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外的主街道正在修路,衝擊鑽從早到晚在外圍製造噪音,瀝青馬路被翻得坑坑窪窪露出黑漆漆的地下水管。
原本寬闊的馬路因為面積縮小了一半,每天到了晚上下班時間,車鳴聲組成的噪音連綿不絕。
唯獨老社區裡還算安靜。
遙遙傳來一聲車鳴聲,橫在三個人中間。
纏繞的電線下只剩下寥寥幾隻小蟲縈繞在路燈下面飛。一陣冷風吹過,把路燈罩下的小蟲子吹散,李齊齊凍得打了個噴嚏。
“怎麽還站在原地?”李遠山朝李齊齊招了招手。
又看向談霄和對他說:“同學也一起上來慶祝吧?你也有要慶祝的事,不是嗎?”
說完李遠山搖晃了一下手中的袋子,身影消失在老舊的樓道內。
李齊齊仰頭看,發現李遠山這段期間憔悴了不少,胡子邋遢眼袋浮腫,很明顯長時間處於焦灼的心境下沒有好好休息。
沒等李齊齊說話,談霄和已經應了一聲跑過去。
李齊齊一個人逛在最後面,往樓道的方向走過去。
鼻尖感到一涼,像是有什麽東西落下。
等她抬手去摸,只有一點小小的水漬。
“下雨了?”李齊齊又後退幾步抬頭看。
路燈下悠悠飄著幾片白雪,正在慢慢往下落,嚇得她心一下子被抽緊。
是下雪了!那就意味著,她回去的時間到了?
“你怎麽還不上來?”李遠山站在樓道裡喊。
這一聲把李齊齊叫回神,她再轉頭看過去,路燈下空空如也,連小蟲子都飛走了。
仿佛剛剛的一片雪花只是她的幻覺。
重新回到家中,李遠山買了很多食物。談霄和明明第一次來,卻很自來熟得幫著一起鋪桌子。
李齊齊站在門口撓了撓臉,感覺她才是來做客的。
說是慶功宴,也沒什麽能特地慶祝的事。
李遠山雖然運氣很好要回了損失,但是經營書店的事情依然一團糟。譚柱國之前吹得天花亂墜的書店計劃,因為他中飽私囊的原因,其實什麽都沒完成。
談霄和也只是取得了可以上場的資格,由於缺席這段時間的訓練,對即將迎來的比賽,勝負沒有完全把握。
不過李遠山看起來很高興。
連帶談霄和也被帶動得心情不錯。
他心裡想, 李齊齊這個性格,大概是遺傳了他爸。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今朝有酒今朝醉,”李遠山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往談霄和杯子裡倒橙汁,“雖然不確定以後會怎麽樣,也沒到徹底慶祝的時候,但是也要開心一下。”
“爸,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李齊齊站在冰箱前拿牛奶,悠悠開口。
“那怎麽用?”李遠山看起來有些醉了,搖搖晃晃想起身。
李齊齊無奈歎氣,端著牛奶走過來,又拿走李遠山的酒杯。
“就這麽用吧。”
談霄和在一旁失笑出聲,李齊齊看過去。
“你和你爸關系不錯。”談霄和找補解釋說。
聽到這句話,李齊齊反而一怔。
她歪過頭,看了眼身後的日歷。
忽然笑了一下,說:“是啊,現在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