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秋風志》第1章 5石散、兄弟、拔刀
  “三弟,當真要被派去豫章麽?”

  暖閣裡,兩位青衫公子正躺在兩張藤椅上,小口小口的吸食著時下會稽貴族間最新流行起來的新玩物,五石散。這藥方傳言是帝都城破時由宮中禦醫帶出,流傳後來到了揚州,便一發不可收拾的流行起來。此時正值秋末冬初,氣候漸漸寒冷起來,吸食著五石散能讓人慢慢的開始周身發熱,之後便有飄飄登仙之感,甚受揚州各地貴族的喜愛。

  此時的這兩位青衫公子明顯是已然吸食了不少,額頭微微出汗,滿面堆紅,卻是一臉的迷離與享受。

  “自然是真的,是父親親口告訴我的。但你不知道,其實這卻是我向父親提議的。長孫太守有意派遣心腹前往豫章臥底,這麽好的機會,我怎會錯過呢!”

  那看起來年長一些的公子冷冷的一笑,卻是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此時他臉上雖然殘留著迷離之色,但卻多了一絲陰狠與惡毒。

  “少年時,那孽種與他那賤人母親欺我頗多。那時我母親早逝,他們又仗著父親寵愛,我自是沒有辦法。後來那賤人病死,那賤種也被那奇怪的和尚道士擄去不知下落,我一度以為他死了,還覺得頗為可惜!”

  他冷冷的端起手邊茶幾上的熱茶來喝了一口,潤了潤因渾身發熱而乾燥難耐的口腔。

  “不想他竟是被帶去學藝,還真學成歸來了!看他今時之武藝韜略,父親看來是頗為喜歡中意的,平日裡家族事務也慢慢開始交由他去做,這卻如何能行!我用了整整十年才走到今時今日之地位,家裡各兄弟中,也是我每日操勞最多,為家族付出最多!他一個賤姬生出來的孽種,也敢與我爭!半月前家族祭禮上他的言行你也看見了,何曾將我這長兄放在眼裡了!我不殺他,他日必被他殺!不如早點動手,以絕後患!”

  他越說聲音越陰冷,臉上神色也是漸漸轉為瘋狂。這五石散本就有致人迷幻,解人心防的能力,此時隨著藥力的揮發,這公子也是說出了平日裡根本不敢說出的癲狂之語。

  那躺著的另一位公子聞言卻是皺起了眉頭,複雜的看著那背對自己正喘著粗氣的兄長。他們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娘親雖是去世的早,但燕氏家大業大,二人的童年自然也是被照料的極好,並未吃苦。兄長所說幼時遭受的屈辱,不過是有時孩子之間打鬧爭鬥,父親會稍微偏向一點年紀更小的弟弟。那弟弟的母親據說曾是芳菲姬館的花魁,性子多少有些好強與潑辣。兄弟們之間爭鬥引起不快時,那嬸娘也會多少偏心一些自己的孩子,對兄長有過些訓斥責罵。但除了這些,更多的欺侮卻是沒有。但兄長自幼性格便頗為強勢,受不得半點委屈,竟是一件一件的記了下來,待得此時時機,竟是要將至親兄弟派往豫章險地臥底!

  他略略定了定神,驅散了腦中因藥理帶來的迷幻。

  “都是自家兄弟,何至於此?那豫章王性格殘暴好殺,奸詐狡猾,若是派了四弟去,其中危險難以估計!祭禮之事不過兄弟間的些許口角,平日裡他對哥哥也是頗為尊敬的,要如此行事致他去如此險境,大可不必啊兄長!”

  那年長的公子聞言,緩緩的轉過了頭來,目光陰冷的看著自己的弟弟。

  “你是我的親兄弟,也要反我麽?!”

  他壓低了聲音,言語中不帶絲毫感情,目光中也露出了一絲煞氣。暖閣內溫暖如春,那弟弟卻是聞言如墜冰窟,訥訥不知所言。

  那兄長見弟弟畏縮,

卻是滿意的收回了目光,緩緩的站起了身子。  “幾個月前他回家時,出手擊殺那幾個不開眼盜賊的手段你也是見到了的。他自小離家學藝,武藝卻是非凡,父親是很喜歡的!這數月間,父親也遣他處理了不少家中事宜,他都完成的漂亮,讓父親更加倚重!我雖是長子,父親自小卻是並不喜歡的,每次爭執起來父親的態度便能看得出來!我要再不出手,繼承權必被他奪取,到時候這偌大的燕家,哪兒還有我存身之處!”

  暖閣中的兩兄弟,便是如今會稽首屈一指的豪門燕氏長子燕德昭與二子燕德成。燕德昭口中的孽種,便是數月前剛剛回到燕家的四子,燕秋風。

  這燕秋風本是燕氏家主燕兆年頗為喜愛的第四個兒子,母親雖出身青樓,卻頗受燕兆年寵愛,卻是不幸因病早亡。治喪期間,卻不知從哪兒來了一僧一道,隻說與燕秋風有一場師徒緣分,便將時年七歲的燕秋風擄走不知所蹤。燕氏發動全族之力找尋卻沒找到,燕兆年無奈,也隻當那孩子沒了。不想十四年過去,這孩子卻突然回來了,一回來便出手擊殺了九名半夜闖入的盜匪,解了家中之危。

  此時的燕氏以投效了會稽郡守長孫賀,傾全族之力助其起兵爭霸,在長孫賀麾下也是頗受重用。平日裡幫助長孫賀處理軍中事宜時,燕兆年便遣這失而復得的幼子前去,也是有意看看他這些年離家學藝的成果。也不知這燕秋風的師父到底是何方神聖,燕秋風竟習得一身的好武藝,對軍中各項事宜也是處理的頗為得心應手,燕兆年也是頗感欣喜,時常誇讚。

  不想這卻引來了自小便嫉妒這個弟弟的長子燕德昭的不滿,半月前祭祖時,燕德昭竟是以言語挑釁,後來更是在禮堂上質疑起了燕秋風的身份,言道弟弟離家十數年,誰知道眼前的燕秋風到底是不是燕家的孩子,怕是被人冒充也說不定。

  那燕秋風也不多言,直接上前伸手便打。燕德昭也是自小修習武藝,雖不如燕秋風那般高強卻也勉強應付了兩下,場間眾人方才有機會將二人拉開。燕兆年雖已年邁,心中卻是清楚必是這長子嫉妒弟弟方才發難,當下便厲聲呵斥了長子,令其閉門思過數日。

  但燕德昭畢竟是家中長子,此時會稽正是多事之秋,西面豫章王的軍隊籍著天青武具之威時常來犯,沒有天青武具的長孫軍根本難以抵禦,敗仗吃了一個又一個。要不是這長孫賀頗具雄才,麾下也多有能人異士相助,怕是連此時的勉勵抵禦也做不到了。作為會稽軍中核心的燕氏,此時更是亂不得的,於是燕兆年也隻得幾日後尋了個理由將燕德昭放出,讓他繼續幫助處理家中與軍中之事務。

  三日前,長孫賀深夜暗招麾下心腹入府,商討派遣心腹臥底豫章之事宜。燕兆年也在受邀之列,當時便帶著燕德昭一同前往。散會後歸家路上,燕德昭便建議父親派遣燕秋風執行本次任務。他也給出了幾個理由,一來燕秋風自小離家,數月前方回,雖然在這會稽郡郡治吳縣城中中也造成了不大不小的轟動,但畢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豫章那邊未必知曉。二來燕秋風一身武藝不俗,處理軍中事務時表現出來的各項能力也是俱佳。三來燕氏已是長孫賀心腹,一族之人都在長孫賀麾下效力,自不用擔心忠誠問題,能讓長孫賀放心。

  燕兆年雖疑長子或許別有用心,但畢竟長子所說還是頗為在理,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決斷。日前終於下定決心,帶著燕德昭又去了一次長孫賀府上,推薦燕秋風參與此次任務,方才將此事定下。燕德昭計策得逞,自然大喜,今日便喊來了平日裡與自己最為親近的弟弟燕德成,一起分享這則喜訊。

  但弟弟的態度卻讓他頗為不滿,非但沒有為此感到欣喜,居然還出言為那孽子說話!這讓燕德昭頗為惱怒。

  他本就吸食了不少五石散,腦中昏沉。此時怒氣上頭,又突然站起,腦子裡更是一片混亂,竟是想也不想,就把深埋心中的謀算說了出來。

  “派他前去豫章不過是個開始,根本算不得危險!我在那豫章早已安排了心腹,也在豫章王手下任職!隻待到時燕秋風潛入豫章王麾下,便安排此人點破他的身份!以豫章王那殘忍好殺的性格,必然將其殺死!那暗諜本是我的心腹,父親根本不知,自然不會有人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手段!”

  此時他的思維十分混亂,說出的話語也是猶如夢囈般的低語,但卻十分清晰的在燕德成的耳中響起。燕德成瞬間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下意識的便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起身的一瞬間,他隻覺一陣天旋地轉,手不自覺的搭在了哥哥的肩膀上想要得到一絲支撐能夠讓自己不要倒下。但現在的燕德昭也是站不穩的狀態,燕德成的手搭上肩膀的一瞬間便順勢往前面倒了下去,兩人都重重的摔倒在地。吸食五石散本會讓人變得十分亢奮,但那畢竟要等一段時間的藥力揮發,且要敞開衣服散熱。此時的二人剛剛吸食大量五石散,正處在迷幻狀態,突然坐起導致藥力湧向自己的大腦,導致他們一時根本無法從地上站起。

  面前的房門緩緩的打開了,一臉冷漠與厭惡的燕秋風站在門外,自高臨下的看著倒在地上的二位兄長。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屋外並不明朗,屋內倒是也點了燈,但燈光並不能照映清楚燕秋風整張臉。此時的他只有半張臉被燭光照亮,而身後卻是如血的晚霞,這幅景象在已然意識不清的二人眼中,宛如魔神。

  “秋。。。。。。秋風,你怎麽來了?”

  好半晌,趴在地上的燕德昭才勉強支起了上身,雙手撐著地面抬起頭來看著門外的弟弟。他這才看清,弟弟的左手上握著他那把黑刀。據父親說那把刀是不可多得的天青武具,乃是用天青鍛冶書鍛造而出的神兵,價值千金,乃是秋風下山時師父贈與的武器。

  他拿刀幹什麽?父親不是說過家人回來後不準持握兵器在家裡走動麽?他的院子和哥哥的院子隔著很遠,怎麽拿著他的刀來到哥哥的院子呢?

  燕德成的思維此時十分混亂,五石散的藥力已然漸漸揮發開來。他隻覺渾身燥熱難耐,精神也漸漸亢奮起來。燕德昭與他同時享用的五石散,此時已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拉扯著身上的衣衫散熱,一邊不耐的看著眼前那還低著頭的燕秋風。

  “小雜種,拿著刀在家裡亂走,是不怕家法了麽?待我告到爹爹那邊去,看他不好好收拾你!”

  他含糊不清的嘟囔著,隻覺一陣乾渴,便回身端起茶幾上的茶杯,咕嘟咕嘟的灌了幾口。門外的秋風吹進屋內,打在他因藥力發作而燥熱異常的身上,隻覺舒服了幾分,腦子也慢慢清醒了過來。

  “我剛才來找你,在屋外,你的話,我都聽到了。”

  燕秋風還是低頭看著地面,面上一絲表情也沒有,只是握刀的左手微微顫抖,指節已因用力耳邊的蒼白。

  燕德昭聞言一愣,脫口而出道:“聽到?聽到什麽?你聽到了什麽?”

  燕德成此時也從地上爬了起來,面上已是十分驚惶。

  “秋。。。。。。秋風!不是你想的那樣,哥哥只是五石散吃多了胡言亂語罷了!你不要亂想,事情不是那樣的!”

  燕德成慌慌張張的走到了二人之間,側身分別向二人伸出了一隻手,滿臉慌張的說著。燕秋風卻是不答他,依然看著地面,就那麽站著。燕德成本就渾身燥熱,深秋傍晚的風打在身上,竟讓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寒戰。

  燕德昭卻已是回過神來,知道燕秋風必是聽到了自己剛才那段要派人暗算的話。他卻並不害怕,畢竟此處是他的院子,聽到這句話的不過是他、二弟和燕秋風。二弟是斷然不會背叛自己的,那麽就算燕秋風鬧到父親那邊,只要自己和二弟抵死不認,燕秋風沒有證據也是奈何不了自己的。了不起燕秋風不接受臥底的任務,自己暫時殺不了他罷了。

  想著想著,他便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撥開了擋在身前的燕德成,敞著胸懷站在了燕秋風的面前。

  “這一切便就是我的安排了,你又待如何?像小時候那樣哭哭啼啼的去找父親告狀?然後讓父親來處置我?有用麽?我便是算計你了,你又能怎麽辦呢?!”

  他叉著腰,囂張的站在燕秋風身前,門外的晚風輕輕的吹動著他的身體,讓他覺得好不快意!是啊,這個孽種又能如何呢?沒有證據,即使父親懷疑也沒法動自己!

  聽他說完這些,燕秋風只是微微一怔,卻是面無表情的抬起了頭來,用那雙冷漠的雙眼看著燕德昭。他的眸子很黑,桌上的燭火映在他的眸子裡輕輕搖曳著。他的眉頭原先是有些蹙起的,仿佛在猶豫著什麽,此時卻慢慢的舒緩開來,這讓那張本就沒有表情的俊逸臉龐更顯的冷漠了。

  “我已答應了父親要去豫章,師父們從小就教我,說出的話就要去做到,這才是男兒本色的。所以我還是會去豫章的。”

  他的聲音也很淡漠,幾乎不帶一絲感情。但這話卻讓燕德昭十分疑惑,隻覺得十分好笑。

  “還要去?可以,你放心的去吧,哥哥在這裡向你保證,絕不會暗害了你!我是你的兄長,你要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嘴上說這話,燕德昭卻是囂張的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嘲諷,令站在一旁的燕德成都有些不適起來。

  燕德成也知道此時要打打圓場,便又上前推開了正在狂笑的兄長,走到了燕秋風面前。此時藥力發作,他二人都是滿身大汗,風打在身上,愈發寒冷了。他縮了縮身子,面上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

  “秋風,不要理他的,他只是吸了太多五石散,腦子也吸的糊塗了!你放心,我保證兄長不會暗算你,你要還是要去豫章的話,我幫你看好大哥,絕不讓他亂來的!”

  燕秋風的目光從燕德昭面上移開,帶著一絲疑惑,偏著頭看向了自己的二哥。

  “二哥,這些話,你信麽?”

  燕德成聞言一滯,卻是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堆著笑在那兒站著,卻是站的很穩,無論身後的大哥如何推搡也不願讓開。

  燕秋風重新看向了燕德昭。

  “在山上,師父還告訴我,天下已經是亂世了,不要相信別人,哪怕是自己的家人都是不可信的。我卻不信,完成修藝後,第一時間便回來了。因為我覺得這裡是我的家,有我的親人在這裡的!”

  他的右手隨著話語緩緩的搭在了劍柄上,左腳後撤三步上身緩緩伏下,再不看燕德昭一眼。

  “師父叮囑我的最後一句話是,若是有人要殺你,就要立即拔刀把他殺掉!”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