色蹭的一下變得通紅,眼中閃爍著出離的憤怒,忽然指著赤陽大聲怒斥:“人渣,看你賊眉鼠眼的樣子就不是什麽好人,幹了壞事還不敢承認,膽小如鼠的懦夫…”
正值上班高峰期,路上行人來來往來,看到有人罵街,一些人好事者便湊過來看熱鬧。
這便助長了大姐的氣焰,更加肆無忌憚的發揮口才,但唯獨不去幫助那個蹲在地上的女孩。
赤陽走出幾米外,原本懶得和一個潑婦爭執,可惜對方得寸進尺還不知收斂,他忽然停下步伐,回過身一眼掃了過去。
“給我閉嘴!!!”
平平淡淡幾個字,也沒有什麽冰寒如刀。
卻讓大姐陷入了永生難忘的噩夢,那聲音仿佛一顆炸彈在耳邊引爆,更離奇的是,從對方平平無奇的眼神中她似乎看到屍山血海撲面而來,可一眨眼所有的異象無影無蹤,根本就是幻覺…
大姐看著赤陽忽然打了一個機靈,臉上帶著一絲莫名其妙的驚嚇一聲不吭便鑽進人群。
“唔,有意思…那女人很奇怪。”
赤陽敏銳的察覺到,對方神情細節的變換,那種表現應該是受到驚嚇的正常反應。
“現在的我,僅僅是一個普通人,怎會平白讓那個人的反應大幅度改變…嗯?或者說…震懾?”
赤陽猛然醒悟,他似乎沒能注意到一個現象。
記憶…腦海中的記憶全部能夠如看電影一樣提取其中的信息。
記憶代表著一個人對過去所有活動、感受、經驗的印象累積,也是對輸入信息編碼、儲存和提取的過程。
一般人獲取的信息絕大部分都會遺忘,但這部分信息並沒有被完全刪除, 而是以一種特殊的形式存放在大腦。
例如眼睛捕捉到的圖像信息但卻被大腦模糊處理,那些未曾擁有任何映像的細節都屬於此類。
眼角驚鴻一瞥的數字、文字,衣服上卷起的褶皺,談話對象的面部表情,視角范圍內的肢體小動作等等…等等。
這部分細節信息雖然存在於大腦,但幾乎很難被檢索提取。
而現在,赤陽驚覺,當他瀏覽記憶時,那些微小細節竟都可以纖毫畢現。
這代表什麽…強大的精神力?計算力?或二者兼具?
那個女人的異常或許便是因為精神力干涉導致。
赤陽暫時沒有深究其原因,不外乎元神附體帶來的異化,總而言之這種異化對他來說是正向的、有益的。
那麽…探索記憶中的細節,或許可以找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想到這裡,赤陽也不在耽擱時間,先處理好傷勢再說,便按照記憶的指引乘車來到了市區醫院。
剛進醫院,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周圍人來人往的,就算是非節假日來看病的也不少。
等待、掛號、等待,如此繁複的過程令赤陽感到頭痛。
但他還分的清輕重緩急,好不容易耐著性子等到醫生,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好在醫生手腳麻利,問清楚狀況後,先給他做了一套心電圖,判斷外心肌基本無礙,接著便實施患肢引流切開,末了清創包扎,前後一共也就二三十分鍾搞定。
對於醫生的叮囑,赤陽聽都沒聽直接付款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