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彥是故意這樣問的。

　　肖一昆剛剛說“沒有注意到有人進去過。”其實意思也就是包括他自己也沒有進去。

　　“沒有。”肖一昆搖搖頭說。

　　“哦，這樣啊。”鍾彥看著他，接著又問道:“你覺得梁總這個人怎麽樣?”

　　這樣的問題讓肖一昆更加有些難回答了，從來評價一個人就是不容易的，何況這還是一個剛死去不久的人，而且這個人還是死於非命的，如果他說梁單這個人有多好，他確實沒辦法說出來，但是如果他把他平時的怨氣抱怨出來，難免又會招致警察的懷疑。

　　鍾彥看出了他的疑慮，便重新換了個問題:“你們公司的人跟梁總的關系怎麽樣?有沒有誰跟他有過衝突或者矛盾?”

　　肖一昆將頭略微一偏，像是在思考，“應該沒有吧，大家都是同事、員工嘛，我們好好上班，老板按時發工資，能有什麽衝突，對吧。”

　　肖一昆的話回答得看似圓滿，但鍾彥覺得他還是回避了問題。

　　“那就說說每個人跟梁總的關系怎樣?”

　　肖一昆略一思考，開始說道:“這怎麽說呢?我看到的就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嘛，當然除了梁姐跟吳茂，他們跟梁總還是親戚，可能跟我們有點不一樣。梁姐是梁總的堂姐，梁總很信任她，公司的公章、財務都是她在管。小吳是梁總遠房的侄子，雖然只在公司做一般職員，但梁總對他還是比較照顧的，經常會給些業務讓他跑，也能掙點提成。”說到這裡，肖一昆停了停，又繼續道:“而且為了讓小吳早點攢夠結婚買房的錢，小吳這邊的工資除了每個月給他自己留1500塊，其他的都是打到小吳爸爸的卡上的。也是怕年輕人亂花錢嘛。”

　　“1500塊一個月，租房、吃飯，還有日常的開銷，買點穿的用的，夠嗎?”鍾彥問。

　　“小吳現在住的房子是梁總給他租的，不用他出錢。至於吃飯和平時的開銷，他一個人省點也就夠了。不過有時小吳也抱怨說錢不夠花，不過，這也是為他好嘛，年輕人花錢大手大腳慣了，這樣也好，存下錢來以後買房嘛。”

　　“嗯”鍾彥點頭附和道，接著又問:“那公司其他人呢?秘書於眉和辦公室李純玉他們跟梁總關系怎樣呢?”

　　“於眉，梁總挺欣賞她的?”

　　“你說的欣賞是指哪方面的?”

　　“沒有其他意思，就是工作上的欣賞，於眉一來公司，梁總就讓他做他的秘書，之前本來是李姐的，於眉來後，李姐就調到辦公室了。”

　　“為什麽換人呢?之前李純玉工作出過問題嗎?”

　　“沒有，本來公司是要招一個辦公室人員的，於眉來應聘後梁總覺得她不錯，就讓她做秘書，李姐去辦公室了。因為有時候秘書也要跟梁總出去談業務、簽合同的，年輕一點的女性可能更加合適一些。”

　　“那對於這個調動，李純玉沒有意見?”

　　“沒有吧，工資也沒有降，而且還不用陪著出去跑業務簽合同，比原來還輕松不少。”

　　“還有一個楊雯，她呢?”

　　“她才來公司不到2個月，但跟大家相處得都不錯，梁總也覺得不錯，聽梁姐說梁總打算下個月給她轉正的。”

　　“那你呢?你跟梁總關系怎樣呢?”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肖一昆早就想到了，接著說道:“我跟梁總也只是普通員工和老板的關系。我三年前本來在另一家公司的，因為一次業務往來，

梁總覺得我不錯，然後問我想不想到他這裡來上班，我覺得梁總開的條件不錯，所以我跳槽過來了。”　　“他給你開的什麽條件呢?這個方不方便說呢。”鍾彥問。

　　“哦，可以說，就是漲工資，漲提成嘛。打工嘛，無非就是想多掙錢嘛。”

　　“那梁總給你的承諾都兌現了嗎?”鍾彥繼續追問。

　　肖一昆稍稍遲疑了一下，才答道:“當然。”

　　“現在梁總不在了，你這邊怎麽打算呢?是繼續留下來，還是要再換個工作呢?”

　　肖一昆歎了一口氣才道:“這幾天也在想這個事，不過梁總這一走，公司要不要繼續經營下去也不一定，到時候我想留也不能留嘛。”

　　“也是。”鍾彥跟著點了點頭。

　　後來鍾彥還問了些跟案子無關的問題，問他每個月能掙多少，家裡孩子多大，老婆有沒有上班……眼看鍾彥已經問到養兒子是不是壓力挺大，還跟著一起感慨還得愁孩子以後結婚買房的問題上，葉紫已經聽不下去了，用腳碰了碰鍾彥，鍾彥這才打住了。

　　“哦，扯遠了，那行吧，今天就先了解到這裡，耽誤你時間了。”鍾彥起身再次伸手去跟肖一昆握手，肖一昆也握住他的手，“沒有沒有，最近也在休息，配合調查嘛。”

　　鍾彥和葉紫兩人正準備上車，突然鍾彥向葉紫問道:“有駕照嗎?”

　　“有，大學時就考了，但是沒怎麽開過?”葉紫說。

　　“那你開車吧。”說著鍾彥就把鑰匙扔給了葉紫，自己坐到了副駕駛座位上，葉紫也隻好接過鑰匙，坐到了駕駛座。

　　“師兄，你是懷疑肖一昆嗎?”葉紫開著車，見坐在副駕駛位的鍾彥則在翻看她剛才的記錄，便問道。

　　鍾彥來找肖一昆，其實原本並不是對他有特別的懷疑，而是想要證實他的一個猜測。但是今天他卻沒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也許事情比他猜測的更加複雜。

　　此時的肖一昆已經回到了家裡，他坐在沙發上，想著那個警察的那句話“肖總，那天梁總不在辦公室的那個時間，你有沒有進去過呢?”

　　那個警察，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麽。

　　那天，他悄悄進去梁單的辦公室，也只是想趁他不在，改一下文件，但是當他看見桌上那杯還沒喝掉的咖啡時，他便如鬼迷了心竅般動起了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