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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叫我畫聖》四十七不走留著過年嗎
  在清氣爆發的那一刻,整個雲華書院都安靜了下來,沒有任何聲音。

  然而,卻有那麽一處山峰,其上綠樹成蔭,鳥語花香,巨大的瀑布從斷崖處飛流直下,水聲震耳欲聾,貌似不受絲毫影響。

  也不知這孤峰上之水從何來,又流向何處,只是見斷崖上的湍流之中,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亭子。

  亭子中有兩人對坐而談,其中一人身穿緋袍,兩鬢斑白,正是知府李昂。

  看見書院異象,他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恭喜蕭院長了!”

  他口中的蕭院長,正是這雲華書院的掌院之人,在位一個甲子,經歷了‘陷都之戰’,連曾為京城,固若金湯的廬州城都被妖人攻破,而書院在其帶領下卻安然無恙。

  如此能力,不知道的人定然以為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但是實際上卻是一個女子。

  她容貌清秀,穿著白色的長袍,白色的長靴,就連扎起馬尾的那一截發帶,也是白色。

  一身純白的她,只是簡單地打扮整齊,身上一件女子的飾品也無,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天山上的一株雪蓮,純淨得沒有一丁點兒汙垢,仿佛只有在這仙境般的地方才不會褻瀆於她。

  聽到李昂的恭喜之語,她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長琴輕輕一撥。

  伴隨著一聲弦響,亭子外的湍流中突然炸起一道水幕,上面浮現出清晰的畫面,正是鄭秋方才的經歷。

  見鄭秋拂袖離去,她一臉平靜地說道:“年輕氣盛,無知無畏,這就是知府大人倍加推崇的人?”

  “難道蕭院長不喜歡此人?”

  “我尚且識他不得,又談何喜惡?對於此事,不知李大人如何看待?”

  “他對雕像的寓意解說,本官以為甚是荒謬,然而他的反駁之語,於我卻是形同當頭一棒,我輩讀書人,應該對思想學問秉持包容之心,更別說他有言在先,貴院學子的態度,的確是失禮了些。”

  “書院允許學子暢所欲言,對於外來之人,更是包容,可事情也要分場合,書院雕塑,乃是無數先輩的寄托和信仰,此情此景,分明就是羞辱戲弄,我若在場,必親手將他扔下山去。”

  蕭如雪面色不變,語氣卻有些發冷,而李昂則是微笑著搖頭。

  “單是憑那一句話,蕭院長就是把他擊殺當場也不過分,可偏偏,他做了一首詩。”

  兩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石板上的那首詩上。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

  “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世人見我恆殊調,聞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李昂將詩輕念了一遍,把胡子捋了又捋,笑容越發溫和。

  “好詩啊好詩!能夠引動天地異象的大作,已經近百年沒有出現過了,如今誕生在雲華書院,真是可喜可賀啊,必然能夠傳為佳話!”

  “佳話?李大人的恭喜我可但當不起,此番鄭秋離去,世間所傳必然是我雲華書院嫉賢妒能,小肚雞腸,這樣的醜聞,恐怕要讓我院中師生很難再有臉見人了。”

  “蕭院長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我還有其他的選擇嗎?”蕭如雪玉手輕抬,低頭撫琴。

  三兩聲弦鳴之中,一個中年儒生突然出現在亭子之中,禮拜作揖,“不知院長何事喚我?”

  “慎之,想必方才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該怎麽做,

你應該明白的吧?”  “院長放心,學生明白,現在就去處理!”

  中年儒生張慎之起身之時,就已經消失在原地,整個過程快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只有蕭如雪繼續說著早來的話題。

  “李大人,神女乃是陛下所封,我若插手,便是乾預國事,如此罪名非我能夠擔待,只要李大人如實稟報,聖上自有決斷。”

  “神女不聽文書所請,沒有現身誅鬼,恐早成異端,我自可以上奏言明,但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聖上未必會放在心上,官府和書院是此地庇佑百姓之柱梁,該當早做決斷,在神女尚未造成大患之時,聯手將其除去。”

  “是該防患於未然,可那神女是以意志存在世間,正常只有聖上下旨免去敕封才能夠徹底擊殺,李大人準備如何行事?”

  “我們這樣……”

  ……

  書院之中,鄭秋順著來時的返回,大步流星,速度之快,讓月老都在身後小跑著追趕,粗氣大喘個不停。

  “小先生,走慢點哩,老頭子我氣都要給累斷了!”

  “這樣磨磨蹭蹭,到了中午都回不到廬州,吃不上飯,不對,不去廬州,直接回宛州武陽,距離最近的城市有兩百裡,慢了,別說下午飯吃不到,連睡覺都要在路上。”

  月老臉色一凝,頓時來了力氣,健步如飛,只是心中還有些擔憂,把鍾馗推到了鄭秋身邊。

  “公子,咱們當真這就走了?”

  “人家不待見咱們,不走?還留著過年嗎?”鄭秋神情激動,態度堅決,看似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樣子。

  這可把書院一方的趙修明弄得手忙腳亂,跟在旁邊拚了命地勸阻。

  “冷靜,先生冷靜一下啊,這事都是張揚的錯,等我稟報上去,書院一定會對他嚴加懲處, 先生你深明大義,可千萬不能因此而遷怒其他學子,還有在下和雲華書院呐!”

  “先生是在下親自出面請來,若是就這樣離去,讓在下如何給書院的全體師生交代啊!請先生務必消消氣,我先代書院給先生賠罪,只求先生能夠給我半日時間。”

  “不,半個時辰,不,一刻鍾,就一刻鍾,好嗎?”

  趙修明低三下四,一臉的哀求之色,恨不得當場就給跪下。

  “在下並沒有遷怒書院,更沒有遷怒教習和其他學子,趙教習無需如此,我離開的事情,與大家沒有任何關系,還請教習和諸位先生留步,咱們日後有緣再見!”

  盡管鄭秋一再言明,但趙修明和十幾學子仍舊是毫不松口,勢要勸鄭秋留下。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如此緊張,還有人心情愉悅。

  那便是張曉凡。

  “書院的諸位,鄭先生有腿有腳,是去是留皆由己心,還是莫要強求的好,挽留可以,但過了頭,反而會壞了情分,前方就是書院大門,貧道與師父,也就一並告辭了。”

  張曉凡表面上平和地說著,實際上早已經是心花怒放,暗自向著雲浮道尊不停傳音。

  原本雲浮道尊對於鄭秋的事情並不上心,可是方才見到鄭秋所作之詩竟然引起天地異象之後,當即就大有改觀,如今被自己徒兒教唆,頓時神情一冷。

  “不必送了,我們這就離開!”

  冰冷的聲音陡然散開,霎時間狂風席卷,樹葉飛舞,隱隱凝聚成一艘大船,下一刻就要將鄭秋等人通通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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