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傳說中的人物就這樣拜倒在面前,鄭秋的目光有些呆滯。
這二人都是唐初名將,勇武和威名冠絕天下,單槍匹馬,屢建奇功,書寫下無數傳奇。
按傳,唐太宗不豫,寢門外拋磚弄瓦、鬼魅號呼,六院三宮夜無寧刻。太宗懼,以告群臣。叔寶奏曰:“臣平生殺人如摧枯,積屍加聚蟻,何懼小鬼乎!願同敬德戎裝以伺。”太宗可其奏,夜果無警。
此段話為搜神記所記載,而西遊記中亦有故事。
司雨之神涇河龍王觸犯天條,得知將被魏征斬首,特求得唐太宗救命,結果還是難逃命運,於是化為鬼魂後想要太宗償命,卻有秦叔寶和尉遲敬德擋在宮外,始終無機可入。
盡管這些都是民間傳說,但鄭秋的確是清晰感受到了一股帝王般的豪氣。
如此人物,竟用來看門!
心中感歎連連,可就在他準備將二人扶起,以作接受之時,突然感覺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覆蓋在他的身上,無論他怎麽掙扎,都無法掙脫半分,就像是全身都陷入沼澤一般。
什麽?
究竟是什麽?
扼住了我逆天之命的咽喉!
猛然間咳嗽了兩聲,身體更是不自覺地彈起,雨水大股地從口鼻和耳朵中流出,他似是才明白過來。
好吧,原來是腦子進水了!
在他暈過去的這段時間裡,大量的雨水匯入坑中,衝散了蓋在他身上的土,也淹沒了他的身體,直接把他嗆了醒來。
胸腔劇烈地上下起伏,他和著雨水洗去臉上的汙泥,緩和著身體的不適。
攢了些體力之後,便把雙腿從泥漿裡抽出來,然後探頭看向坑外。
環顧了一圈,發現在一棵大樟樹下有兩人躲雨,正是方才扔石頭砸他的江家家丁。
下意識地摸了一下額頭,劇痛傳來,他頓時吸了一口涼氣,順勢一看,竟然半個手掌都被鮮血染紅。
眼角狂跳,一個冷酷的笑容浮現在嘴角,他爬出土坑,在大雨和草木的遮掩下,悄無聲息地向大樟樹靠近。
樹下的兩人毫無意識,還坐在地上罵罵咧咧。
“老爺死了,這賣畫的書生也跟著糟了災,你說,那女鬼究竟和咱們江家有什麽怨什麽仇?”
“你問我我問誰去?之前只是恐嚇,如今直接開始殺人,我看這江府是待不下去了,趁早離開,保命要緊,以大小姐的仁慈,絕不會用賣身契為難咱們!”
“大小姐的仁慈是你用來逃跑的理由嗎?你忘了大小姐是怎麽照顧咱們的?那女鬼雖然凶殘,但卻從來沒有禍害過咱們做下人的,眼下這爛攤子全落在大小姐的肩膀上,你就忍心再製造麻煩?”
“你直接罵我是沒良心的畜生不就得了?沒錯,我就是個勢力小人,忘恩負義,卑鄙無恥,只能同享樂,不能共患難,連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但是……我還不想死啊!”
“我看,大小姐讓你伴讀,那些聖賢書是看到狗肚子裡去了,我就算是死,也不會離開,白眼狼,要走你走,若是你敢慫恿別人,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放心吧,我還不至於此!”家丁轉過身去,低頭看著地面,一臉的萎靡之色。
唉聲歎氣了半晌,終於抬起頭來,卻是突然看見一張前所未見的恐怖面孔。
劈頭散發,滿臉是血,呲著兩排染紅的牙齒,舌頭長長的墜下,尤其是那雙眼睛,瞪得幾乎能夠看見半個眼球,絲毫不見瞳孔,
就像是兩顆純色的朱砂和青雘礦石,詭異至極。 更別說在其身後,還有兩個披堅執銳,怒目圓睜的恐怖大漢。
僅僅是一瞬間,家丁就被嚇破了膽。
“鬼啊!”
大叫著從地上蹦起來,結果不小心一頭砸在樹上,當場暈死了過去。
另一個家丁聽到動靜回頭,看到同樣的一幕,當即目瞪口呆,連滾帶爬地逃入雨中,瘋了一般。
“報應啊!誰讓你們把我害成這般模樣的?”
身為罪魁禍首鄭秋感歎了一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儀容,見這樹下也已經開始落雨,便帶著身後的二人向後山走去。
是秦瓊和尉遲恭,先前他昏迷後所見,並非夢境,醒來之後,只是一個念頭,就召喚了出來。
一路尋到一處山洞,找了些柴火,架起了火堆,大致安頓好之後,他迫不及待地提出心中疑問。
“你就是馬踏黃河兩岸,鐧打三州六府,威鎮山東半邊天,人稱神拳太保小孟嘗的秦瓊秦叔寶?”
“我生平最不喜這些虛名,奈何兄弟們總是喜歡傳揚,實在是沒有辦法,唉!”秦瓊帶著一臉的嚴肅,又是搖頭,又是歎氣,似是抒發著自己畢生的無奈。
這給他裝的!
鄭秋無言以對,一旁的尉遲恭也是一臉深沉,感歎道:“唉!怎麽就沒人給我這麽多虛名?也好讓俺老黑威風威風!”說話間便笑作一團。
聲音停下,秦瓊嚴肅地拜下,“多謝主上賦予新生,今後追隨左右,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俺也一樣!”尉遲恭緊跟著一拜, 黑乎乎的臉龐頗顯憨厚。
鄭秋連忙將二人扶起,打量著二人,好奇地問道:“對了,你們既然是門神,可能夠鎮鬼驅邪?”
“那是當然,不瞞主上,下三品的家夥,俺一矛至少能戳死一個,更別說還有叔寶在,這個境界估計不會有任何對手!”尉遲恭頓了一下手中的長矛,神色頗為得意。
“敬德切勿自滿,正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各家修者,自有所長,不可一概而論。”
秦瓊勸說,繼而又補充道:“我二人的境界距離中三品只有半步之遙,因為受民間供奉,身負眾生之力,克制邪祟,越一品尚可取勝,可若是面對其他修者,便未必如此。”
“這個嘛,提高實力就好了,只是我們自己很難做到,全都仰仗主上,主上什麽境界,我們就是什麽境界。”
尉遲恭的這一句話,直接給平平無奇的鄭秋潑了一盆涼水,好在又聽到秦瓊接話。
“這只是其一,主上能畫出我們多少神韻,就能讓我們擁有多少實力,這也就是我們現在擁有這等境界的原因。”
鄭秋舒了口氣,考慮著兩人的說辭。
此方世界修者無數,但只有儒釋道三家是為正統,他們靠著絕對的話語權,把所有的修行體系劃分了境界,為下三品,中三品和上三品,九品之上,還有超品。
這麽說,我的畫道境界還不到中三品的水平?
這可是前世一生的功底啊!
心中正感悲涼,眼前的二人突然臉色變得凝重,出聲提醒。
“主上,有妖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