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龍先生對於蕭逸才還是有些陌生,不過一提到他的師尊,這位可記得一清二楚。
“薑仙長可還好?”
“不太好……”蕭逸才如實回答,師尊正閉關處理元力反噬呢,以他們那個境界的修仙者來說,能不能熬過這一關還尚且不知。
不過就算說了這黃龍先生可能也理解不了。
聽到蕭逸才這麽說,中年人也隻好悻悻作罷,閉口不談,調整了一下神態,將話頭轉回正題:“說說二位的需求吧,想鑄造一柄什麽樣的劍?”
“黃龍先生,請看。”
說完,張生先將手中的龍行山水掛牌放在桌上,然後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幾截斷刀放在木桌之上,將其全部按照斷裂之處對齊拚好。
蕭逸才一眼便看出那正是張生用的那把橫刀,就是這把橫刀擊殺的青眼仙君,可惜的是這把刀在最後時刻沒有承受住巨大的刀法帶來的壓力,劍身碎成了幾截。
他沒想到的是,這把刀只是一個凡品武器,張生居然一直留到現在。
這也算是張生出山的第一把武器,自然不會輕易丟棄,況且此時居然還用上了。
“你是要將它複原?”黃龍看到這個場景有些不悅。
他是一個頂尖的鑄劍師,這個武器又不是出自他手,而且打眼一看就知道做工一般,讓他複原簡直就是在侮辱他。
“不用複原,先生要是能打造出同樣的劍那更好。”張生也知道讓他複原是有些不尊重人了,而且雖然這把刀用的精石在出雲國算是不錯了,但是放到修仙界的話,用來打造刀身的材料本身強度還是不夠。
而且隨著他的修為不斷增長,身體不斷增強,也就代表著出刀的衝擊力度更大,如果不用更好的材料來打造兵器,那麽結果還是一樣會斷裂。
黃龍聽到讓他重新打造的話之後,神情卻沒有緩和下來,語氣有些冰冷的說道:“別把我與外面那些鑄劍師同日而語,這並不是劍。”
說完黃龍先生的目光移至刀尖,橫刀的刀尖是與刀背平齊的,而且刀身也與劍不同,劍是兩側開刃,而橫刀卻只有一側開刃,令一側刀背相對厚實許多。
“這是刀。”
張生就知道瞞不過對方,剛剛他故意說讓對方重鑄一柄劍實在是沒招了。
這位連白蒼都能認出來,那與白蒼劍齊名的黑芒刀正是一把橫刀,都是橫刀,自然也逃不過對方的眼睛。
“先生難道不會鑄刀?”蕭逸才也是沒招了,只能用上激將法了。
黃龍先生聽到這話反而沒有生氣,只是有些無奈地笑道:“哈哈,少來這套,不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啊……”
他說的雖然很隨意,但是理由卻很堅決。
張生反正也不是非要找他鑄刀,強人所難就沒必要了,既然如此,那隻好去別的劍爐再轉轉了。
他也不廢話,既然都被拒絕了,何不乾脆一點。
“既然如此,那小生便不打擾了。”張生這番話說完,突然想到刑海與他說的黑城劍爐,此時黑城劍爐的主人就在這裡,但是剛剛被黃龍先生拒絕,再問黑城的話會不會有些尷尬?
不管了,不是還有一個什麽紫陽劍爐麽,先去問問再說。
木桌一旁被叫作黑城的黑袍老者剛要起身叫住二人,黃龍劍爐的大門處便傳來一股巨響。
“嘭!”光從聲音就可以清晰地判斷出大門十有八九被人踹碎了。
黃龍先生眉頭一皺,
大喝一聲:“什麽人!” 他著實想不到居然有人敢上他這裡來搗亂,正欲出門的張生二人則是同一時間對視了一眼,然後他倆飛速向兩旁躲閃開來。
下一刻,二人原本身前的屏風應聲而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中。
果然是他!
蕭逸才見到來者立刻啞然失笑,心道這位小爺還真敢來這。
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一道殺氣便從後方襲來,隨即越過他們二人。
張生立刻回頭忘了一眼,果然,那原本一直靜立在黃龍先生身後的小童此刻已經不見身影。
踢開大門踹飛屏風的人正是那九劍宗之人,而第一時間衝過去與之交手的則是那一直沉默不語的小童。
這九劍宗的小子膽子是大,帶著兩個護衛挨個劍爐挑釁一遍,張生本以為這黃龍劍爐名聲在外他或許不敢來,但誰承想這貨還是打上門來了,而且比之前還要直接。
最初幾個劍爐他還像模像樣地看看人家的手藝,到了這黃龍劍爐便改為更直接的“開門見山”了。
最讓張生出乎意料的卻也並不是他的到來,而是那個束發小童,沒用神識掃過,張生自然而然地就把他當成了黃龍劍爐裡面的學徒,平時給黃龍先生打打下手做做瑣事等等。
現在再用神識觀察,萬萬沒想到這小童居然也有築基中期的修為。
二人一開始連拳腳試探都沒有,小童一出手就是一劍直奔要害而去,對面的九劍宗青年哈哈一笑連退兩步也抽出了腰間之劍。
難怪張生記得之前好像沒見到這人腰間佩劍,原來是把軟劍,如同腰帶一般系在腰間,此時抽出來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小童別看人小,劍法卻大開大合,出奇精湛,一時間劍爐門口劍氣肆虐,幾招便將對手逼出了劍爐。
眾人立刻跟上跑出了劍爐,本來靜坐在劍爐外面的那些求劍之人此刻也被九劍宗青年的兩名高大護衛逼到一旁,雙方正在對峙,卻沒人率先出手。
小童和那青年則是已經打上了劍爐房頂。
青年圍繞著那黃龍劍飾左躲右閃,刻意不去與對手正面交鋒,小童雖然緊追不舍但是礙於劍飾不敢出招太猛,萬一不小心毀了這劍飾就不好辦了。
“年紀輕輕倒是無賴的很……”見他這樣,那小童稚嫩的臉上露出一絲譏笑,向後輕輕一躍便返回到平地之上。
黃龍劍爐這邊出了這麽大動靜,自然是引起了劍山之上許多人的注意,有的鑄劍師甚至丟下了鑄到一半的劍坯跑出來看熱鬧。
一出來他們便看見黃龍劍爐那邊煙塵四起,一位持劍青年很是沒有風度的站在黃龍劍爐之上,一支手臂還撐著那黃龍劍飾。
他的目光所向是一位同樣持劍的束發小童,這小童所使之劍幾乎與他身高相差無幾,也正是這種反差更為他增加了幾分英氣。
小童的身後則是站著黃龍先生和老鑄劍師黑城。
“來即是客,黃龍劍爐就是如此待客之道?”屋頂青年第一時間反咬一口倒是讓下面的幾人沒有想到。
“你!”小童目露殺氣。
黃龍先生卻在後面哈哈大笑著說道:“閣下想必也不是一般人,多說無益,來這劍山究竟意欲何為?”
青年見狀打量了一下這個開口的中年男人出言詢問道:“你就是黃龍先生?”
後者並未出言回答而是微微點了點頭。
“我本以為黃龍先生是個老頭,後面那位好像更接近一點。”他指的自然是黃龍先生身邊的老者黑城了。
別說他這麽以為了,張生剛進到黃龍劍爐也差點兒認錯了。
誰能想到名聲赫赫的黃龍先生居然如此年輕。
“閣下是?”
“九劍宗,公冶庭。”
“果然是九劍宗的人。”劍山之上,眾人聽聞青年來歷議論紛紛,這公冶庭上個月便來過一次劍山,只不過那次隨便走了兩家劍爐便離開了。
沒想到這次來竟然鬧得比上次還要大,再沒人管管,這劍山都要被他掀翻了。
黃龍先生聽到九劍宗之時神色並未有明顯變化,上前一步說道:“閣下是修仙界的高人,何必為難這劍山之上的諸位凡人鑄劍師。”
“哼,你也知道,區區凡人之地,竟能與我九劍宗齊名?”公冶庭輕蔑地說道。
他這話倒是沒錯,在乾元境提起鑄劍之技藝,很多人都會拿劍山與九劍宗說事,一個凡人聚集之地,一個是修仙界中的勢力,這其中孰高孰低眾人心中各持一詞。
不過因為九劍宗距離劍山實在是有些遙遠,這麽多年一直也沒什麽反應。
難道這九劍宗作為修仙宗門,忍不住來一決高下了麽?
這是在場大多數人此時心中的想法。
一決高下當然不是設下擂台進行比武,以武力來說九劍門隨便派兩個弟子就能將劍山這些凡人鑄劍師屠的一乾二淨。
那些慕名而來的煉器師甚至其他宗門的求劍者自然不會因為一柄劍去得罪一整個大宗門。
如果那樣的事發生的話,誰也不能保證他們會置身度外。
果然,公冶庭發話了:“三日之後,就在你這劍爐外面,我們來比一比鑄劍之道。”
黃龍先生當然清楚這公冶庭為何一來就挨個劍爐挑釁了,這是在逼他接下這鑄劍的挑戰。
此時他的腦海之中飛速思考:不接是不成了,接下之後,輸了還好,頂多把劍山的臉丟一丟。要是贏了的話,對方代表九劍宗,那消息傳出去,九劍宗鑄劍之法不如劍山,只怕劍山便從此麻煩不斷啊。
“不說話便當你默認了。”公冶庭的聲音傳入黃龍先生的耳中,只聽得他繼續說道:“既然你接了,那我們便來為這場比試增添一點樂趣吧。”
“樂趣?”黃龍先生沒有否定他之前的話,就說明:
這一戰,他替劍山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