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現在?”
“你們是不是想勸我將幽冥鬼火交給知府大人,好換些更加實用的錢財出來?”
“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辦法?”
在秦瓊和尉遲恭質疑的目光之中,鄭秋搖了搖頭,沉聲道:“如果事情只是表面上這麽簡單,確實應該如此,只可惜,我們被人盯上了。
白天襲殺我們的‘人外人’,不過是呈現在最表面上的,當時我就感到暗中至少有兩股勢力在觀察我們,於是便束手待斃,賭了一把,果然是將道家的張曉凡詐了出來。
單是這兩方已經足夠麻煩,更別說暗地裡還有其他的人,神女,知府大人,說不定還有我想象不到的人。
如此複雜的局勢,和幽冥鬼火脫不開關系,現在就將其交出,還為時尚早。
解決問題的最好的方法就是離開廬州,但是有那麽多的眼睛盯著我們,想要走得悄無聲息,幾乎沒有可能,而眼下我剛受襲殺,又身受重傷,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安心待在府衙,這時,便是閃人的最佳時機。”
聽完這一番分析,秦瓊連連點頭,尉遲恭也是眼睛大睜,發出由衷的讚歎。
“公子聰明睿智,有勇有謀,看似重傷暈倒,實際上卻是一箭雙雕之計,我等佩服!”
一箭雙雕?
感情你們還以為我是想佔江靖溪的便宜?
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難道你們還沒有發現我是個正人君子?
鄭秋敷衍地笑了一聲,便翻身下床。
“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走,為了避免人多暴露,你們就先待在畫裡,由我調用你們全部的力量,趁夜出城!”
說話間,一副畫卷從他的頭頂飛出,光芒一閃,房間中的秦瓊和尉遲恭就變成了裡面的兩幅畫像。
畫像的附近還有一個小獸,正是諦聽。
原本鄭秋借助諦聽探知過往的能力就可以清晰的洞悉眼前的局勢,從而做出最合適的反應,可是一想到當初讓諦聽查看神女之後的反應,他就一陣頭疼。
一開始求他幫忙拒絕了也該就完了,可是後來還連番在他面前提起,還說什麽只要他答應幫忙,就算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心甘情願。
好家夥,我的狗子竟然對一個外人如此之好?
心痛之余,他也是怕了諦聽那瘋狂般的慈悲之心,一時間也不敢讓其再查看其他人。
收拾好東西之後,畫卷也隨之收起。
秦瓊和尉遲恭似乎還不放心,忍不住叮囑。
“公子,如果遇到敵人,你可千萬不要逞強,一定要將我們放出來,戰鬥不僅需要力量,經驗和技巧也極其重要,只有在我們自己身上才能夠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知道了,兩個大男人,囉裡囉嗦,跟我媽似的!”
鄭秋不耐地埋怨了一句,隨後語氣就是一轉,說不出的輕松和自信。
“你們盡管放寬心,我鄭秋是何許人也?可是你們的主上,豈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就算真遇到打不過的敵人,我還不會逃嗎?
想想白天,追我的那和尚是最強的,反而是我逃脫的最快,你們說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再說了,你們主上我英明神武,運籌帷幄,選擇如此巧妙的時機,又怎麽會遇到敵人呢?
頂多也就是遇到隻狗!”
他一邊暗自回應,一邊觀察這府衙之中的情況,在月色的掩護之下,躲過了一片又一片的守衛。
不得不說,
李昂對這事的確是上心,這種程度的防衛,就算是幾十個他加在一起,也進不來。 但是,他這是要出去,並非正對防守,還有些空子可鑽,輕輕松松就溜出了府衙,還有心情和秦瓊尉遲恭閑聊。
只不過,話還沒有說完,側面便傳來了一個聲音。
“鄭先生,這深更半夜,你是要到哪裡去啊?”
聲音雖然很輕,還有刻意幫他掩飾的意思,但依舊驚得他抖了一個機靈。
猛地轉頭,頓時又松了口氣,“莊兄,怎麽是你啊?”
“知府大人的命令,讓卑職在府衙外巡邏,以防不軌之人靠近,做出半點傷害先生的事情!”
“辛苦莊兄了,為我不辭辛勞,在下銘感五內!”
“鄭先生這麽說可折煞我了,不過是分內之事罷了!”莊強一臉真誠地說著,隨即又關心道:“先生明明有傷在身,這麽晚了還偷偷出來,可是有什麽大事?需要我效勞嗎?”
“唉!我要離開廬州了!”
“為什麽?”莊強大驚,臉色變幻不定,明明有萬般不舍,但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話都變得有些語無倫次,“知府大人不同意的,我要去告訴知府大人,不能不辭而別!”
說話間便要轉身回去稟報,卻是被鄭秋拽住了胳膊。
“我特意溜出來,就是不想讓大家知道,莊兄你這不是為難於我嗎?”
見鄭秋滿面的愁苦之色,他不解的詢問,“這是為何?是有人讓先生難堪嗎?究竟是誰如此大膽,先生不妨直說,我這就去給他揍個半死!”
說到後面,面色狠厲而又猙獰,沒有半點的做作。
鄭秋搖了搖頭,苦笑道:“並非有人待我不好,相反,就是對我太好了,我實在是不忍與大家分別,但又不能久居此地,無奈之下,便出此下策。
只是萬萬沒想到,還是在這裡碰到了莊兄,一時間,這離去之意便消失了大半,隻想著與莊兄飲酒作樂,推杯換盞!”
他緊抓著莊強的肩膀,想要離開,卻又依依不舍,一副無比糾結的模樣。
“既然如此,那便多留些時日, 先生途徑廬州,想來還沒怎麽逛過呢,那伴月坊的叫花雞,白鹿裡的桃花釀,遠遠聞著就饞的人直流口水,還有那教坊司的姑娘,個個能歌善舞,玉體如酥,尤其是花魁娘子,更是會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當的是人間絕色,我還想請先生去一睹為快呢!”
“好啊!”鄭秋脫口而出,隨後便愣了一下。
我去,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情緒,就等著轉折,結果給帶溝裡了。
這麽悲傷的時刻,你不應該沉默一會嗎?
怎麽就不按套路出牌啊!
心中悵然,他當即順著話往下說,“好啊好啊!如此美事,莊兄也沒忘了我,只是可惜,我卻無緣得見了。”
“為何?”
“在廬州逗留之時,先前一兩日還好,可是漸漸地就想起家人,二叔常常外出公乾,隻留嬸嬸在家照顧五歲的幼女,我在時還能夠幫襯一些,可如今只剩下她們母女二人,如何能叫人不擔心?
三天前我便夢見,嬸嬸積勞成疾,臥病在床,女兒在旁邊嚎啕大哭,二女一個無人顧,一個無人管,直讓人心痛難當。
到了這兩日,更是一閉眼,就看到她們的面孔,嬸嬸臉色蒼白,說話都幾乎沒有聲音,幼妹更是餓成皮包骨頭,吃人家的剩飯還被狗攆。
現在,我幾乎能夠聽到她們的聲音,大朗,快回來!大哥,快救我!”
話至此處,已是滿目盈淚,臉色痛苦。
莊強只是聽著,便感覺心中一陣悲涼,當即深深拜下,“家人之事,重於山嶽,先生……一路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