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盤問了幾句,鄭秋便帶著秦瓊和尉遲恭離開山洞,一路向著城東而去。
按照蘭素馨所說,這子陰鬼母,乃是此地的一隻厲鬼。
由於誕生於極陰之地,極陰之時,故為極陰之體,修煉速度極快,只是每逢月圓之夜,體內陰氣更甚,反噬之痛讓其生不如死,唯一的方法就是以活人的陽氣中和。
不過陽氣多少因人而異,且差別極大,為了不引起官府的注意,遭到剿殺,子陰鬼母會專門找那些陽氣雄厚,形單影隻,死了也無人追究之人下手。
在過去一年的時間裡,至少已有九人慘遭毒手,此番原主正好給湊了個整。
只是蘭素馨不知道,還自以為使了個瞞天過海的妙計救了鄭秋。
鄭秋方才追問,“如果我就此離開,你回去怎麽和子陰鬼母交代?”
“我不久前才受她強迫,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又不熟悉,失誤也在所難免,反正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她老人家自然不會追著不放,頂多也就是罰我一頓罷了!”
“原來如此,姑娘寧可自己受罪,也要救小生性命,此等恩情,在下無以為報,必當……”
銘記於心,但求一日,得以償還!
後面的這句話都已經到了嘴邊,卻突然聽到秦瓊和尉遲恭的傳音,直接話鋒一轉。
“必當為姑娘討個公道!那子陰鬼母強逼姑娘害人,實乃罪大惡極,不論如何,在下決不會袖手旁觀!”
見蘭素馨面露為難,鄭秋更是加重了語氣,言之鑿鑿。
“此番可不僅僅是為了報答姑娘的救命之恩,更是為了誅殺厲鬼,替百姓除害,義不容辭,姑娘莫要再勸!”
根本沒有給蘭素馨糾纏的機會,說話就轉身離開。
走在路上,他問身後的二人,“你們說的神火和重寶,都是真的?”
“不敢欺瞞主上,這子陰鬼母來歷不凡,極可能帶有本命之火,也就是十大神火之一的幽冥鬼火,若能以此火淬煉武器,定能讓武器威力倍增。”
“還有,這子陰鬼母竟然能夠在神女廟這種邪祟不侵的神聖之地藏身,除了身負遮蔽氣息的重寶之外,我想不出還有什麽其他的可能。”
聽聞二人篤定的回答,他心中一熱,腳下速度加快,只是兩刻鍾的時間,就到了神女廟。
按理說,雨天應該無人才是,可是在廟牆的周邊,卻是圍著一圈的人,少說也有六十之數。
他們個個手中握著刀劍,肅穆以待,一副隨時都要動手的模樣。
從身上的麒麟服來看,顯然都是知府衙門的親兵。
注意到有人靠近,其中一個頭領上前阻攔,“官府緝凶,切勿靠近,免得傷及無辜!”
“可是為了那子陰鬼母?”
“你從何得知?”頭領面色大駭,這個任務,他們也是今天才接到,屬於機密,外人本不應該知道,更別說是直接叫出鬼物的名字。
“那鬼物奪人陽氣,我差點為其所害,按著蛛絲馬跡,一路尋上門來。”
鄭秋老實回答,但頭領仍然是臉色陰沉,責問道:“既然如此,那為何不報官?怎麽?你還想自己報仇不成?”
“報官講究證據,我好好地站在這裡,若說為鬼所害,誰會相信?說不得還要賞我一頓板子。”
“聽你這口氣,是要私下了結?當真是好大的本事!”
“不瞞大人,我兄弟三人還有些拳腳,就算不敵,也自保有余!”
一個趾高氣揚,
一個暗含機鋒,言語間充滿了火藥味。 頭領面色滿是不耐,把目光從鄭秋身上掠過,看向側面的秦瓊和尉遲恭。
剛開始沒有注意,可仔細一看,這二人手中霸道而又鋒利的武器,以及其自內而外的威武氣勢,哪怕是久經沙場的大將,也遠遠不及。
而這樣的人物,竟然立於這書生之後,甘願以其為主!
長年為官所鍛煉出的眼力,讓頭領心中一凜。
此人絕對是外出歷練的大家子弟,都說越是有權有勢的人,就越是極具修養,此人低調至極,還稱呼我為大人……
該死該死!我一時衝動,竟然得罪了這樣的人物!
心中慌亂至極,但他又不敢觸及這類人的忌諱,問都沒問,態度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語氣無比溫和。
“眼下公務在身,我實在是無暇顧及,又唯恐傷及無辜,有負這一身官服,這才語氣過分了一些,得罪之處,還請先生見諒,為先生安全著想,最好還是離遠一些,這為民除害的事情,盡管交給我們便是!”
“無妨,不必管我!”
見其近乎諂媚的表情,鄭秋也知道自己已經在無形之中裝到了,索性借杆上爬,問道:“不知你們此行,是要抓,還是要殺?”
“抓為好,殺亦可,但要留下遺珠,好給廬州百姓一個交代。”
鬼物死後,便會化成一顆珠子,俗稱鬼珠,也有一些會變成物品,如衣物,首飾,但都統稱為遺珠。
鄭秋點了點頭,想著完全可以等對方成功後坐享其成,便淡淡地說道:“很好,我大梁官吏若皆如你一般,盡忠職守,何愁政鬥不休,外敵環伺……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果然是大人物,張口就是家國天下!
我剛剛聽見了什麽?
這位大人物好像在誇我,似乎還問起了我的名字!
頭領心中狂喜,當即躬身拱手,“下官知府衙門親兵副統領莊強。 ”
“嗯,好,我記住了!”
對上鄭秋那欣賞的目光,莊強喜不勝收,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平步青雲,妻妾成群的美好未來。
身體飄然如風,仿佛踩在雲間,一臉微笑地詢問道:“先生可有其他吩咐?”
“你們抓獲子陰鬼母時再叫我就好,現在,就看你們的了!”鄭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寫滿了信任。
這一下,莊強更像是打了雞血一般,以前所未有的積極態度,開始安排進攻事宜。
下令之後,眾親兵中一半人運轉氣機,驅動手中的法器,遮蔽氣息,翻牆而入,剩下的一半,則是嚴防死守,堵住所有的退路。
一場布局嚴密的圍捕,就此展開。
風越來越猛,吹得樹木左搖右晃,雨越下越大,打得屋瓦劈裡啪啦。
刀光劍影,悄然掩藏在這場風雨之中。
鄭秋來到旁邊閣樓上的露台,負手而立,身後跟著秦瓊和尉遲恭,仔細觀察著廟中的情形。
在莊強的帶領下,進攻隊伍迅速摸入,不過多時,就在大殿發現了子陰鬼母,並果斷布置出誅邪之陣,發起進攻。
這些親兵雖然都是八品武夫,但手中法器不凡,而且又有三十人的陣法,訓練有素,足有匹敵六品的實力。
而那子陰鬼母,被突然襲擊,加之身受重傷,迎面就吃了一個大虧,後面更是落入下風。
一方步步為營,一方匆忙應對,結局早已注定。
眼看著就要落敗,但就在這時,意外……突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