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迷迷糊糊中薑澤感覺到有燈光,他努力睜開眼,開著的房間門處透出來一點點光,他摸摸身邊,沒人,他知道是於眉已經起床了,他拿過一旁是手機看時間,6點12分,他撐起身來,朝門外叫到:“於眉。”於眉在外應聲慢慢也走了進來,手還在臉上輕輕拍打著,薑澤知道她這是化妝前的補水。“這麽早。你們不是9點上班嗎?”
於眉手繼續拍著臉回答:“昨天梁總讓我早一點去,提前打印一份這次投標的文件,他要親自審一遍。”聽她如此說薑澤也隻好慢慢的起床來。
於眉到公司的時候大約8點20多一點,公司這邊她、梁總還有梁姐是有公司鑰匙的。她打開門進來後,首先是了打開電源,電源已開啟,辦公桌上的打印機“滴”的響了一聲,接著又是“嘩啦啦”的鼓芯自轉的聲音,這聲音挺起來有點像ATM機裡數鈔票的聲音。
她到自己的座位上行,打開文件,調整了一下格式便開始打印,打印好後就放到了梁總的辦公室裡,她看時間8點42,於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伸了伸懶腰,趴在桌子上,準備補一會兒覺。
剛趴下,她就聽見有高跟鞋走進來的聲音,不用看她也知道是李姐。通常李姐都是第二個到公司的人,因為她要在梁總到公司之前把他的辦公桌收拾一下,擦一下桌子、凳子,再給辦公室每個垃圾桶套上新的垃圾袋。於眉,隻抬頭跟李姐打了聲招呼,便又埋下頭去趴著了,她趴著聽著李姐一通忙碌,高跟鞋走來走去、文件在桌上起落、垃圾袋撐開套下的聲音,這些是她幾乎每天都會聽一遍的交響曲,今天她聽著卻感覺格外心煩。也許是因為今天梁總要回來了,李姐連陽台上那個堆雜物的角落也打掃了一下。
快到9點時他同事才陸續到了,當然作為財務的梁姐是不用來的,平時她上班時間也不固定的,一般是下午時她會來公司待幾個小時,處理公司的資金支出打款、員工預支款項的和報帳的一些事,又或者梁總特別要求她到公司裡有事時,她才會上午過來。像這樣公司加班的情況,她也是不會來的。
9點10分左右,梁總才到公司。梁總是有自己專門的司機的,不是他不會開車,而是他覺得,像他這樣的公司老總是不用自己開車的,會顯得很掉價。梁總的司機大家都叫他周師,他也是不用到公司來的,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去接了梁總送到公司,然後自己可以在車裡睡覺,或者在車庫門衛那裡待著,用手機看看電視劇,或者跟門衛大爺閑聊。如果公司有人要去哪裡送材料、領材料,也可以坐周師的車去。
梁單一到公司便開始召集大家到開會,他先是花了足足近半個小時的時間訓人,從公司業務丟失,到文件整理的混亂,甚至看到有員工桌上添了兩盆小盆栽,都說是“玩物喪志”。罵完人後,他才開始安排這次新的業務投標的工作,這個項目周一下午現場投標,原本他們已經做好了標書,只等周一上午來裝訂好封標就可以了,但梁單始終不放心,所以才讓今天加班再檢查。他讓肖一昆再檢查一下報價項目,吳茂再核對技術指標,李姐負責檢查各類資質,小楊和於眉則檢查文本紕漏。安排完後,他看了看手表,便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最後還讓李姐給他衝一杯咖啡進去。
待梁總走進辦公室,每個人都帶著怒氣回到自己的座位,於眉也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她的辦公桌在梁總的辦公室外。原本這個地方跟梁總的辦公室是一體的一個房間,
在裝修時,梁單覺得應該在他的辦公室外設立一個秘書辦公區,所以把原來的辦公室縮小了,隔了一個外間出來,於眉的辦公桌一邊靠著牆,一邊是進梁總辦公室的過道,背後是一面玻璃牆,裝飾著珠簾,玻璃牆後就是大的辦公室區了。這個地方的第一任秘書是李姐,後來於眉來了,梁單就把李姐調成了辦公室工作。 10點過,梁總從辦公室出來,他手裡提著那個他常用的深灰色公文包,跟於眉說了聲“我要出去一下”便走了。
“走了,走了。”坐在最靠近門口的吳茂看著梁單進了電梯後,馬上站了起來。於是大家仿佛聽到指令一般聚到了一起,又開始了吐槽。
“一大早吃火藥了,指著這個罵,指著那個罵的。”於眉說道。
“就是想找人背鍋唄,對吧肖哥。”小吳看著肖一昆說。肖一昆苦笑了一聲,表示無奈。
“真應該像小吳說的,他要是能在醫院多躺幾天就好了。”李姐嘟囔道。“哎,我本來要帶我女兒去看電影的,真是的。”
“我們都是加班狗啊。”小楊也打趣道。
“我還是單身狗呢。”吳茂也說著,“本來我媽給我介紹了個相親對象,正聊著,我媽一直催我約出來見面,也好,反正也沒錢約會。”他自嘲道。
肖一昆則沒有說話,只在一旁靜靜的聽著,他聽了一會兒自己掏出煙來去陽台抽煙去了。
他們扎堆抱怨了一會兒也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久梁單便回來了。於眉看來一下電腦右下角的時間,10:38。經過於眉這裡時,梁總像是要說什麽似的,想了想還是沒有說話,便自己進去了。剛進去不久,於眉就聽到梁單大叫著斷網絡了,她看看自己的電腦,網絡正常,於是她便進去把梁總電腦的網線拔了重新插了一下,網絡就恢復了。網絡恢復後,梁總便揮手讓她出來了。
快到12點了,於眉看看手機,給薑澤發去消息“在哪裡,要不要過來一起吃午飯(笑臉)”。
不一會兒薑澤回過消息來。“算了,我也回公司來做事了,我抓緊把手裡的這個項目做好,後面結婚才好請假嘛(飛吻表情)。”
“那好吧(飛吻表情)。”於眉也回到。
於是她來到李姐辦公室,“李姐,一起吃飯不。”
這時小楊和吳茂也走了過來,“你們打算去哪裡吃飯?”吳茂問道。
見他們兩也湊了過來,於眉提議“乾脆我們一起去聚餐吧, 反正都不是很想上班的,我們去吃大餐。”
“去哪裡吃呢?”小楊問。
“新元世紀廣場那邊新開了一家火鍋店,我之前經過時在那裡領了一張打折劵,要不要去試試。”說話的是李姐。
“有點遠吧。”小楊說。
“沒關系,叫上肖總,坐他的車去。”於眉馬上說到,“吃完了我們還可以逛一下商場。”
“於姐還想多買點嫁妝啊。”小楊打趣到。
於是他們叫上肖一昆一起去了新元世紀廣場。他們吃過飯後,幾個女人又去逛了逛,一直到2點25才回到公司。
回來時,公司的門開著,看來梁總在公司,不知道他是沒有出去吃飯,還是已經吃了飯再回來的。不過,在這段時間,他既沒有打電話,也沒有在群裡發信息催人,還是很難得的。進來,他們看梁總的辦公室門還是關著,吳茂朝裡面指了指,又把雙手手掌相並,將脖子一歪枕在手上,做了一個睡覺的手勢,大家知道,他的意思是說梁總應該在裡面睡午覺,平時梁總也有在辦公室睡午覺的習慣,因為他辦公室裡有一張長條沙發,是可以睡覺的。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還是不見梁總出來。於是有人在群裡說標書檢查得差不多了,要不叫梁總出來驗收一下吧,於是於眉去敲門,但是敲了幾下並沒有人應,於眉又加大了力度,也提高了聲音“梁總,在嗎?”,還是沒有人應。於眉隻好推門進去,一開門於眉便看見梁總斜躺在了椅子上,嘴角有一塊黑色,仔細看才發現,那是一抹乾涸的黑色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