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方便完,聽到不遠處有微弱的聲音,手電一照,嚇了一跳,只見不遠處有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乞丐,躺在那裡喊“救我”。
荒郊野嶺遇見如此一人,三魂嚇掉了一魂半,木穹甩掉手電筒就往車上跑。剛跑幾步,又覺不對,若此人是鬼,斷不會喊救命。心底的那一絲良知讓木穹返回,想一探究竟。
撿起手電,看到那人呼吸的霧氣,木穹松口氣,問道:“你是何人,為何在這裡”。那人虛弱道:“救我,救我”。木穹心軟,準備帶他一程,至少送到AD縣。扶著乞丐返回,至車後3米處,車子啟動跑了。
木穹大驚,丟掉乞丐呼喊道:“回來,回來”,車子還是越走越遠。木穹扶起乞丐,問道:“疼嗎”。乞丐無言,眼神木訥,極像活死人。
漆黑深夜,面對將死之人,加上夜晚的寒冷,木穹忍不住發抖,連心裡也在抖。真應了那句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離唐古拉山口近百公裡,離AD縣近200多公裡,嚴寒天氣下,單靠雙腳,恐怕要留在青藏線。兩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形同龜爬,幻想著隊友良知發現或者有車路過,也希望有村舍可以投靠,生的渴望首次如此強烈。
高原反應,雪上加霜,木穹已精疲力盡,一陣頭暈目眩,癱倒在地,趴在冰冷的路面,臉貼著地,冷極了。
絕望之際,一束燈由遠及近,看不清車牌,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那輛車。“木穹”熟悉的聲音,是敏都。
被扛上車,披上大衣,吸上便攜式氧氣罐,良久方緩過來。車已上路,若夢不在,乞丐不在,木穹怒吼道:“為什麽把老子單獨扔下,想弄死我嗎?你們到底還有沒有一點人性,若夢呢?乞丐呢?停車”。
車未停,敏都驚恐道:“有鬼,若夢認出來了,你扶的人就是她撞的人”。“什麽”木穹詫異道。敏都回道:“你扶著那人回來時,若夢突然發動汽車,無論如何製止,若夢只是搖頭,好像受到驚嚇,有幾次還闖進草原,肆意地亂開,這種情況持續十幾分鍾,若夢停車後,哭訴著說跟你在一起的是鬼,就是她撞到的人”。
“若夢呢,她確定嗎”木穹問道,想到乞丐的怪異,他也有些心驚。
敏都回道:“若夢在前面,不願意回來,我們要趕緊接到她”。
“那就不管乞丐了”木穹呢喃道。一路走來,乞丐雖怪異,但確定不是鬼,他有些不忍心。
“還能怎辦,一個被若夢撞到的人,第三次出現在我們前面,又沒有其他車輛經過,你說他是什麽,是鬼,只有鬼才能解釋”敏都吼道。
“如果是鬼,那我們早就出事了,我可以確定他是人,不能丟下他”木穹堅持帶上乞丐。敏都只能返回,捆綁住乞丐,丟在了後座,憂心若夢安危,他們不敢耽擱。
車行10裡,未見若夢身影,只見丟棄的氧氣罐,敏都急了,撥打若夢手機,已關機,敏都瘋了,開始邊哭邊叫,又行2裡,見若夢棉衣,兩人大驚,繼續前行見一座橋,橋上有衣物,包含貼身衣物。
敏都驚恐道:“今日若夢所穿”。木穹頓覺不妙,翻看衣物,見若夢手機,未發出短信寫道:敏敏,我絕望了,背叛丈夫,拋棄多多,你還不要我,我該怎麽辦,我撞死人,他陰魂不散的纏著我,我該怎麽辦。信很簡短,透出投江自盡之意,寒冷的夜,湍急的水,裸身若夢沒有生存可能。
敏都抱著衣物痛哭,
哭聲感天動地,連車上乞丐也一同流淚。木穹感傷,短短時間,陰陽相隔,如何向若夢家人交代,又如何向警察交代。 想及警察,木穹問道:“敏,我們是否要報警”。敏都身子一震,回道:“到安多吧”。木穹同意,此地又黑又冷,頗感不安。收拾好衣物,回到車上,不見了乞丐,而繩子落在後座。找尋一圈,不見人影,兩人對視一眼,爬上車跑了。
車行10公裡,看到微光,加快車速,見一仿古客棧,門幡有無憂二字。院門沒關,停好車敲開木質小門,小夥計引兩人進入。
內生火爐,瞬間暖烘烘的,小夥計端來兩碗熱湯,喝了一大口,一掃寒意和驚恐。夥計說有牛肉、餅和酒,敏都要了酒,準備借酒澆愁,木穹要了牛肉和餅。
店內陳設簡樸,九張餐桌, 把店內擠得滿滿當當。店內還有三人,一位老者立於櫃台後,另有兩人喝酒,一人回望,露出一顆黑牙,細打量,見上著黃色皮襖,下著黑色褲子。
木穹暗驚,首次見到若夢描述之人,為何在此,難道是荒野客棧。想及聊齋志異,木穹心生恐懼。
敏都沉迷於酒,片刻已半醉,木穹出手阻攔,敏都叫嚷道:“讓我喝酒”。穹靠近敏都,嘀咕道:“小聲點,看身後那人,可與若夢描述相符”。“哪裡”敏都欲轉身,又驚恐道:“你說什麽?”一身冷汗,酒醒一半。偷瞄一眼,面含驚恐道:“怎麽辦?”
“走”木穹低聲道。
躡手躡腳離開,未敢發生聲響,開門那刻,夥計冷哼道:“你們要走?”
聲音陰寒,兩人大驚,開門往車上跑,離車5米之距,木穹聽到敏都哀嚎聲,只見敏都已被小夥計摁倒在地。
“你要幹什麽?”木穹質問道。
小夥冷哼道:“活膩歪了,敢在這裡吃白食”。
木穹一愣,是的,他們的行為確實像逃單。木穹抽出兩張紙幣遞給小夥計:“對不起,忘記了,這些錢夠了吧”。
小夥計松開敏都,疑惑地看著他們,說道:“不用,一張就夠”。
“權當請您喝酒”木穹不願糾纏,扶起敏都上車就走,車至門前,正遇一貨車,擋在門前。良久不讓,木穹隻得暫退,待貨車熄火,下來一人,黃色帽子,黃色棉襖,黑色褲子,黑色的牙,與客棧那人相同。
客棧那人也出得門來,一前一後,像複製黏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