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座,沈天一方才將當年的事情說了一遍,與楊琳琳所說並無二致。
“這些琳琳已經說過了,您還知道其他的一些什麽麽?或者說細節,關系以及……當年您為什麽沒有直接攔下楊文武夫婦?”張心和追問道。
“小夥子,你知道算命要付出什麽代價麽?”沈天一並沒有回答,反而拋出了一個問題,看著張心和摸頭不著腦的樣子,也並沒有為難他,自問自答地說道:“自師傅教我看相望氣的第一天起就說了,天道自有其運轉規律,擅自更改者,輕則災禍轉嫁,重則身死道消!也就是說,如果我攔下了必死的夫婦二人,那麽不僅我要死,我身邊最親的人也要承受相應的代價!而我最親的人是誰?就這個我打小看著長起來如同親閨女一般的小女娃!”沈天一指了指一旁也是好奇無比的楊琳琳說道。
“什麽?!”楊琳琳一驚,本已消退的紅眼圈再次浮現了出來,淚水這次止不住的滴落著。“沈叔~”接著,便撲到了沈天一懷中失聲痛哭起來。
“原來如此!沈叔大義!恕小子無理,還曾因為此時猜疑過您!”張心和這才明白,為何沈天一當年會這麽做,也為何他會這麽寵愛楊琳琳。那懷疑的心思頓時一掃而光,站起了身便是抱拳一躬到地。
半晌後,楊琳琳的哭聲漸消,張心和方才問道:“那沈叔你還記得當年的一些細節麽?請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處。”
“要說可疑之處,那麽必然是為什麽會在二樓堆放如此多的東西了。按理說,即使是害怕電線電纜被偷盜,那麽這些東西也合該放在更方便搬運使用的一樓,而非二樓,就算一樓住著人,搬家,何況是簡陋至極的民工房,可比搬運那些配電箱、電線電纜、油料什麽的更輕松。而負責這個的,是趙興。其次,就是當時有人老來偷東西,我還帶著幾個人去蹲了一宿,但我們在那一天,就沒東西被盜,也就是說,我們中間肯定有內鬼。當時覺得也不值幾個錢,我也就蹲了一晚之後就再也沒去過了,只是交代了孫秋海一直盯著。再有就是據說工棚塌方的時候,有人見過虎子來過,還鬼鬼祟祟的,但是沒看到他偷東西,也就沒管了。”沈天一使勁巴拉地回憶著當年的事情。
“那您知道孫秋海現在在哪麽?我想找他問問當年的事,還有虎子是誰?”張心和問道。
“孫秋海一直是綠野的保安,不過當年出事之後,李琨打算把他趕走的,但畢竟跟了我不少年,我就求了個情,讓他調去東城那邊的工地了。至於虎子嘛,就是一亡命徒,當年最開始是跟著三爺的,後來跑到金雄那邊去了,後來聽說又跟著李琨混,這不,前不久被連窩端了!”沈天一將好多張心和不知道的事情一一道來,要不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呢?閱歷既是財富!
“好的,多謝沈叔了!琳琳就讓他在這吧,我就先回去了。”張心和聽到此二人時,知道自己似乎真的一直在一個莫名其妙的原因之下圍繞著整個事情在轉,碰到過的,接觸過的人,全是與此事有關!孫秋海既是當初胖子帶著去他家廢墟時見到的保安!虎子,就是自己第一次製造意外端掉那個窩點的主事之人!
拜別沈叔的張心和出得門來就聽到手機響起,來電者赫然是周青。
“什麽事?”張心和不鹹不淡地問道。
“你先有點心理準備。”周青似乎很難講此事說出口,那語氣糾結無比。
“呵呵~咱們倆還打什麽花腔,
有事直說,我還沒被什麽事擊倒過!”張心和篾笑了兩聲說道。 對面沉默了半晌,方才說道:“你父母和李麗萍遭遇車禍,當場死亡。”
啪,手機掉在了地上,張心和急忙撿起手機,大聲吼道:“在哪?!”
“婦幼保健醫院門口!”
“嘟……嘟……”
自從消防人員將屍體從渣土中清理了出來,放在了一旁,蓋上了白布,張心和便一直跪坐在旁邊,許久都未出聲。
趙清雅、杜林濤、馮斌、楊琳琳、甚至沈天一,都站在了張心和身後。
“你想哭就哭出來吧!我這都急哭了!你到底想怎麽樣啊!”楊琳琳在一旁梨花帶雨,剛哭過數次的眼圈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腫脹,她推了推在地上兀自不動的張心和兩把,可對方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杜林濤站在一旁眼角帶淚,咬著嘴唇,卻是將拳頭緊緊握住,沒有多言。
馮斌則是皺著眉,抱著手,沉思著。
趙清雅同樣咬著牙,眼中竄出了不少血絲,讓本若仙子的他帶上了一股子邪意,或者說魔氣。
沈天一則在一旁看著兩人,長籲短歎,時不時看看天,看看地。
這時,周青走了過來,輕輕拍了拍張心和的肩膀說道:“節哀!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確實是一場意外!經過我們初步調查,以及查看了醫院門口的監控錄像發現,渣土車司機於士海在行至坡頭上小超市位置時,停車買煙,但忘記將檔位掛直倒擋,而貨車由於拉著大量的渣土,導致重力過於巨大,克服了有些磨損的手刹,便順著坡往下溜車。當時速度並不快,而令尊此時發現了車輛的異常,如果及時跑開,是有機會逃生的,但他卻選擇了開後車門救你的妻子。當車輛行駛到距離事發地點12米的時候,一灘在3小時前,因為食用油桶把手斷裂導致流了一地的油,使車輛打滑,進而側翻,最終導致了事故的發生。經調取監控發現,一切屬實,並無人為痕跡。肇事司機我們已經控制,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製裁。”
張心和聽到這裡,肩膀抖了抖,站起身,但卻由於跪坐時間太久再次摔倒,阻止了想要扶自己的楊琳琳,再次掙扎著站了起來,晃著發抖的雙腿,朝著事發地點行去。走了三步,卻是突然回頭雙眼血紅,面無表情地對著大家說道:“謝謝!你們回去吧。我沒事。”說罷,轉身繼續走去。
在一名警察想要阻攔即將進入現場的張心和時,周青抬手示意,任由其到處查看著什麽。
張心和一路走一路仔細查看,包括不限於已經清理出來的渣土、附近被碾過的車輛、散落一地的碎片, 甚至醫院門口的監控都一幀一幀地看了至少五遍。之後出門朝著斜坡上方走去,在地上灑了一片食用油的地方停了下了,甚至用手指沾了一點聞了聞,又嘗了嘗。再然後來到了卡車停放的位置,仔細地查看著。轉到了第三圈時,他似乎發現了什麽,將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仔細的揉搓了一下,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隨即將那東西重新粘在了地面上,擴大了搜索范圍,尋找著什麽。最終他在一旁的下水道口、路沿石縫隙裡發現了兩個同樣的東西。之後便如瘋了一般在地上摸著,似乎想要將所有在地上的灰塵石頭都用手觸摸一遍。直到他摸到了第一處沙土和灰塵較少的地方,隨即衝向第二處,這次用時很快,不到一分鍾就找到了地點,而第三處,則是剛剛走到位置,便看到了同樣一塊與附近地面不同的地方。接著,他衝進了超市,查看了監控,這次並沒有播放多少次,就在第一次從早上開門營業到現在的視頻中,他就發現了他想要找的東西。
“王祿!沈秋明!”那咬牙切齒的聲音仿佛從地獄中傳來,但卻只有張心和自己聽得到。
一轉身,卻發現周青面色煞白,卻又浮現一抹青色,一雙手如鐵箍般緊緊的抓著張心和的雙肩,喝到:“別乾傻事!要相信我們!我不希望你也變成地獄中的惡魔!”
“惡魔?呵呵~那他是撒旦,我是路西法!”張心和那句呵呵出口時,面上卻是沒有一絲笑容出現。說罷,便一使勁,抖開了周青的雙手,走出了超市,不知走向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