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雲。”老太爺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這時,我才注意到老太爺正向我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當然不敢違逆,急忙走到他的身旁。
老太爺見我靠近以後,方才用極低的聲音說:“剛才的事,你別放在心上啊!”
我不知道老太爺指的是什麽事,只能滿臉疑惑的望著。
四叔公看出了我的疑惑,急忙在一旁補充道:“老太爺指的是冤枉了你不是顯雲的事。”
其實這件事我壓根就沒放在心上,卻沒想到老太爺會對此如此介懷。
老太爺見我沒啥反應,又接著說:“剛剛那個怪物,我們稱它為蛇人,它們半蛇半人,非常狡猾。在你還沒來之前,我們就是上了它的當,這才喚你來當堂對峙的。”
四叔公又在一旁補充起來:“蛇人率先向你發問,其實就是想學你如何答辯。”
我頓時恍然大悟過來,那蛇人確實跟我回答問題的方式一模一樣,我不禁有些好奇起來。
“那你們又是怎麽識破它的呢?”
“你從蜀川大山出來以後,我們就派人去救其他人了,搜救的人在墓道口發現了斷龍石,你覺得他們還有機會逃出來嗎?”四叔公不厭其煩的向我解釋。
我細細一想,確實也是這麽個理,不過也不能排除風叔他們會在斷龍石落下前出來。
只是他們如果早就出來了,為什麽會不去接應地點,而是選擇悄悄跑回來呢?
這些因素他們都未曾想過,就那麽將蛇人給處決了,如此說來四叔公他們判斷蛇人的依據,還是有些太過草率了。
我只能暗暗慶幸,自己還好能把蜀川的倒鬥過程說清楚,要不然也極有可能,會被當作蛇人給處決掉的。
想到這裡,我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老太爺他們似乎見過這種怪物。
“你們稱它叫蛇人?莫非你們以前見過這種怪物?”
四叔公本想說點什麽,可他看了看老太爺的臉色,嘴又合了起來。
老太爺明顯不想讓我知道太多,索性又閉上了雙眼,仿佛就跟沒有聽到我剛才的話一般。
大堂裡,又是許久的沉默。
只不過長時間的沉默之後,老太爺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卻讓我陷入了更大的謎團之中。
老太爺用極低的聲音說:“另一隊人也失蹤了。”
我不確定老太爺是不是在跟我說話,於是我看了一眼四叔公,卻見他正疑惑的盯著我,似乎他並沒有聽到老太爺剛剛的話。
難道老太爺的話,只是說給我一個人聽的?
還不待我多想,老太爺又遞給了我一張圖紙。
我隻瞥了一眼,便可以斷定這是一張拓印的地圖。
接著老太爺拉住了我的手,我還以為他要給我別的什麽東西,沒想到他竟在我手心寫著什麽。
老太爺每一筆每一劃都寫得格外急,以至於我根本無法辨別出他的原意是什麽。
但我大致明白他是想告訴我,趙家已經不安全了,任何人都不能信任,讓我盡快找到另一隊失蹤的人,一切便能真相大白。
離開大堂,回到居住的小院,我便開始迫不及待的整理起腦中的思緒。
本來我以為自己擅長思考這種複雜的問題,可是整件錯綜複雜的事,卻令我有些犯了難。
一開始的時候,我還天真的認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變故,只要追查清楚地圖的來歷,就有辦法給風叔他們報仇了。
可是老太爺又告訴我還存在另一座墓,並且前去倒鬥的另一組人,好巧不巧也出了意外。
到底是兩個墓有所關聯,還是有人在背後算計了咱們呢?
想到這裡,我方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個最緊迫的問題,自己如何才能瞞著趙家所有的人,前去尋找另一組失蹤的人呢?
思考了一夜,我也沒有半點辦法。
這時我才明白,拋開趙家,我真的什麽也做不了。
天已經亮了。
夥計又來喚我去大堂,我腦海浮現出昨日的場面。
「不會是小泥巴,或者啞巴六又回來了吧?」
來到大堂,我才明白,這次跟昨日的情況,明顯不一樣了。
因為家族裡一些做正經買賣的長輩,也都來了。
如此熱鬧的場面,還是我幾歲的時候,四叔公娶二姨太時,才見過。
所以在四叔公問我,知不知道有什麽喜事的時候,情不自禁便脫口而出道:“是不是四叔公娶三姨太啊!”
我說完後,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我以為四叔公會責罵我,卻不想他只是喝止了大家,並很嚴肅的對我說:“你隻猜對了一半。”
我以為四叔公還要讓我繼續瞎猜,顯然他也怕我再說一些荒謬的話,讓局面弄得無法控制,乾脆直言:“今天是你娶媳婦。”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娶媳婦怎麽可能弄出這麽大的排場,並且事先根本就沒聽著半點風聲呀!
我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不禁悄悄捏了一把大腿,真疼,看來這並不是夢。
後來我才知道,這場婚姻是昨天我離開大堂後,老太爺和四叔公才商議決定的。
因為這兩起事件的發生,趙府人才匱乏,急需幫手。
所以商議讓我立刻帶聘禮去杭州金家提親,打算以聯姻的方式,向金家求援。
直到我坐上去杭州的火車,這才明白這場婚姻為什麽來得如此突然。
我不得不佩服老太爺的智慧,他知道我要瞞著趙家,肯定什麽都做不了,所以讓我去金家提親。
其實提親只是一個障眼法,找金家夾喇嘛,才是真正目的。
坐在通往杭州的火車上,我在渾渾噩噩之間,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當我再次睜開眼時,卻發現坐在我對面的趙家夥計,竟被人給換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張陌生的面孔。
一開始我並不確定是否看錯,於是猛的揉了揉眼,正想再次去看對面,不料我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句熟悉的聲音:“少爺,你醒啦!”
我扭頭望去,說話之人,果真是老張頭。
老張頭一張枯黃的臉上,就像塗了一層蠟似的,沒有絲毫表情,只是冷冷的盯著我。
我朝他點了點頭,忽然想起我身邊坐著的並不是他,應該也是趙家夥計才對。
霎時一個大大的問號,出現在了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