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生找到那兩艘墜毀的靈舟之時,卻發現那被他斬斷頭顱的黑袍修士屍首早已不見蹤影,就連他操控的那些傀儡也隨之消失。
只剩下兩艘因墜落而破損的七零八落的靈舟,在與留在營地的蕭逸才通過傳音令交流之後,張生挑了一些對方描述的靈舟船體放入儲物袋中,希望可以借此修複一下叢靈珊的靈舟。
靈舟墜落之處儼然已經是一片廢墟,看著這片廢墟上的點點痕跡,那些黑袍修士確實一同墜落至此。
只不過是在他趕來之前便有人將他們全部轉移了,或許是由於時間緊迫,對方並沒有來得及將這些痕跡抹除。
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不止一人。
想到這裡張生突然意識到了對方可能並沒有走遠,甚至很有可能在某處暗中觀察著他,而且極有可能是這傀儡師的同夥。
張生一邊不動聲色地繼續撿拾著廢墟裡還勉強能用的碎片,一邊悄悄施展望氣術裝作不經意地望向四周的密林。
這一望還真的讓他發現了蛛絲馬跡,位於廢墟的西南方向,有一道淡淡地紫氣正在逐漸消散。
結丹境!
張生瞳孔一縮,以他現在的實力,對上結丹境修士幾乎完全沒有勝算。不過看那股紫氣消散的樣子,似乎對方已經離開此地了。
這結丹境的高手特意將那傀儡師的線索帶走不知是何用意,但很顯然,這次偷襲逍遙宗弟子的事件看起來遠遠沒有結束。
而且西南並不是逍遙宗弟子臨時搭建營地的方向,看來對方真的只是離開了。
既然如此,張生自然也不打算追上去自討沒趣,傀儡術看來與他無緣了。不過他倒是好奇另外一點,這修仙界居然還真的另有結丹境的修士提前出關了。
據他了解,在這個時期的修仙界,大量築基境後期的修仙者們即將陸續出關。
結丹境則是要繼續向後推遲半年以上到兩年左右的時間。
目前僅他知道的結丹境以上的修士只有舒之涯一位,舒之涯暫時顯露出的實力必然在結丹境以上了,不過張生猜測他有可能已經到達了元嬰境。
他們追查的黑袍則是疑似築基巔峰的修為,至於對方到沒到結丹境還需進一步確認,或許拖的時間越久,對方的修為恢復的越快。
要知道,對方很有可能是輪回殿之人,那可是仙界之人,萬一是個老道那種的就棘手了。
在張生的認知裡,仙界之人的修為一定是在修仙界之上的,這一點也怪老道沒有跟他說清楚。
如果是從修仙界飛升到仙界的人,那修為一定是接近黃仙的。但是修仙界飛升之人從古至今屈指可數。
大多數仙界之人也是從煉氣凝神一點點地修煉上來的。只不過憑借著仙元氣和種種仙界資源他們修行的速度是遠遠高於修仙界的修行速度的。
如今仙元氣入侵修仙界,修仙界之人修行速度顯著提高的原因正是如此。
所以即使在曾經的仙界,能擁有高級仙階之人其實也是鳳毛麟角。
……
距離張生所在的靈舟廢墟西南方向數裡之外,這裡已經接近這片林海的邊緣。
一人身著深藍色與黑色相間長袍,長袍之上零星點綴著幾星如白色浪花般的裝飾,使這充滿冰冷色調的服飾多了幾分愜意。
此人身形修長,帶著一個詭異地青銅面具,眼睛部位是鏤空的,大且圓不說,眼眶突起,嘴巴呈倒“山”字形,大顆牙齒暴露著,
呲牙咧嘴一臉凶相。 他的手中正攥著一個精致的令牌,令牌整體呈銀色,上面刻著兩個字:“蘭陵。”
此時他空洞的眼神中竟然泛起了微微的笑意。
“築基境的小子,居然可以發現我,有趣。”
一直隱藏在林海之中的他,剛剛空中的交手自然是被他盡收眼底。
本來這次的目的是想觀察一下逍遙宗的那位,但是沒想到竟然有意外收獲。
只見他手腕一翻,原本攥著的銀色令牌換成了傳音令。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傳音令中傳出:“事情處理好了麽?”
頭戴青銅面具之人思索了片刻,隨即傳音:“赤九已死,但出手的不是那蕭逸才,而是另有其人。”
沒多久,傳音令再度響起了那道低沉的聲音。
“另有其人?先放一邊,乾元境宇文吉,你去試試他。”
聽到宇文吉這個名字,頭戴青銅面具之人也是愣了一下,為何乾元境從未聽說過這個名號,看來又要走一遭了。
深藍色的袖袍之下,修長的手指和食指中指沿著袖袍邊緣慢慢伸出,凌空劃過之處,盡皆留下淡淡青光。
不一會兒便完成,如果張生在這裡看到這個符文,或許立刻就能辨認出這符文的作用,這正是傳送法陣的符文。
只見他張開手掌,五指虛按身前符文之上,輕輕一轉,身影便片刻消散。
……
“張兄,有什麽發現?”
剛剛結束給同門運氣療傷的蕭逸才見到張生歸來,這才松了口氣,立刻迎上去問道。
張生衝著他點了點頭,走到靈舟旁邊的空地旁,一下子拿出了大量的靈舟殘骸。
說是殘骸,其實張生都是調的一些比較完整的部分,還有臨出發前叢靈珊跟他說的核心部分。
反正這些東西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來修複他們的靈舟,於是就挑了一些好的全都帶回來了。
叢靈珊見狀叫上一名逍遙宗的弟子立刻趕了過來,只見這名弟子翻了翻一地的材料,露出了還算滿意的微笑。
“小松,能修嗎?”叢靈珊見到小松的表情立刻松了口氣,但還是出言問道。
後者點了點頭,說他盡量試試修複靈舟。
張生看了看那被叫作小松的逍遙宗弟子,估麽著他可能是在靈舟或者靈能科技這方面有些了解。反正他對於這些東西是毫無認知可言的,你讓他指著靈舟的各個部分說出名字估計都夠嗆。
“那些傀儡怎麽樣了?”蕭逸才見到小松已經開始著手修理他們的靈舟了,於是拉著張生走到一邊問道。
蕭逸才在與黑甲修士交手之後便隱隱察覺對方的不對勁,當即就猜得到對方可能是傀儡之身,還有那些黑袍修士,明明可以與那黑甲修士一同圍攻他,卻只是在一旁觀戰,這一點更是加深了他的猜測。
他猜測控制黑甲傀儡的傀儡師無法同時控制這麽多傀儡進行太過複雜的攻擊。
畢竟當時除了與他交手的黑甲,另一艘靈舟上的那些黑袍修士可都還在保持著對叢靈珊他們的攻擊。
一個人能同時操縱這麽多傀儡也實屬不易了。
還有就是那銀鎧之人,這人看身形和穿著怎麽看都像是首領,一開始也沒有出手,所以蕭逸才判斷他有可能是正在通過某種秘法控制著那些傀儡。
所以才有了他那反手一記山水,後面的事他也知道了,銀鎧居然也是一具傀儡,真正的傀儡師隱藏在諸多傀儡之中被更早隱藏起來的張生發現並兩刀解決。
傀儡師是修仙界並不少見的一種修行流派,他們擅長操控之道,往往可以憑借著超強的傀儡越級打敗敵人,但是相對而言,一旦他們的本體被發現或偷襲,那便是他們殞命之時。
就像今天這樣,如果張生不找出那傀儡師,蕭逸才他們的結果便是被那些傀儡活活耗死,尤其是那銀鎧傀儡,巨大的軀體給人一種毀天滅地的感覺。
現在回想起來,縱使知道了它只是一具被人暗中操控的傀儡,但一想到它那陰沉冰冷的眼神和極具壓迫感的身形便讓人心有余悸。
“傀儡都不見了,那人的屍首也不見了,現場有別人來過的痕跡。”張生一邊說著,一邊腦海中浮現出那一抹紫色的氣息。
聽聞此言,蕭逸才眉頭一皺,繼續問道:“可曾見過來人?”
他知道張生有一個獨特的氣息探測之法,其法之高明,遠超他聽說過的同類法決。
張生搖了搖頭回答道:“我也只見到了一絲氣息,可以確定的是,對方乃結丹境修士。”
聽到結丹境修士幾個字,蕭逸才並沒有慌張,他知道,對方不出現肯定是有他的理由或限制,結丹境放在現在的修仙界那簡直是橫著走。
只是他不明白, 如果真像張生所說,對方是一個結丹境修士,暗中窺探他們,並搶在他們之前抹去了那傀儡師的相關信息,對方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很大概率他們是一夥的,但是那傀儡師很明顯是要刺殺逍遙宗眾人,那為何傀儡師的刺殺失敗之後那結丹境的高手不替他完成這一任務?
難道是不屑出手對付他們這群築基境的小輩?還是說這件事背後另有隱情。
想到這裡,蕭逸才這才突然有種劫後余生的感覺,對上於他數倍之多的敵人之時,他依舊可以談笑風生。
但是面對來自結丹境修士的潛在威脅,他不得不多考慮考慮。
肯定的一點是,一旦對方出手,那麽眼前這些同門師弟師妹沒有一個可以活著離開這裡的,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
所以,到底是誰想要他們的命。
他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幾張熟悉的臉。
張生看到蕭逸才逐漸陰沉的表情,知道他可能對這件事有所眉目了,於是沒有打擾,悄悄地退回到靈舟那邊,靜靜地看著小松在修理破損的靈舟。
當他看到小松舉起一塊他從廢墟撿回來的材料之時,眼神突然聚焦起來,一步邁了過去。
張生的突然出現嚇了小松一跳,後者手一松,那原本被他拿在手中的靈舟殘骸向下掉落。
不過卻被張生一把接住,沒有理會呆滯的小松,張生拿起殘骸一看,塵土之下依稀可見兩個字。
右手輕輕拂掉上面的灰塵,殘骸之上的兩個字變得清晰可見。
正是“蘭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